藥單到手，下一步就是製藥。
黎簇想起小滄浪說有成品藥，直接一通電話打過去，問有多少，他全包了。
小滄浪意味不明地一笑，心想自己果然猜得不錯，七爺就是嘴硬。
他說，七爺，這藥效果好，一兩副就管用，你要多少？
正因為管用，所以藥材珍貴，特別難搞，他手裡也只有不到十副藥，想著怎麼也夠了，卻沒想到聽見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黎簇輕描淡寫地跟他說，先來個幾十副，不夠再找他要。
蒼天了！
這位爺是犯什麼罪孽了？
小滄浪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
不單單是七爺一個人用。
他難以置信地問，七爺，你身邊那麼多人得痔瘡嗎？
電話那邊死寂一片。
懂了。
不該問的別問。
小滄浪很識實務，給錢就是爹，他想賺錢，可他吃不下，只能實話實說：
七爺，我這裡真沒那麼多，誰沒事會在家裡大量囤痔瘡藥。而且這藥材那麼難找，我就是想做，也做不多啊。
於是，難題來了。
「藥單有，製藥人員有，但藥材不夠。」聽見張海客這麼說，沈明朝忍不住接話：「你們下一步就是去找藥了？」
「對。」張海客點頭，又面露難色：「可這些藥材大多非同尋常，有一些在我們各家庫房裡能找到，但還有一些，連名字都十分陌生，更不知道生長在何處。」
這是真遇到難題了。
沈明朝不解地問：「這事你們怎麼沒告訴我，我可以幫忙查啊。」
「不用。」另一邊的張海俠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一個人，笑著解釋：「因為有人來救場了。」
不是別人，正是那位神算子。
憑一己之力，算出剩餘藥材所在地，並讓他們遣派人手去采就夠了。
就在這時，有三枚銅錢被拋擲空中，旋轉著落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齊秋緊盯著桌上銅板，腦中飛快算出一個卦象，欣喜地看向沈明朝。
「姐姐，是吉。」
「你又算我？」
沈明朝微微皺眉，嗔怪道。
她不是怕人算，而是齊秋太不懂得節制，之前每日都給她卜一卦，然後將結果發在她手機上，提醒她吉凶禍福。
堪比一個人形黃曆。
但慧極必傷。
她怕一直這樣下去，哪有老天爺看不過眼，真給他收走了。
於是，她三令五申，態度十分強硬，讓他減少算卦頻率，齊秋當然拗不過他玩，最終答應從每日一卦，改為一周一卦。
「姐姐，你這周結果是吉。」
齊秋又重複一遍。
聲音更柔，低眉順目。
額間一點紅更是襯得少年昳麗無雙。
天大的脾氣也如奶油般化開。
沈明朝幽幽嘆了口氣。
藥材有了著落，但他們需要的量太大，小滄浪一個人肯定做不過來。
巧了，他們之中正好有個懂行的，閒著也是閒著，抓來當牛馬。
霍道夫：……
他是個苦逼的醫生。
干他們這一行的，最忌諱得就是干他們這一行的，下輩子再學醫天打雷劈。
這幾天他泡在實驗室，沒日沒夜地製藥，有時候忙起來連口飯都吃不上。
所以，他根本沒參與桌上人的談話，陰沉著臉，只悶頭吃飯。
沈明朝無意中注意到了這一幕。
太崩人設了。
哪還有半點「斯文敗類」的樣子。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實在好奇，她扯了扯旁邊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小聲問：「他怎麼像是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的樣子？」
張海俠想說，你真相了。
可話沒說出口，另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姐姐，我算到了，別看這傢伙平時裝得人模狗樣，上輩子其實是餓死鬼投胎。」
聲音不算小。
雖然沒指名道姓，但也算是當面蛐蛐。
霍道夫拿筷子的手一頓，陰涼的視線穿過鏡片，直直射向造謠的齊秋。
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齊秋也不怵。
他本也不是什麼乾淨東西。
都是除了好看點的皮囊，內里髒心爛肺，誰比誰清高呢？
「呵！」
霍道夫冷哼一聲，沒當場發作。胃終於被填滿，他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嘴，而後冷不丁地說：
「多年以前，我認識了一位黑心的算命先生，說假話，干髒事，實際就是一個江湖騙子。沒幾年突然暴斃，一點徵兆都沒有，大家都說他是投胎的短命鬼。」
同樣沒有指名道姓。
人群中不時響起嗤笑聲。
他們都在隔岸觀火，只要火不燒自己身上，愛怎麼燒怎麼燒。
只有沈明朝聽不下去。
「什麼鬼不鬼的？都老老實實活著，聽見沒有！」
見沈明朝認真了，兩個人瞬間熄火。
一個保持沉默。
霍道夫安慰自己不跟小孩一般見識。
另一個也沒敢吭聲，剛安靜一會兒，忽然生出個鬼點子，齊秋笑了笑，莫名其妙來了句：「其實我覺得當鬼挺好的。」
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像齊秋瘋了。
可很快就有人理解了其中深意。
在場有兩個成功案例，當鬼明顯自由多了，當鬼就能一輩子纏著她。
想到做到。
齊秋一溜煙跑到沈明朝旁邊蹲下，故意露出柔弱且希冀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問：
「姐姐，如果我真遇到不幸，你會像復活他們一樣復活我嗎？」
全場靜得出奇。
大概不止齊秋一個人好奇答案。
「我會......」
眼看著齊秋眼中的光越看越亮，沈明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邦邦」在齊秋腦袋上敲了兩下。
「請他吃一頓提神醒腦拳！」
「啊！」齊秋捂著頭頂，仿佛看見了星星。
沈明朝冷笑一聲，舉著拳頭示威：「有人腦子進水犯渾怎麼辦？沒關係，我可以用拳頭幫他空一空。放心，保證懵逼不傷腦，力度剛剛好！你們誰還想體驗一下嗎？」
死亡威脅！
眾人的目光四散奔逃，發呆的發呆，聊天的聊天，吃飯的吃飯。
死道友不死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