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那叫一個不安靜。
不是吵鬧。
而是眾人輪番做述職報告。
大致分為了藥品組和訓練組。
張海客作為藥品組的人，第一個開了口：「千軍在一本古書上發現一味藥，敷在眼睛上，可以讓進入盲塚的人不盲，但藥單下落不明。我們循著這條線索查了好幾天，最終鎖定了一個人。」
話恰好斷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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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得人心痒痒。
讓正在悶頭吃蝦的沈明朝都抬起了頭。
有了懸念，就會有好奇心。
一桌子人這麼多，他又離那麼遠，不花點心思，就真成講故事工具人了。
分一個眼神也行。
就像現在。
但胃口不能吊太久，他很快揭曉答案。
「那人是個無證老中醫，外號小滄浪，在北京古玩界有點名頭，算是半個神醫，年紀大概四十多歲，住萬壽山附近。」
「平時喜歡收一些老東西，機緣巧合之下，還真讓他收到了一張特殊的藥單子。」
「也就是我們需要的那張。」
同時，張千軍他們將這人相關資料與照片分了下去。
沈明朝看著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站著一個身著長馬褂，個頭不高的男人，身上掛著一堆亂七八糟的串串。
說是四十多歲，但看著沒那麼老，皮膚比較白，最為獨特的是他的眼睛，瞳色竟是綠色的。
看上去就不像普通人。
沈明朝指頭輕扣桌面，只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直到另一邊的吳峫開口。
「呵，你說是老中醫，我還以為是一個黝黑黃牙，滿是褶子的老頭。這麼看倒還行，長臉高鼻樑，丑的不難看。」
這番話一下子點撥了她，猛地一拍手，豁然開朗。
對。
是這個小滄浪。
當時她查到這人資料沒看見照片時，和吳峫的想法差不多。
沒想到本人反差那麼大。
但她怪異的反應顯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吳峫：「明朝，怎麼了？」
「我知道他！」
所有人譁然。
張千軍突然臉一黑，完全不過腦來了句：「明朝，你怎麼知道他？他是不是騷擾過你？」
不能怪他這麼聯想。
他們調查的結果，這小滄浪身邊常年跟著各種小姑娘，還收女徒弟，平時深居簡出，不知道他們真實的關係。但這種半吊子，底子肯定不會那麼乾淨。
張千軍一句話更是激起民憤。
「什麼？騷擾？」
「沒有沒有沒有。」沈明朝趕緊對眾人擺手，隨後伸手指向黎簇，「我知道他，是因為我哥。」
黎簇一懵：「我？」
「對，我和你相認之後，知道你私下搞了點盤口做生意，怕你遇到不三不四的人會吃虧，所以動用了點科技，將你盤口裡的人查了個遍。」
說著，沈明朝用食指輕點照片：「其中一個就有他。」
「你查我？」
黎簇這句脫口而出的話，落到沈明朝的耳中就變了味，她直接反問回去：「怎麼？不讓查嗎？你們貌似也沒少查我吧？」
這倒是真的。
沈明朝目光掃過去，一圈的人都不敢和她對視，在座位上坐立難安。
感覺沈明朝有些不悅，黎簇慌忙擺手：「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明朝，我沒有在質問你。」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費心思查我，你想知道什麼儘管來問我，我一定如實相告。」
吃一塹長一智。
經過那一遭，黎簇可再不敢對沈明朝有所隱瞞了。
沈明朝聽後，無名火消了。但她還是伸出指頭搖了搖：「不一樣的，哥，就算你對我知無不言，但你能保證你對那些下屬知根知底嗎？我還是比較相信我自己的技術！」
當然，她也不止查了黎簇一人。
感謝汪家培訓班。
剛決裂的時候，她怨氣衝天，動力十足，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被她查挖了個底朝天，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放過。
因此，信息量極大。
這也是她第一時間覺得「小滄浪」熟悉，卻沒想起來這人是誰的原因。
話題被他們倆一打岔，眾人聽明白了，胖子一拍手說：「合著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
藥單在小滄浪手裡。
巧了，這個小滄浪竟是黎簇的夥計。
張家人查到這層關係後，馬不停蹄地聯繫了黎簇，剛好是高考結束那天，張海鹽和張海俠就順路把黎簇帶走了。
「我聽完前因後果，連夜找到小滄浪，給了他一些好處，藥單順利到手。」
在眾人目光中，黎簇從兜里抽出一張紙拍在桌上：「喏，就是這個。」
「不過……」
話到此處，黎簇表情扭曲了一下。
「咳！」張海客咳嗽一聲，朝黎簇搖了搖頭，暗示他不要說。
其餘知情者也都神色複雜。
「算了。」
黎簇顧及著場合，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不重要，我怕說完你們倒胃口。」
「啊~」沈明朝撇撇嘴，控訴道：「哥，你這不是故意賣關子嘛。」
黎簇輕聲安撫：「明朝，不是故意要瞞你，你真想知道，吃完飯我再告訴你。」
確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就是小滄浪知道他來意後，滿臉猶疑地問他，為什麼想要這個藥單。
他當然不能說實話，只說：你別管，我自有用處。
然後小滄浪眯起眼睛，表情變得十分耐人尋味，目光還時不時往下瞟，躊躇半天，說了一句震驚他全家的話。
「七爺，這藥單你拿走我沒意見，一分錢一分貨，只是這藥是治痔瘡的。」
他聽完跟生吞了只蒼蠅似的。
滿腦子全是「治痔瘡」三個字。
若不是知道張家人不會在這件事上開玩笑，他都懷疑他們是不是在坑他。
小滄浪不知道黎簇在想什麼，看黎簇一副被雷劈的樣子，以為自己猜對了，諂媚地一笑，接著推銷：
「七爺，光拿個藥單走多費事，你若是需要，我這裡還有成品藥。」
「不用！」他臉黑成炭。
「七爺，你放心，這種是小病，不丟人，我治過不少人，有經驗。」
「老子沒有痔瘡！」將藥單揣進兜里，他不耐煩，扭頭就走，只是走到玄關處，還是低聲警告了句：「這藥單我有別的用處，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
小滄浪連連點頭：「江湖規矩，我懂。」
他不再停留，「砰」第一聲關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