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拍了拍高遠的肩膀。
「聽見沒有？從今天開始，你們也是能獨立撐台的人了。」
高遠還沒來得及回答，葉蓁已經把兩份記錄收了回去。
「資格認定不是免死金牌。」
她在記錄封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二級風險以內按規範操作，遇到超出評估範圍的病例必須上報。誰敢擅自逞強，立刻暫停資格。」
劉小禾和高遠齊聲應下。
「明白。」
葉蓁抬頭看向兩人。
「接下來三天，除了完成排定手術，你們各自整理五份完整病例。術前判斷、器械選擇、危象預案、術後追蹤，全部寫清楚。」
「我不在的時候，誰來接病人，誰來做判斷，都得落到紙面上。二級風險病例交給你們，林毅負責巡查制度，李紅負責術後預警登記。」
周海聽到這裡，臉上的喜色收了幾分。
「你這是把整個涉外區拆開交給他們？」
「團隊本來就該這樣運行。」
劉建民沉默了片刻，主動開口。
「那幾名高危患兒呢？」
「出發前全部完成手術。」
顧錚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帶有燙金暗紋的英文信紙。
「梅奧那邊還等回信，等你確定什麼時候去。」
葉蓁接過信紙迅速掃了幾眼，哈里森在信里再次確認，梅奧會為她安排最高規格的主報告廳，報告主題由她決定，提問環節暫定四十五分鐘。
葉蓁拿起鋼筆，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哪一處不滿意？」顧錚問。
「提問環節要完整保留，現場不能提前篩掉問題，也不能只邀請指定專家。」
周海聽得心裡發緊。
「小葉，梅奧那邊願意給你安排報告廳已經很難得了，你還要所有人都能進？萬一有人故意挑釁呢？」
「讓他問，問題擺在檯面上才有回答的價值。」
葉蓁抽出新信紙直接落筆。
「第一，不限制參會人員，醫生、工程師、醫學生、記者，只要提交申請並符合基本安全要求都可以進場。第二，不得提前篩選提問，所有提問按照現場登記順序處理。涉及病例隱私的，去掉姓名和身份，保留醫學內容。」
「我就喜歡你談合作的樣子。」顧錚笑道。
周海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就不怕他覺得你太強勢？」
葉蓁合上鋼筆。
「邀請人來的是他，規則談不攏取消行程。」
顧錚把信紙折好裝進文件袋。
「出發時間？」
「三天後。」
顧錚點頭。
「我去安排護衛和交通。你現在是戰略級人才，出門要有安保，進場要有聯絡員，住處要有人確認，你可以拒絕他們的提問，不能拒絕自己的安全。」
葉蓁瞥他一眼，沒有再爭。
「葉老師您放心去，醫院這邊不會亂。」劉小禾開口。
林毅把手裡的記錄本翻開。
「我會每天把異常數據整理成表。」
葉蓁看著他們，語氣嚴肅。
「不要等我批示，按照制度處理。你們做錯了我回來再追責，你們不做決定，病人會替你們承擔後果。」
幾人人同時應下。
「明白。」
當天，越洋傳真機吐出長長的紙帶，梅奧診所收到了葉蓁的回信。
哈里森讀完全文，立刻召開了管理層的會議。
「她確認三天後抵達，停留七天。」
會議桌另一邊傳來史蒂芬冷硬的聲音。
「她同意接受內部專家質詢了？」
「她同意進行公開報告。」
史蒂芬嗓音驟然抬高。
「公開？哈里森，她要求不限制參會人員，還要求不得提前篩選提問！她把梅奧當成什麼地方了，想讓誰進場就讓誰進場？」
哈里森翻著手中的紙頁，語氣平靜。
「她接受的是交流邀請，不是審判通知。」
「梅奧不是北城軍區總院的走廊，任何人都能拿著病歷闖進來！」史蒂芬怒道，「她甚至要求記者和醫學生旁聽，有人提出尖銳問題，現場出現錯誤解讀，梅奧要承擔全部輿論壓力。」
「那就讓專家準備好。」
「你還在替她撐腰？」
「我在替梅奧保住臉面。她的華夏標準沒有經過美國本土臨床驗證，所以她來做報告。」
「那就把報告安排在小會議室，只邀請核心專家，不對外發簡報也不開放報名。」史蒂芬強硬拍板。
哈里森翻到最後一頁。
「不行，我申請最大報告廳。」
「你瘋了？」
哈里森拿起桌上的場地申請表。
「我很清醒。她要面對所有提問，我們就給她所有提問，梅奧沒有必要靠篩問題來維持權威。史蒂芬我提醒你，她三天後就到。如果你想把交流改成內部質詢，現在就可以拍電報讓她別來。」
「你這是在威脅我？」
「這是通知。」
哈里森直接離開了會議室。
半小時後，梅奧最大報告廳的使用申請被強行遞交上去。
廳內共有一千二百個座位，原本只用於年度國際醫學大會。
管理人員看到申請內容，連著確認了三遍。
「哈里森教授，您確定要開放一千二百個席位？」
「確定。」
「提問方式？」
「現場登記按順序進行，任何人不得提前刪改。」
「史蒂芬教授那邊……」
「他的意見不影響場地申請。」
第二天上午九點，梅奧診所通過專線向北美各大醫療機構拍發了醫學簡報。
簡報上沒有渲染「奇蹟」，也沒有提及諾貝爾提名，只列出了葉蓁醫生的報告時間和不設限的參會提問流程。
九點三十分，梅奧會議註冊處的兩台傳真機開始瘋狂吐紙，報名人數超過八百。
十點三十分，註冊處主管看著快被打爆的七條長途專線，冷汗直冒。
傳真申請堆成了小山，報名人數突破一千四百六十人，已經遠超主報告廳的容納上限。
註冊主管急匆匆地跑到院務委員會。
「史蒂芬先生，長途電話還在響，現在每分鐘都有幾十份新電報要求留座！」
史蒂芬拿起列印出來的報名匯總表。
第一頁是梅奧心血管中心的頂尖醫生，第二頁是哈佛醫學院教授。
第三頁開始，出現了大量美國各州醫院的主治醫生、住院醫師和醫學生，甚至還有各大報社的科學版記者以及聞風而動的患兒家屬。
史蒂芬把匯總表重重拍在桌上。
「立刻掐斷專線，停止報名！」
哈里森走到主管面前。
「不要掐斷線，把超額報名名單全部登記造冊，啟動第二報告廳的閉路電視轉播申請。」
「哈里森！」史蒂芬猛地抬頭。
主管遲疑道。
「可鋪設閉路轉播線路需要院務委員會批准。」
哈里森看向史蒂芬。
「那就讓他現在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