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陣劇烈的晃動,伴隨著刺耳的電流嘶啦聲。
訪談節目的鏡頭,終於艱難地切到了下一個演播場景。
我頂著一頭厚厚的白色繃帶,拄著一副金屬拐杖。
像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殘兵敗將,一瘸一拐地走進了虛擬二號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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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被武明月那道霸道的真龍之氣轟飛,差點連小命都交代在太空里。
好在作者本人的生命力足夠頑強,硬是撐著一口氣爬了回來。
畢竟,北涼王府的後宮秘聞還得繼續為大家揭秘。
這次的採訪地點,被天工閣特意布置成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古風廚房。
案板上擺滿了各種九州的珍稀食材,還夾雜著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外星動植物。
在灶台前忙碌的,正是咱們今天這期節目的受訪主角。
北涼王府里資歷最老、陪在秦絕身邊時間最長的大丫鬟,紅薯。
她今天穿著一身素雅的翠綠色羅裙,沒有過多繁複的裝飾。
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挽起一個溫婉的髮髻,插著一根素玉簪子。
袖子微微挽到手肘處,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皓腕。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宜室宜家、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完美賢妻。
光是看著她那安靜忙碌的背影,就讓人覺得心裡分外安寧。
「紅薯姑娘,打擾您熬湯了。」
我站在距離灶台三米遠的安全線外,再也不敢像上次那樣湊得太近。
小心翼翼地遞過那只用絕緣膠帶重新綁好的備用麥克風。
紅薯聽到聲音,轉過頭,眉眼彎彎地沖我露出了一個甜美的微笑。
那笑容溫柔得像是一潭春水,能把人的心都給徹底融化掉。
「不礙事的,這湯還得燉上好幾個時辰呢。」
她隨意地擦了擦手,柔聲細語。
「您有什麼問題就隨便問吧,奴婢知無不言。」
聽到這如沐春風的語氣,我頓時感到了久違的踏實與安全感。
還是紅薯脾氣好啊,溫婉動人,善解人意。
跟剛才那個動不動就砸場子的霸道女帝比起來,這差距真不是一星半點。
我清了清嗓子,放下拐杖,翻開手裡那本有些破損的採訪提綱。
「是這樣的,廣大讀者一直對您在北涼後院的地位感到十分好奇。」
我拋出了今天訪談的核心話題。
「您看啊,武王妃是前朝女帝,蘇王妃富可敵國,南宮姑娘更是絕世劍仙。」
「甚至連年紀最小的蚩夢,那也是南疆說一不二的蠱王。」
「在這麼多絕世天驕、背景通天的奇女子當中,競爭壓力可想而知。」
「您作為最初陪在秦絕身邊的一個通房丫鬟,既沒有通天的背景,也沒有滔天的權勢。」
「到底是如何做到在後院裡屹立不倒,甚至穩坐釣魚台的呢?」
聽到這個略顯尖銳的問題,紅薯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
她放下了手裡的白玉湯勺,拿起一塊乾淨的絲帕。
動作優雅地擦了擦指尖上的水漬。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法子。」
紅薯的聲音依然輕柔,像是江南水鄉的綿綿細雨。
「奴婢出身低微,確實不會治國理政,也不懂那些複雜的商道算計。」
「論打打殺殺,奴婢的修為也比不上那幾位姐妹。」
「奴婢能做的,也就只有在生活起居上,把主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我連連點頭,將麥克風往前遞了半寸,以為自己抓住了重點。
「所以您的意思是,靠著無微不至的溫柔體貼,來徹底留住王爺的心?」
紅薯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光靠溫柔體貼是不夠的,女人的容顏也總有老去的一天。」
「俗話說得好,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牢牢抓住他的胃。」
一邊說著,紅薯一邊轉過身,走向了案板盡頭。
她伸手揭開了旁邊一個貼著封印符紙的黑鐵罐子。
封印剛一解除,一股刺鼻的寒氣瞬間從罐子裡狂涌而出。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連案板上的新鮮青菜都在眨眼間結出了一層白霜。
「您說得對,廚藝確實是門不可多得的好手藝。」
我搓了搓凍僵的手臂,有些好奇地探頭看過去。
「您現在給王爺燉的是什麼湯?聞著這味道挺特別的啊。」
紅薯從鐵罐里抓出一把渾身長滿藍色斑點的冰晶蛤蟆。
「這是主子平時最愛喝的十全大補湯。」
「主子天天在外頭打打殺殺的,如今又開啟了星際遠征,耗費體力。」
「奴婢得給他好好補補氣血,免得落下什麼病根。」
說罷,她手腳麻利地將那些還在蠕動的藍斑冰蛤蟆,一股腦兒全倒進了滾燙的砂鍋里。
滋啦——!
砂鍋里原本清澈見底的湯水,在冰蛤蟆下鍋的瞬間發生了異變。
湯汁直接變成了詭異的螢光綠色。
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綠色氣泡在湯麵上翻滾、膨脹,最後炸裂。
每一次氣泡破裂,都會噴出一股讓人頭暈目眩的刺鼻毒霧。
甚至連天工閣打造的高級抽油煙機管道,都被這股毒霧腐蝕得嗞嗞作響。
冒出陣陣讓人心驚肉跳的白煙。
我嚇得連退三步,手裡的金屬拐杖都差點扔了。
「紅……紅薯姑娘,您放的這是什麼東西?」
我的聲音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打起結來。
「哦,這不是千年雪蛤嗎?南疆特產的一種毒物,毒性烈得很呢。」
紅薯用湯勺在鍋里慢慢攪了攪,語氣依然是那麼溫婉動人。
仿佛她往鍋里倒的不是劇毒,而是一把普通的蔥花。
「哎呀,差點忘了,光放雪蛤還不夠味兒,主子最近胃口變刁了。」
她拍了拍腦門,又從旁邊的一個保鮮盒裡。
拿出一截還在抽搐、散發著星空輻射波的高維異種觸手。
菜刀上下飛舞,將觸手切成小塊,均勻地撒進了那鍋綠油油的毒湯里。
「得加點外星特產提提鮮,這湯才能熬出精髓來。」
看著那鍋翻滾沸騰的綠色濃液,我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只覺得頭皮發麻,雙腿一陣陣地發軟。
這哪裡是什麼十全大補湯?
這分明就是一鍋能把真仙都給活活毒成血水的生化武器啊!
「您……您平時,就天天給秦絕喝這個?」
我哆哆嗦嗦地舉著麥克風,看著紅薯的眼神徹底變了。
紅薯轉過頭,臉上依然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
那雙溫柔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深情。
「是呀,這就是奴婢剛才說的,牢牢抓住男人的胃。」
她蓋上砂鍋蓋,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只要主子的腸胃,徹底習慣了奴婢每天熬的這鍋毒湯。」
「那別的女人做出來的清湯寡水,他吃著就會覺得索然無味。」
「這時間一長啊,他這輩子就再也離不開奴婢的這口鍋了。」
聽到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病嬌!
這絕對是妥妥的病嬌屬性!
把最病態的占有欲,隱藏在最完美賢妻的偽裝之下。
用最溫柔似水的語氣,做著全天下最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看著紅薯那張清秀溫婉的側臉,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濕透。
就在這一刻,我的腦海中突然划過一道閃電。
我終於明白了一個困擾全網讀者很久的千古謎題。
秦絕那具號稱連天道雷劫都劈不爛、萬法不侵的無敵金身。
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什麼系統逆天獎勵?什麼在屍山血海里殺敵升級?
那全都是扯淡的表面現象!
他那比神鐵還要堅硬的腸胃,以及那刀槍不入的強悍肉身。
分明就是被後院這幫女人,用一日三餐硬生生給毒出來的啊!
每天把這種見血封喉的生化毒湯當成白開水喝。
別說外星人了,就算是宇宙主宰來了,也得被這副鐵胃給嚇得直呼內行。
難怪秦絕在外面砍神仙跟切瓜一樣輕鬆。
原來他每天在家裡經歷的,才是真正的地獄級生存考驗。
我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瀑布汗,顫顫巍巍地對著鏡頭做起了結束語。
「感……感謝紅薯姑娘百忙之中抽空分享的寶貴經驗。」
「看來,北涼王府的這碗軟飯,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的。」
「各位讀者朋友們,今天的訪談就先到這裡,咱們下期再見!」
我一邊說,一邊拄著拐杖悄悄往後退,試圖遠離那個冒著綠光的砂鍋。
紅薯聽到要結束,溫柔地走上前來。
她拿起一塊乾淨的抹布,十分貼心地替我擦了擦麥克風外殼上的灰塵。
「記者先生,您跑前跑後採訪了這麼久,一定也口渴了吧?」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眼裡滿是熱情的待客之道。
「這鍋十全大補湯馬上就熬出火候了。」
「您要不要也留下來,賞臉嘗一碗奴婢的手藝?」
聽到這句話,我嚇得魂飛天外。
連那根金屬拐杖都不要了,直接扔在地上。
拔腿就往演播室那扇大門狂奔而去,速度甚至打破了百米衝刺的記錄。
「不用了!謝謝您的好意!」
「我突然想起來家裡的煤氣灶上還燉著排骨,我得趕緊回去關火!」
我一邊狂奔,一邊頭也不回地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直到跑出了好長一段距離,那股刺鼻的毒霧味才漸漸淡去。
紅薯站在灶台前,看著我落荒而逃的狼狽背影。
她掩著嘴,輕輕笑出了聲,眼波流轉間滿是嬌羞。
「真可惜,這帶著外星風味的千年雪蛤,可是奴婢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呢。」
她轉過身,拿起白玉勺子,舀起一勺綠光四溢的濃湯。
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沒關係,主子今晚肯定會把這鍋湯喝得一滴都不剩的。」
「畢竟,他可是最疼奴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