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要不……咱把直播關了吧，我心慌。」
潛龍號艦橋內，多寶妖王看著屏幕上那片將整個太陽系包裹的暗紅色薄膜，渾身華麗的鱗甲都失去了光澤。
「真的，上仙，我發誓。」
「我現在一看到這個直播畫面，就感覺有天大的禍事要發生，心肝脾肺腎都在抽抽。」
「我這輩子都沒這麼怕過。」
多寶妖王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看我這眼神，充滿了對未知危險的恐懼。」
「這是典型的直播創傷後應激障礙，簡稱直播PTSD。」
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試圖用自己剛學來的新詞彙增加說服力。
姜寒瞥了它一眼，沒說話。
這妖王自從被自己從萬龍巢穴里拎出來，膽子是越來越小，廢話是越來越多了。
就在他準備開口安撫一下這隻快要嚇破膽的穿山甲時，宇宙戰場中央，異變陡生！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並非通過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法則層面，在所有觀看著直播的生靈腦海中炸開。
那片由偽神仙庭用法則幻術構建的，華而不實、金玉其外的三十三層天宮，其核心區域，一座號稱收藏了仙庭萬古底蘊的寶庫，被一道從歸墟深處衝出的黑氣，徹底撕裂！
下一秒。
整個宇宙，亮了。
無數霞光萬道、瑞彩千條的神物，從那個巨大的豁口中噴薄而出。
有纏繞著混沌氣的古樸神兵。
有流淌著不朽神輝的金色丹藥。
有大如星辰、通體由法則凝聚而成的神金。
……
這些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東西，此刻如同不要錢的垃圾，化作一場席捲整個星域的璀璨流星雨，朝著四面八方灑落。
整個幽靈網絡，在死寂了零點一秒後，瞬間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寶物！真正的寶物雨！】
【發財了！老子要發財了！快！誰能送我出太陽系，我願意用我一百年的壽命交換！】
【一顆！只要撿到一顆那樣的丹藥，我就可以突破現在的境界了！啊啊啊啊！我好恨！為什麼我們要被困在這裡！】
【別說了，我已經開始修煉『望梅止渴』神功了。】
全球觀眾瘋了。
幽靈網絡里潛水的各路神魔也坐不住了，無數古老而尊貴的ID瘋狂閃爍，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就連剛剛還哭喪著臉的多寶妖王，此刻也忘了恐懼。
它趴在屏幕前，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下，形成了一條晶瑩的小瀑布。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它伸出爪子，徒勞地在空中抓撓著，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寶物撈進自己懷裡。
在這場波及整個宇宙的狂歡中，有一個身影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直播畫面中，一個穿著對襟小褂、揣著爪子、酷似湯姆貓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戰場邊緣。
正是許久不見的玄貓。
它駕馭著一艘造型奇特的維度穿梭器，雙眼放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頭扎進了那場寶物雨中。
它的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撿漏的老手。
只見它的小爪子在虛空中不斷揮舞，每一次揮舞，都有成百上千件頂級神物被它收入囊中。
它的維度穿梭器後面，甚至拖拽著一個不斷變大的空間口袋，裡面已經裝滿了小山般的戰利品。
直播間的觀眾看得眼睛都紅了。
【我承認我嫉妒了，我嫉妒得質壁分離了！】
【這隻貓！這隻該死的貓！它怎麼能這麼熟練啊？！】
【玄貓大佬牛逼！求開個小號，讓兄弟們也跟著喝口湯啊！】
【嗚嗚嗚，看著別人發財，比我自己虧錢還難受。】
多寶妖王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用爪子捶打著地面，發泄著自己的嫉妒。
「奸商！無恥的奸商！它怎麼敢！它怎麼敢當著我的面發這種橫財！」
狂歡，在繼續。
玄貓的口袋越來越鼓，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猥瑣。
然而，就在這場盛宴進行到最高潮的時刻。
異變，再次發生。
所有寶物散發出的光芒，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靜止在了原地。
整個星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宇宙的中心，在那座被撕裂的仙庭寶庫廢墟之上，一塊晶瑩剔TОμ透、仿佛不存於這個世界、無法用任何幾何形狀去描述的奇石，緩緩浮現。
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
但它一出現，就仿佛成了整個宇宙的中心。
所有星辰的光芒，所有寶物的神輝，都被它散發出的那股無形吸力所吞噬。
姜寒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對勁。』
在所有人都被貪婪和狂喜沖昏頭腦的時候，只有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塊石頭散發出的、那種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那是一種「收攏」萬物的法則之力。
仿佛它的存在，就是要將宇宙萬物，重新歸於「一」。
「那……那是什麼？」
多寶妖王也停止了捶地，呆呆地看著屏幕，臉上的嫉妒變成了驚疑。
下一秒。
那塊奇石散發出的吸力，猛然增強了億萬倍！
嗡——
整個宇宙都為之震顫。
所有灑落的法寶、丹藥、神金，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不受控制地調轉方向，朝著那塊奇石倒飛而去。
甚至包括剛剛被玄貓辛辛苦苦收入囊中的那些戰利品，也撕裂了它的空間口袋，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投入奇石的懷抱。
百川歸海！
萬法歸一！
不過短短一秒鐘的時間，那場足以讓任何一個文明瘋狂的寶物雨，就被那塊小小的奇石吞噬得一乾二淨。
連一絲光芒，一縷氣息，都沒有剩下。
宇宙，再次恢復了冰冷的死寂。
直播畫面中，玄貓保持著揣爪子的姿勢，徹底僵在了原地。
它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從狂喜到錯愕，再到呆滯的全過程。
嘴巴微微張開，仿佛在說兩個字。
臥槽。
幽靈網絡上一片死寂。
全球觀眾都懵了。
煮熟的鴨子，飛了。
不，是連鍋都被人端走了。
這種巨大的失落感，讓無數人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掏空了。
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一條金色的、仿佛自帶置頂效果的彈幕，緩緩浮現在所有人的屏幕中央。
它的ID，正是那個許久未見的神秘存在。
【道祖】。
「呵呵，萬法歸一石，想不到此物竟也出世了。」
這行字出現的瞬間。
災難，降臨了。
滋啦——
全球範圍內。
所有亮著的直播屏幕、手機、電腦、廣場上的巨幕……
甚至包括749局內部那台號稱世界最頂級的超級量子計算機……
都在同一時刻，迸發出刺眼的電火花，冒出一股股刺鼻的黑煙！
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生物，無論是在地下安全屋裡的人類，還是在幽靈網絡里潛水的各路神魔，亦或是姜寒身邊的多寶妖王……
他們的大腦，都在這一刻，宕機了。
一片空白。
思維，意識，感官，徹底消失。
他們，被強行抹去了三秒鐘的記憶。
唯有姜寒。
因其本體身在神域行鏡界之中，法則自成一體，並未受到這次「清洗」的直接影響。
他成了唯一的「正常人」。
他親眼目睹了多寶妖王從活蹦亂跳，到雙眼失神，再到恢復茫然的全過程。
也看到了幽靈網絡上，那無數閃亮的ID，在同一時間集體黯淡，三秒後又重新亮起的詭異景象。
三秒後。
當所有觀眾從那片空白中恢復意識，看著眼前冒著黑煙的設備，和網絡上無數「剛剛發生了什麼」的帖子，陷入無盡恐慌與混亂之時……
那條來自道祖的，引發了這一切的金色彈幕，依然高高地懸浮在屏幕中央。
仿佛帶著一絲嘲弄與戲謔。
彈幕上的文字，緩緩變化。
「有趣。」
「你們……都忘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