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對騎龍不感興趣。」
姜寒用最平淡的語氣，給出了最直接的拒絕。
話癆龍裔巨大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活力。
「好吧！那你跟我來！」
它興沖沖地在前方帶路，龐大的身軀在龍蛇山脈間靈活穿行。
一人一龍，就此踏上了漫長的旅途。
幽靈網絡的觀眾們紛紛扼腕嘆息。
【姜神，鋼鐵直男，鑑定完畢。】
【但凡主播情商高一點，我們現在已經能看到第一視角的騎龍了！】
【說起來，你們有沒有發現，從開播到現在，好像就沒見過幾個對姜神有意思的雌性人類？反而非人種族一個個都這麼熱情。】
【大膽！你是在暗示姜神和人沒緣分，和非人種族才有緣分嗎？】
旅途枯燥得令人髮指。
放眼望去，永遠是複製粘貼般的龍蛇地貌。
話癆龍裔的嘴就沒停過，不斷向姜寒拋出各種千奇百怪的問題。
而姜寒則偶爾會挑幾個問題，向直播間的觀眾進行科普。
「這個界域，因為它的根本法則處於絕對的靜止狀態，所以不存在『時間』這個概念。」
「這裡的生物，從誕生開始，形態就永遠不會改變。」
「它們不會成長，也不會衰老，更不會死亡。」
姜寒的聲音冷靜而殘酷。
「這是一種另類的永生，也是一種最惡毒的詛咒。」
話癆龍裔似乎聽懂了，它在一旁補充道：「是呀是呀！我從記事起，走了九萬八千七百六十五億四千三百二十一萬零九百八十七步了，但身體一點變化都沒有！」
它用「步數」來代替「時間」的計量方式，佐證了姜寒的說法。
不知走了多久。
或許是一天，或許是一百年。
話癆龍裔終於停下了腳步，巨大的頭顱望向前方。
「快到了！」
姜寒也抬起頭。
一股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法則波動，如同海嘯般從前方席捲而來。
他體內的麒麟血脈開始自發預警。
皮膚表面，一層淡淡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
這是遇到極度危險，或是遠超自身層次的法則時，才會出現的本能反應。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
一幅超越了人類想像極限的畫面，通過幽靈網絡的廣角鏡頭，展現在了所有觀眾面前。
一條尾巴。
一條巨大到無法形容其尺寸的尾巴，從漆黑如墨的界域天穹之外垂落下來。
無法用任何已知的色彩去定義它的顏色。
它仿佛匯聚了宇宙間所有美好的概念。
星河在它的鱗片上流轉，寶石是它最不起眼的斑點，琉璃般的光輝在它周身氤氳，夢境本身似乎都被編織進了它的紋理。
完美。
極致的完美。
完美到不似真實之物。
巨尾的末端，輕輕浸入一片廣闊無垠的大海。
那片大海，也呈現出銜尾蛇的形態，由無數龍蛇形態的波浪盤踞、翻滾、糾纏而成。
幽靈網絡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瞬間被海嘯般的驚嘆所淹沒。
【太……太美了……】
【我……我看到了什麼……這是神跡嗎？】
【這就是宇宙的終極嗎？我感覺我的人生已經圓滿了！】
然而，驚嘆很快就滑向了另一個極端。
【我要當一條蛇！別攔著我！我現在就去重開！我要永遠看著這條尾巴！】
【老婆……我看到了我老婆……嘿嘿……】
【哈哈哈哈……人活著有什麼意義？不如當一條蛇……】
無數觀眾陷入了癲狂。
他們開始胡言亂語，眼神變得痴迷而狂熱。
現實世界中，守在屏幕前的許多人，開始不受控制地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笑聲，甚至有人開始用頭一下下地撞向牆壁，臉上卻帶著幸福的笑容。
精神污染，在頃刻間爆發了。
話癆龍裔也痴痴地望著那條巨尾，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崇拜與敬畏。
「看，那就是創造我們這個世界的『偉大存在』。」
「祂太漂亮了，我們所有的龍裔，都無法企及祂萬分之一的美麗。」
與所有人的沉醉不同。
姜寒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他從那種極致的「美麗」之中，感知到了一股與歸墟同源的、冰冷死寂的夢境法則氣息。
『這不是美麗，這是最高等級的法則污染。』
他瞳孔微縮，內心瞬間得出了結論。
『是歸墟夢境的氣息……這條創界龍蛇，根本不是在沉睡。』
『而是被拖入了永恆的噩夢之中！』
話癆龍裔對此毫無察覺。
它興奮地抬起爪子，指向巨尾下方，那片由無數龍蛇形態波浪組成的大海。
「你要找的監獄，就在那裡！」
姜寒的目光隨之望去。
只見在那片詭異的大海中央，影影綽綽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如同囚籠般的建築輪廓。
「不過我們現在不能過去。」
話癆龍裔的語氣又有些苦惱。
「有很多同類正在那邊『玩耍』呢，它們不喜歡被打擾。」
姜寒的視線，落在了那群所謂的「玩耍」的龍裔身上。
它們的動作僵硬而詭異，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在巨尾之下，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怪異的舞蹈。
幽靈網絡的直播間裡，那些癲狂的彈幕中，開始夾雜起越來越多意義不明的咯咯笑聲。屏幕前，有人用指甲在牆上劃出了扭曲的蛇形符號，鮮血淋漓。
情況，正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