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網絡的公共頻道中，關於「法則層面」的爭論仍在繼續。
但姜寒已經無心關注。
他正行走在一片仿佛被無限複製粘貼出來的山脈中。
這裡的山是龍蛇的形態，雲是龍蛇的形態，就連地上的草木，都扭曲成龍蛇的模樣。
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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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複。
乏味到了極點。
「再這麼走下去，我的精神可能就要被同化了。」
姜寒對著直播間的鏡頭，語氣平淡地開口。
幽靈網絡的觀眾們深有同感。
【確實，這個叫萬龍巢穴的禁區，除了大還是大，一點新意都沒有。】
【審美疲勞了，我現在看什麼都像蛇。】
【金毛貝：我已經開始在現實里看到蛇形幻覺了，醫生說我需要休息。】
姜寒的嘴角扯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覺得沒有意義的話，可以跟活閻王商量一下重開。」
「正好他最近也比較有空，我回頭可以幫你們問問，看看這個界域的生靈能不能搞個團購優惠。」
彈幕瞬間被一連串的「臥槽」和「缺德」刷屏。
【活閻王：(@姜寒) 你不要過來啊！】
姜寒沒再理會直播間的插科打諢，他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樸至極的羅盤。
通體由不知名的青銅鑄造，表面刻滿了繁複的星辰軌跡，透著一股來自遠古的蒼茫氣息。
星官司南。
一件專門用來勘測法則流向的古老法寶。
姜寒將一滴麒麟血滴落在羅盤的中心。
嗡。
司南的指針發出一聲輕鳴，開始在原地瘋狂旋轉起來。
無數星辰的虛影在羅盤上方生滅，指針攪動著此地的法則，試圖從這片絕對靜止的規則之海中，尋找到那一絲唯一的「異常」。
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指針即將指向某個方向。
就在此時。
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而降。
轟！
一條體型龐大到遮蔽天光的龍蛇，精準地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張開巨口。
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星官司南那即將穩定的指針，被它一口死死咬住。
施法被打斷了。
姜寒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那條巨大的龍裔生物，在看清姜寒的臉後，像是愣了一下。
它連忙鬆開嘴，將羅盤吐了出來。
緊接著，不等姜寒開口，一連串珠炮般的問題就從它嘴裡噴涌而出，語速快到幾乎形成了回音。
「我終於找到你了！你就是那個直播的對不對！你是怎麼來到我們世界的？你為什麼不長鱗片？你身上好香啊！你那個發光的屏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上面有那麼多同類在說話？它們也是別的世界的嗎？你……」
「停。」
姜寒被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從旁邊的龍蛇狀樹木上摘下一片葉子。
指尖一彈。
咻！
葉片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彈開了掉落在地上的星官司南。
羅盤翻滾著停下，指針胡亂地指著一個方向，顯然已經失效。
姜寒看了一眼方位，收起羅盤，這才冷冷地看向面前還在喋喋不休的龐然大物。
「你，誰啊？」
經典的問題，讓話癆龍裔的連珠炮戛然而止。
它巨大的腦袋歪了歪，似乎在處理這個簡單問題的邏輯。
幽靈網絡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瞬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仿佛看到了一個社交恐怖分子，遇到了一個反向的社交恐懼症！】
【主播：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這蛇……指定是有點什麼社交牛逼症。】
【報喜鳥：我宣布，本年度最佳反差萌誕生了！】
話癆龍裔愣了足足三秒，隨後巨大的眼睛裡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它抬起一隻爪子，激動地指向姜寒面前的半透明幽靈網絡界面。
「我！我在網上看到你的！我特意來找你的！」
姜寒眉頭一挑。
『這窮鄉僻壤的土著居然還能上網？』
「哦，原來是粉絲。」
姜寒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甚至可以說是冷淡。
「我對熱情的粉絲沒興趣。」
說完，他直接轉身，作勢就要離開。
「別……」
話癆龍裔看到姜寒要走，巨大的身軀瞬間就「聳拉」了下來。
那興奮豎起的龍角都耷拉了下去，看起來委屈又可憐，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姜寒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別跟著我，我對龍蛇不感興趣。」
他本意是想讓對方知難而退。
誰知，話癆龍裔聽到這話，巨大的眼睛裡反而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它猛地抬起頭，身體再次挺得筆直。
「你對龍蛇沒興趣？」
「那你對其他形態的生物感興趣嗎？我知道你要找的東西在哪裡！」
這句話，成功讓姜寒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
話癆龍裔見狀，生怕他再跑了，急中生智地大喊道：
「所有不是龍蛇形態的生物，都被關起來了！我知道在什麼地方！」
「監獄？」
姜寒的目光落在了它身上。
「帶路。」
「好嘞！」
話癆龍裔瞬間原地滿血復活，興奮地搖著尾巴。
它似乎覺得光帶路還不足以表達自己的熱情，巨大的身軀一陣蠕動。
嘶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它竟然當著姜寒的面，開始蛻皮。
一張完整的、還帶著粘液和溫度的龍蛇蛻被它完整地蛻了下來。
它用爪子捧著這張巨大的蛇皮，獻寶似的遞到姜寒面前。
「給你！你穿上這個偽裝一下，它們就不會抓你了！」
姜寒：「……」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張滑膩膩的蛇皮，又看了看對方真誠而巨大的眼睛。
「不需要。」
冷酷的拒絕，不帶一絲溫度。
「哦……」
話癆龍裔被拒絕後，看起來有些失落，但它很快又振作了起來，似乎完全不懂得什麼叫氣餒。
「那……那我帶你過去！路很遠的！」
它再次熱情地提議。
「騎我吧！」
姜寒面無表情地看著它，沉默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幽靈網絡】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騎它！騎它！騎它！】
【答應它啊姜神！這麼熱情的粉絲去哪裡找！】
【我想看！我願意付費看騎龍！】
【從此君王不早朝（bushi）】
在滿屏「騎我吧」的起鬨彈幕中，姜寒看著對方真誠又期待的巨眼，終於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