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您可千萬別小瞧了這些先天古神。」
在去往泰山的路上，土地神似乎覺得剛才的科普還不夠，繼續補充道。
「他們生於天地之前，不尊天庭號令，行事全憑喜好。當年大秦天庭隕落，背後就有不少他們的影子。」
老人嘆了口氣，語氣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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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天庭與這些先天古神，就像朝廷和地方上的豪強，互相看不順眼。天庭鼎盛時，他們俯首稱臣；天庭有難時，他們不落井下石、幫著外人捅刀子，就算是有良心了。」
「貴圈真亂。」
姜寒聽得津津有味，隨口評價了一句，同時再次開啟了幽靈網絡直播。
這次的標題更加直接。
「老家一日游，第二站，帶你們看看真實的泰山。」
標題剛掛上去，直播間的人氣瞬間衝上了榜首，無數剛剛被世界觀顛覆的觀眾瘋狂湧入。
在密密麻麻的彈幕中，活閻王那個金色的ID顯得格外顯眼。
但他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掛在觀眾列表里，像一個幽靈。
【缺德道長：「@活閻王 府君，老大上班，你敢摸魚？」】
【月瑤不是白虎：「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山門口跪著迎接大領導視察！」】
【白無常：「別@了別@了，府君他現在不想說話……」】
姜寒無視了彈幕的狂歡，很快，雄偉的泰山山脈便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山腳下，早已被清空，拉起了一圈又一圈印著「軍事禁區」的警戒線，遠處甚至能看到荷槍實彈的哨卡。
749局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專業團隊還是靠譜的，省了我不少事。」
姜寒在直播間裡調侃了一句，然後無視了那些禁令，帶著兩位古神，徑直走入了空無一人的景區。
他站在那塊刻著字的巨大山石前，負手而立，剛想念一句詩來應應景。
「會當凌絕頂……」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轟隆隆——
大地開始輕微震顫。
眼前的泰山，那座他記憶中雄偉壯麗的五嶽之首，竟開始以一種違背物理規則的方式，瘋狂地「生長」起來！
山體無限拔高，不斷向上延伸，仿佛要刺破蒼穹，直入雲霄。
山石的顏色，也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從生機勃勃的青黛色，迅速褪變為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敗。
一條通往山頂的、古樸到仿佛存在了萬古歲月的石階，憑空出現在姜寒的腳下。
直播間裡，前一秒還在插科打諢的彈幕，瞬間被滿屏的「？？？」和「！！！」所取代。
這還沒完。
緊接著，一道無形的界線，從天際垂直斬下，將整座泰山一分為二。
左半邊，陽光普照，依舊是人間景象。
右半邊，卻被濃郁的陰氣所籠罩，化作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陰陽割昏曉……」
姜寒喃喃自語，這一次，他親眼見證了這句詩最原始、最恐怖的模樣。
無數沒有實體的、面容麻木的鬼魂，如同潮水般從右半邊的黑暗山路上走下，它們的目標，似乎是山腳的某個未知入口。
而在左半邊的陽光山路上，則有無數面容肅穆、身穿古樸服飾的「活人魂魄」，正一步一步，堅定地向上攀登。
兩隊人馬擦肩而過，彼此卻像身處兩個完全不同的時空，互不干擾。
有幾個往下走的鬼魂，甚至直接穿過了姜寒的身體，帶來一陣刺骨的冰寒。
而那些往上走的活人魂魄，在看到姜寒這個「生人」時，眼中也只是閃過一絲漠然，仿佛他才是那個不屬於此地的異類。
叮鈴……叮鈴……
山間，憑空亮起無數慘白色的燈籠，隨風搖曳，發出清脆的響聲。
莊嚴的仙樂與悽厲的鬼哭交織在一起，宏大的鐘聲與低沉的誦經聲混雜著，形成了一種神聖又詭異、莊嚴又恐怖的矛盾氛圍。
「府……府君顯聖了……」
身後的土地神和山神，在這股源自靈魂層面的恐怖威壓下，早已癱軟在地，抖如篩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對這位泰山府君的恐懼，遠勝於對姜寒這位新主人的敬畏。
直播間，則徹底炸開了鍋。
【我就是神：「媽媽！我再也不去泰山了！這比地府恐怖一萬倍啊！」】
【蕭炎：「我的SAN值……我的SAN值在狂掉！！」】
【缺德道長：「完了……全完了……這才是禁區的真實面貌……我們以前去的，都只是個假景點……」】
與此同時，在749局的最高指揮室內，龍國柱等一眾專家面如死灰，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如同地獄降臨的景象，喃喃自語：「記錄……快記錄下來！這才是S級禁區……真正的樣子！」
就在這時，活閻王那金色的ID，在直播間裡發出了最後一條彈幕。
「他從不開玩笑。」
隨後，他的ID便黯淡下去，下線了。
面對這讓神鬼辟易、讓全球失聲的恐怖景象，姜寒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甚至還有閒心，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有些凌亂的衣袍。
然後，在全世界觀眾和兩位已經嚇癱的古神的注視下，他無視了這一切。
毅然決然地，踏上了那條由萬鬼鋪就的、通往幽冥的第一級石階。
然而，就在他的腳掌，與那古樸的石階完全接觸的瞬間。
異變，再次發生。
那萬鬼哭嚎、陰陽分割、高聳入雲的冥府巨岳，連同那無盡的威壓與死寂，全都如夢幻泡影般，瞬間消失了。
風停了，鬼散了，鐘聲與哭嚎也戛然而止。
眼前，只剩下平平無奇的、陽光明媚的泰山景區。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