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姜寒的腳掌，與那古樸的石階完全接觸的瞬間。
異變，再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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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萬鬼哭嚎、陰陽分割、高聳入雲的冥府巨岳，連同那無盡的威壓與死寂，全都如夢幻泡影般，瞬間消失了。
風停了。
鬼散了。
鐘聲與哭嚎也戛然而止。
眼前，只剩下平平無奇的、陽光明媚的泰山景區。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只有癱軟在姜寒身後的土地神和山神，還在原地抖如篩糠，證明著剛才那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戰慄的恐怖並非虛假。
全球直播間裡，那因為極致恐懼而凝滯了數十秒的彈幕，終於再次爆發。
【？？？？？？】
【臥槽！沒了？就這麼沒了？】
【我的褲子……算了不說了，剛才我真的以為我要死了！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剛才是幻覺嗎？不對，我的心率監測儀剛才直接爆表了！絕對不是幻覺！】
【所以……是姜神把那玩意兒給干碎了？就用走的？】
【@龍國柱 專家出來解釋一下！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749局指揮中心，龍國柱看著恢復正常的畫面，又看了看旁邊儀器上殘留的、無法分析的能量波動，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只擠出幾個字。
「無法解釋……這已經超越了我們目前所有的理論……」
直播間裡，土地神顫抖的聲音，適時地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他癱在地上，對著泰山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上仙……這……這是府君大人在歡迎您啊……」
此言一出，全球譁然。
【歡迎？！(°Д°) 這他媽是歡迎？！這分明是想把我們嚇死好繼承我們的花唄吧！】
【我懂了，這是姜神的面子果實發動了！只要是姜神的朋友，都能享受到這種地獄級VIP待遇！】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反正我不要！】
【只有我注意到土地公他們兩個嚇癱了嗎？連神仙都怕成這樣，這泰山府君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姜寒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發抖的兩位古神，覺得有些好笑。
「行了，別抖了，起來帶路，一起上山。」
他招呼道。
誰知，土地神和山神像是聽到了什麼最恐怖的事情，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不！上仙！我們不敢！」
土地神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這種小神，連踏入府君大人真正地盤的資格都沒有。剛才那只是外圍的『迎賓道』，再往上，我們要是敢踏足一步，神魂都會被那裡的氣息碾碎的！」
山神也附和著，他那還只是盆景大小的身軀，此刻震動得連上面的小樹都快要晃斷了。
「上仙您是貴客，府君大人不會為難您，但我們……我們真的不行啊！」
說完，兩位在伽馬四號星上也算是一方神祇的存在，竟齊刷刷地對著泰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起了頭，行起了五體投地的大禮。
那虔誠又恐懼的模樣，讓直播間的觀眾們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哈哈像極了領導叫我周末加班的我！】
【嘴上：好的領導，沒問題領導。身體：求求你別叫我，我只想當個廢物。】
【姜神：走啊，上班去。土地公/山神：不不不，我們選擇當場去世。】
【這倆神仙也太真實了吧，粉了粉了。】
姜寒看著這倆活寶，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只能自己上了。』
他不再理會他們，獨自一人，順著石階，不緊不慢地向上走去。
泰山恢復了它作為著名景區的模樣，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清新，甚至能聽到幾聲清脆的鳥鳴。
但這平靜之下，卻隱藏著讓神明都為之恐懼的真相。
全球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氣不敢出地看著屏幕。
當姜寒走到半山腰時，前方的道路兩旁，突然出現了一排排古樸的神龕。
這些神龕不知道由什麼木頭製成，樣式古老，飽經風霜，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足有數百個之多。
大部分神龕里都是空空如也，積滿了灰塵。
只有少數幾個神龕里，供奉著巴掌大小的微縮神像。
這些神像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一股與泰山陽氣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
無人機鏡頭在姜寒的示意下拉近，對準了其中一個神龕。
「家人們，新景點到了。」
姜寒的聲音在直播間響起，帶著一絲導遊般的戲謔。
「這些神龕，代表著泰山府君冊封下去的地府權柄。每一個神龕，都對應著地府的一位神祇。神像在，則神位在。神像毀，則神位消。」
他頓了頓，指著那些空空如也的神龕。
「從這數量來看，當年的地府，也算得上是神才濟濟，可惜啊……現在十不存一，凋零至此。」
他的話語，讓幽靈網絡中，以白無常為首的一眾地府ID，都陷入了沉默。
【原來地府以前這麼牛逼的嗎？】
【那為什麼現在這麼拉胯了？連府邸都被姜神給淹了。】
【歷史遺留問題，別問，問就是不給說。】
姜寒正想繼續吹噓幾句自己和地府那幫神仙關係有多鐵，一個血紅色的彈幕，突兀地從幽靈網絡的頻道中亮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張真人：「救……救命……貧道聽聞府君在此，特來拜見……剛到山腳，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創……感覺要……要羽化了……」】
這條彈幕一出，整個直播間先是安靜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神 剛說完關係鐵，就有人來砸場子了！】
【公開處刑！這就是公開處刑！】
【張天師：我真的會謝！我就是客氣一下，你怎麼還真下死手啊！】
【姜神，你的面子果實好像失靈了啊！(ಡωಡ)】
姜寒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這老道士，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拆我的台？』
他開啟麒麟神瞳，目光如電，瞬間穿透了千米的距離，望向山腳下的某個方向。
果然，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一個身穿道袍、渾身是血的身影正趴在地上，身體微微抽搐，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確認是張真人那張老臉後，姜寒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無人機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他這漠然的一瞥。
「好了，我們繼續看神像。」
他對直播間平靜地說道。
「不重要的人不用管他，死不了。」
【張真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傲來國：別擔心，已經有人趕過去救人了！事實證明，快死的時候在這個直播間發條彈幕，果然是最有效的急救手段！】
【姜神：無情。】
【我宣布，姜神今天的人設是：無情的登山機器。】
姜寒的目光從那些破敗的神龕上一一掃過，最終，停留在一個做工相對精美，但神像面容卻顯得苦大仇深、仿佛被拖欠了八百年工資的神龕上。
他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家人們，你們說，這看著像不像活閻王？」
【@活閻王】
【@活閻王 別躲了！快出來挨打！】
【一腳踢門框：經我對比，五官相似度高達99%，就是丑了點。】
【活閻王：……】
【白無常：咳，不好意思各位，閻王爺他老人家正在泡黃泉，可能沒法回應大家。】
「是嗎？」
姜寒挑了挑眉。
「泡澡啊，正好，我幫他搓搓背。」
話音未落，他竟然直接伸出手，無視了神龕上那股微弱的抗拒之力，一把就將裡面那尊黑著臉的神像給掏了出來。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從自家柜子里拿了個手辦。
這一幕，讓幽靈網絡里所有地府神祇的ID，都嚇得集體失聲。
【臥槽！！！！】
【他把神像拿出來了！他竟然把神像拿出來了！！！】
【這他媽可是和真身綁定的啊！這麼搞，閻王爺本人會很難受的吧？】
【白無常：（瞳孔地震）】
姜寒完全不在意他們的震驚，他將神像托在掌心，然後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高倍放大鏡，開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向全球觀眾展示。
「嘖嘖，家人們請看，這做工，這細節，這幽怨的小眼神，絕對是正品，假一賠三。」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神像那張黑臉上反覆摩挲。
「手感不錯，盤起來滑溜溜的，就是有點冰手。」
這極具侮辱性的動作，和那充滿挑逗性的評價，讓直播間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峰。
【噗——】
【盤……盤起來了？他在盤閻王爺？！】
【活久見！我今天竟然親眼看到了有人直播盤閻王！】
【閻王爺：我不要面子的嗎？！(╯‵□′)╯︵┻━┻】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
姜寒玩得不亦樂乎，甚至還把神像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嗯，一股子硫磺味，看來黃泉的溫泉水質不怎麼樣啊。」
他煞有介事地點評道。
正當他準備從兜里掏出一把瑞士軍刀，說要刮下來一點「測測材質」的時候。
那個一直沉默的，代表著活閻王的金色ID，終於在幽靈網絡中，用一種近乎崩潰的姿態，亮了起來。
彈幕的內容，血紅刺眼，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哀求。
【活閻王：「我錯了！哥！我就是我！求你把我放回去！別颳了！再刮包漿都掉了！下次你來地府，我給你鋪紅地毯！！」】
這光速滑跪的場面，讓整個直播間的狂歡達到了頂點。
姜寒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將已經被他盤得油光發亮的神像，隨手塞回了神龕里。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嗎。」
他拍了拍手，直播間的狂歡還未平息。
他卻已經轉過身，望向了半山腰的更深處。
那裡的霧氣中，隱約聳立著幾座比地府神龕群更龐大、更古老的巨型石龕。
上面雕刻的圖騰既非神、也非魔，散發著一股連麒麟血脈都感到陌生的、源自太古的蒼涼氣息。
「看來，正主的神龕在那邊。」
姜寒輕聲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