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玩意?
李木的目光滿是驚訝,看著手機里老大哥發來的簡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在會議上,武敏副總提出來成立總編室,你來擔當室長,履行總編職能,歸行政部管理。陳華和朱立濤已經同意了。我估計一會兒倆人要聯繫你,提前想好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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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哥的簡訊,是一分鐘之前發來的。
這會兒他還在會場聽著報告。
可是……
這算什麼?
前腳老大剛被抓,你們開會不應該趕緊討論這件事後續該怎麼處理麼?武總怎麼就開始……搶人了!?
我特麼真成騎牆派了?
還是趁人之危被搶去壓寨的那種?
他眉頭微皺,但察覺到了有照相機對準這邊後,趕緊正襟危坐,裝出了一副聆聽報告的模樣。
可腦子裡已經飛快的開始旋轉了起來。
老大才剛走,武總就提出了一個上次老大親自否決的事情。
這確實有點趁人之危的意思。
可問題是總編走了,還有倆副總編呢。這倆人為什麼會同意?
難道……
他眼神閃爍,思考了一會兒,得出了個結論。
應該是利益交換吧?可問題是有什麼可交換的?總不能是光明報的人想當總編吧……呃。
忽然,他瞳孔擴大了一絲。
好像還真有這個可能!
畢竟這件事,是南方集團理虧在先,而哪怕搶不到總編的位置,可是,這件事總歸是個把柄,報社內現在肯定在思考怎麼降低影響,因為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歸根結底,從公司結構上來講,《新京報》已經是獨立運營的報社了,哪怕由兩家股東構成,可內部領導崗位,卻不是任何人的一言堂。
說穿了,總編的人選,要光明報同意,才能走馬上任。而同樣的道理,如果安明出事,那下一任總經理的人選,南方也有權利選擇。
所以在這個急需要平穩過渡的時期,光明報不找麻煩,就是謝天謝地了唄?
想明白了這一點,李木便已經徹底想明白了這場會議上大概發生的內容。
而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兜里電話的震動。
一看來電人……
陳華。
想了想,他給掛斷了,然後飛快編輯了一條消息:
「總編,這會兒交流會在錄像。稍等給您回復。」
果然,陳華沒再打來電話,而李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腦子裡飛快的過了幾遍這件事後,終於,趁著上面那位做完報告大家鼓掌的時候,他貓腰起身,快步走出了會場。
他出來後便給陳華撥了回去:
「喂,陳總編,剛才有錄像師對著我這邊,不好意思啊……」
「沒事,小李,那邊情況如何?」
「我已經和市委的接待人員溝通完了,藉口是總編家裡有急事,先走了。也道完歉了,並且總編是上午做的交流報告,所以不影響交流會進程,他們看起來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那就行。」
陳華鬆了一口氣。
現在只要不出任何亂子就好。
「小李,要是讓你去行政那邊……你願意麼?」
「不願意,我是咱們採編的,去行政幹嘛?」
李木回答的那叫一個堅決。
「哈,那倒不至於這麼絕對。有時候還是要服從報社領導的。」
「呃……總編,我不太明白。」
「嗯……就是問問你,沒事了。你在那邊好好待著,交流會結束再回來就行。先就這樣吧,如果那邊有什麼變動,再隨時通知我。」
「……好的。」
電話掛斷,李木無語。
總覺得自己心裡裝著的一大堆「表明堅定立場」的言語化作了空。
不是……你咋不問我呢?
你不問我,我怎麼表忠心?
就一句話,就完事了?
大哥,我是騎牆派……我才是那個老六啊!
他抿了下有些乾的嘴唇,想了想,給別言發了條消息:
「別哥,這會兒方便麼?」
「嗯。」
看到回復後,他直接給老大哥打過去了電話。
「喂,別哥,剛才陳總編給我打了電話……」
把簡短的內容說了下後,別言那邊笑道:
「我剛才其實就在琢磨……你小子指定是有什麼說法在身上的。」
「呃,啥意思?」
「哈哈,本來還沒想和你說的,過年那會兒,我去韓旭家吃飯,聊起來了下個月有個夜班編輯下基層的活動……」
聽老大哥說完自己早就知曉的事情,李木想了想,沒說什麼「啊?還有這種事」之類的言語,而是說道:
「這事兒……我聽老韓說過了。」
「哦?韓旭和你說了?」
「嗯。」
「那你怎麼沒問我。」
「……我覺得沒必要啊,要是這件事有什麼特別大的波折,哥你肯定就通知我了。但你沒說,肯定有你的道理,我就琢磨著哥你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弄唄。」
「哈哈~」
莫名的,別言那邊的笑聲大了一度。
愈發開心了起來:
「你小子啊……我不和你說,就是怕你沉不住氣,畢竟這個機會還挺重要的。要是能去嘉興湖,你的履歷就會特別好看,其他的兩個地方反倒沒那麼亮眼。但問題是想去嘉興湖,肯定要光明報那邊來運作。人家不可能白白的把名額給你。我還怕你難過。但……小李啊,誰能想得到呢。」
老大哥的言語裡多了一抹感慨:
「有時候,人的運氣來了,可真就是時來天地皆同力。這件事明明咱們什麼都沒做,可早前種下的因,卻開出了今日的果。你說命運這東西奇妙不奇妙……你想爭,爭不得,可不爭了,這件事到底還是落到了你頭上。」
「……意思是我真成騎牆派了?」
「嗯,但本質是不同的。如果你主動爭取,那在集團看來就是三心二意兩面三刀。可偏偏你不爭,是陳華和朱立濤主動把你給舍了的。舍你,保總編的位置。角度不同,這件事的性質也就完全不同了。明白了麼?」
這下,李木不吭聲了。
因為老大哥說的確實對。
我,李木,壓根不知道這些事情和彎彎繞繞。
結果出了事情後,集團主動把我送到「對面」當質子,那意義確實不太一樣了。
而這一切之所以會變成這樣,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就像是別哥說的那樣。
夫唯不爭,故天下無與之爭。
還真特麼應了這句老話。
「……那我現在該咋辦?」
「很簡單,什麼也不辦啊。這件事咱們之所以知道咋回事,是從大明那。而現在,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踏踏實實的開完會,回來就行。其他的事情,報社來辦。」
「好的,我明白了。」
「哈,你小子是真的有說法。」
在別言滿滿的感慨中,李木掛斷了電話。
站在原地目光閃爍了片刻後,他滿眼感慨的重新走進了會場。
是啊,誰又能想得到呢?
本來都打算聽天由命了,可命運就這麼在不經意的轉角……悄悄的跟自己開了這麼個大玩笑!
不,應該說大驚喜才對。
哈~
很快,一整天的交流會結束。
而當會議結束的時候,林建軍已經等在了會場門口。
「李主任,我們報社已經備好了薄酒,可得賞光啊~」
聽到這話,李木的笑容同樣很燦爛:
「哎呀,林主任可太客氣了……」
「哈哈哈……」
……
李主任忙起來,那真是兩天喝三頓。
周三晚上一頓,周四中午又和《華西都市報》的幾個編輯、主任一起喝了一頓。
這些人找不到程毅中,就只能找他了。
而周四晚上,抵不住林建軍的邀請,又去喝了一頓。
實話,他想戒酒了。
但也知道,這種場合,誰不喝酒誰就是不合群。
更何況人家主要請的就是自己。
所以不喝都不行。
不過好在雖然喝酒,可到了主任這個級別,更何況是貴賓,所以沒人逼他。
大家喝酒、聊天、談風月,一頓飯也就半斤多點,微醺。
只不過他感覺自己的腹肌在這兩天裡都沒了。
而周五上午,他終於踏上了歸途。
這次的行程是成都那邊報銷,他直接花錢給自己升了艙,2個鐘頭多點的時間抵達了燕京後,他坐上了小米開來的帕薩特。
「小米接到我了,現在回去。」
「ok,我爸上午來給燒的菜,都做好啦,快回來。」
「嗯。」
接著,他撥通了別言的電話。
剛才下飛機開機的時候,老大哥讓落地了給他打個電話。
「嘟嘟……喂,別哥,我下飛機了。」
「到了?」
「對。我下午去單位行麼?」
「哈,不用。今天別來了,也沒什麼事情。另外,明天上午跟我去澳門玩。」
李木一愣,隨後迅速應了一聲:
「好的。那我這就訂票,哥你把航班信息發我?」
「嗯。」
很快,別言發來了航班信息,李木直接給小米轉發了過去:
「一會兒幫我訂這班航班的票。」
說完,他想了想,忽然無奈的嘆了口氣:
「訂兩張,我和你姐一人一張。」
小米倒也不多琢磨,點點頭:
「好的。這次我用跟著嗎?」
「……不用,這兩天你休息吧,明天早上送我們一趟就行。」
雖然很累,很想就安安靜靜的和小范同學享受一個周末。
但……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