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為了大道
廢墟前。
黃皮子足足愣了有一盞茶的功夫。
確認恐怖的兩腳獸真走了,它才敢試探性地伸出前爪。
身前,一截斷裂的焦黑樹樁。
還殘留有一絲極其微弱,沒有散去的淡紫色電弧。
出於野獸對力量的本能渴望,以及一絲冥冥中的牽引。
黃皮子伸出小爪子,輕輕碰了一下。
「滋——!」
「吱!!!」
一陣電流竄過,黃皮子被電得一個哆嗦。
本就有點焦的毛髮瞬間炸了起來,直挺挺向後倒去,四腳朝天抽搐。
過了好半天,它才緩過勁來,暈乎乎翻過身。
它看了看自己方才觸碰雷電的右前爪。
皮毛下,有一股酥麻的熱流,流進體內,匯聚往心口位置。
它爬起來,人立而起。
對慶遠消失的方向,學人類模樣,笨拙地拜了兩拜。
月光灑下。
它的小眼睛裡,倒映出這個光怪陸離的夜晚。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便再也回不去了。
「咔噠。」
慶遠靠在門背上,並未急著開燈。
天地中央,一尊以香火凝聚的神像,面容與他一般無二,卻顯得有些縹緲。
「命格......還是不夠多啊。」
他心裡清楚。
這尊神像,是他一身修行的核心,更是他在現實中施展手段的錨點。
其根基,與觀華門有關。
宗門興,則香火旺,神像凝實,反之,亦然。
「說到底,老祖我這就是個靠「吃供奉」過日子的命。」
生日宴也好,方才一記驚艷的「空氣劍」也罷。
都是現實里的虛名浮利,過眼雲煙。
真要更進一步,站穩腳跟,甚至去摸一摸傳說中的「大羅天」。
還得看電腦另一端的世界。
《老祖模擬器》,啟動!
大地圖模式下,代表賀家的光點,光芒吞吐不定。
枯水上人,賀奉朝。
「這老傢伙,選婿大會的風聲放出去了,餌料撒得足足的,就等著大魚小魚往裡鑽。
「」
「可惜,皇二代司徒牧也不是省油的燈,身邊還跟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朱明,你這網,怕是要被扯個窟窿。」
至於西邊御劍門,依舊迷霧重重。
玉章上人。
這個狠角色,才是慶遠目前最為忌憚的隱患。
瘋子不可怕,就怕瘋子有文化,還會算計。
「徐泗行已經暴露了實力,打了元煉的臉,等於是在御劍門的臉上踩了一腳。」
「按這幫大宗門的尿性,面子比里子重要,玉章肯定坐不住。」
慶遠心裡盤算著時間。
【水華洞】的倒計時條已經走到了尾聲。
舒顏那丫頭,消化完天材地寶和頓悟丹,即將破關。
還有被自己連哄帶騙留下的覺心和尚。
「三年之期,快到了。」
這小和尚,如今跟自家一幫徒弟混得比親兄弟還親,想趕他走估計都要費一番口舌。
不過為了把流程走完,徹底變成「自家人」,最後一哆嗦還真不能省。
御劍門,玉闕峰,洞府深處。
玉章正閉目修練著,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睜開眼。
「吃了?」
本以為膽小如鼠,只會當縮頭烏龜的萬重,會因為多疑而猶豫個三年五載。
沒想到....
「萬重啊萬重,貪念一起,神仙難救。」
他先前擔心過。
萬一自己真成了,會不會也是替他人做嫁衣?
但憂慮僅僅存在一瞬,便被翻湧而上的陰狠淹沒。
他太老了。
築基修士不過三百來歲好活,他已在懸崖邊上掛著了。
「掌教......素問...
」
玉章五指收攏。
「既然你們敢把梯子遞過來,貧道就不客氣。」
「這根繩子,如今攥在我手裡,最後到底勒死誰,得看各自本事!」
按下心頭激盪。
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觸動。
玉章揮了揮手,散開一條縫隙。
一道傳音符帶著惶恐與急切,飛入洞府,在他耳邊炸開:「報大長老!元煉長老......回來了!」
「他......他重傷!」
「據元煉長老口述,傷他者......是,是已故的真傳弟子,徐泗行!」
「而且,徐泗行如今......已成築基中期劍修,實力可怖!」
聽完傳音,玉章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徐泗行......沒死麼。」
「呵。」
玉章甚至還有閒心端起旁邊的冷茶抿了一口。
當初,琅澈、竹軒二人信誓旦旦地說徐泗行屍骨無存。
如今人不僅回來了,還變得更強了,反手給了御劍門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
按常理,身為實權派領袖,他該暴怒,該問責,甚至藉此機會狠狠打擊政敵。
「竹軒......琅澈..
」
玉章腦海里浮現出那兩個老對頭的臉。
當日大殿上,他們二人得知徐泗行死訊時的錯愕,惋惜,不似作偽。
如果是演的,演技未免也太過駭人。
「看來,這兩個蠢貨也是被蒙在鼓裡。」
玉章想要借題發揮,將「私通外敵」的帽子扣在他們頭上的念頭,瞬間淡了。
「沒必要了。」
既然竹軒和琅澈不知情,說明這件事並不簡單。
要是深究下去,惹得素問那個瘋婆娘徹底倒向對面,反而不美。
「況且..
「7
玉章站起身,目光穿透洞府,望向某個峰頭。
那裡,曾經是御劍門眾人人的希望所在。
真傳弟子的居所。
王凌霄?
聽說也在鬧劇中被嚇破了膽,現在連劍都不敢拔了。
還有自己的親孫子,溫羨雲。
玉章眼神稍微柔和一瞬,但又變得冷漠。
那孩子根基已廢,哪怕醒了,也不過是個說胡話,流口水的廢人。
「什麼御劍門未來?什麼溫家傳承?」
「老夫若是死了,這諾大基業,也是便宜了外人。」
「但,要是老夫成了...
「」
「哪怕子孫死絕了又如何?」
玉章突然笑了起來:「紫府真人,得壽八百載!」
「只要我還在,能站在那個高度!」
「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精力,想生多少兒孫沒有?」
「屆時,什麼樣的天驕我培養不出來?」
於他眼裡,連萬重上人這個藥渣子都不如。
所有人唯一的價值,或許就是在他證道之後,跪地上萬歲,給他的威名增添幾分光彩罷了。
「說到底,大家都一樣。」
玉章大袖一揮,洞府內散亂氣機被一掃而空。
他似乎想到了某個人。
遠在黑水城的那個老不死的。
「賀奉朝..
」
「你也感覺到限期了吧?」
「聽說你弄了個什麼選婿大會?拿親孫女當餌?」
玉章背著手,慢慢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翻滾的雲海,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賀兼葭......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都是要把最後一點人性都給當柴火燒了,誰也別笑話誰。」
「不過..
「6
「老狗。」
「路只有這麼寬,獨木橋上不好走。」
「誰成,誰不成...
「6
「還他媽不一定!」
「既然都入了局,那就,看看誰的命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