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假面騎士的變身器
慶遠站在房間中央,雙拳緊握,眉心微微跳動。
體內的「小世界」剛開闢不久,一種幾乎要把肋骨撐爆的充盈感,實在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就像一個常年吃糠咽菜的流浪漢,突然被灌下一整鍋千年老參湯。
補得太狠,若發散不出去,怕是七竅都要往外噴霞光。
「不行,得找個地..
「7
慶遠環顧四周。
這老小區的樓板可經不起折騰。
別說真動用什麼大手段,就是不小心沒收住勁跺一腳,估計樓的吊扇就得掉下來砸人腦袋上。
他現在的狀態很微妙。
明明感覺一拳能把天捅個窟窿,卻又不知道一拳頭打出去到底是個什麼效果。
沒個參照系,這種對力量的「無知」,比沒力量還讓人心慌。
心念一動。
感官中,眼前的空間並不瓷實。
空氣中分布著無數個肉眼不可見的節點。
有些地方厚,靈氣重,難以穿透,而有些地方則稀薄得很,像是破開了一個個口子。
滬城東南角,一片晦暗的荒郊,在他的視界裡亮起一個白色坐標點。
「去那。」
隨著念頭落下。
房間裡,慶遠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消失不見。
滬城西郊,一片不知名的廢棄灘涂。
夜風呼嘯,野草漫腰。
這裡是城市規劃的盲區,連流浪貓狗都不愛來。
半空中,空間蕩漾。
先是一雙普通的板鞋憑空踩在雜亂的碎石上,緊接著是牛仔褲、T恤,最後是慶遠一張略帶驚奇的臉。
「好生神異。」
慶遠腳踏實地,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要知道,玄黃界的築基大修神遊太虛,肉身飛遁時,便也是循著類似的節點跳躍。
沒想到自己在現實里,竟然也摸到了這層門檻。
「只是這油耗......屬實有點高。」
慶遠捂著胸口。
體內的小天地中,香火氣憑空少了十分之一,神像面龐也有些許黯淡。
心疼歸心疼,但渾身毛孔都被打開的舒暢感,讓他忍不住想要長嘯一聲。
站定在無人的荒野,慶遠終於有機會好好審視一下現在的自己。
「這便是所謂的修士嗎?不,不對..
」
慶遠伸出手掌,感受著夜風穿過指縫的觸感。
按照他於《道藏》里看過的無數典籍記載。
正常的修士,所謂「練氣」,乃奪天地之造化,以身軀為容器,如鯨吞水,將外界的靈氣納入體內,搬運周天。
要有靈根做媒介,要感應天地五行,缺一不可。
然而,慶遠極力向外感知。
四周空空蕩蕩,除了汽車尾氣和遠處工廠塵霾。
他感受不到半點所謂的「靈氣」。
若把傳統的練氣士扔在這兒,就像把魚扔在岸上,得活活渴死。
「但我,不渴。」
他的力量源泉,不在外界,而在自成一體的小天地里。
不需要外界施捨靈氣,那裡面的日月星辰,雖然還只是舒顏等人的命格投影,卻已經構建了一個極其穩固的閉環生態。
神者,不受五行拘束,不墜六道輪迴,以心火為薪,鑄神國於方寸。
香火神道。
才是他的路子!
不需要去「求」天地給什麼,而是他「有」什麼,天地就得呈現什麼!
「試試看。」
慶遠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心神探入丹田。
東方,天柱聳立。
一根接連天地的擎天巨柱上,金瞳白猿盤膝而坐,身後江水倒映孤冷寒月。
「借你眼睛一用。」
北方,崇山峻岭。
無邊無際的須彌山脈橫亘,萬丈天關緊閉,透出鎮壓萬古的厚重。
「借你身板一用。」
南方,地火熔爐。
爐火通紅,鍛造萬物,仿佛能將世間一切頑石化為流漿。
「借你手段一用。」
西方,雷池劍家。
紫電狂舞,萬劍錚鳴,殺伐之氣沖霄,專司刑罰審判。
「借你鋒芒一用。」
外界,荒野上,狂風驟起!
慶遠睜開雙眼。
一瞬間,他眼瞳中仿佛有日月交替、山河崩碎的異象一閃而過。
接下來的一幕,讓他自己都有些錯愕。
以他雙腳站立的地方為圓心,方圓十米之內,突然陷入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所有物質,處於領域內,無聲崩解,粉碎,最終化作塵埃。
混亂,暴虐,卻又完全受控於圓心的男人。
緊接著,慶遠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休閒T恤早已化為飛灰。
一層鎧甲,覆蓋全身,被香火神力塑形得異常貼合人體線條。
肩吞處是簡單古樸的雲紋,流線型護臂一路包裹至手背,指尖鋒利如爪。
腰間束帶處,有水波蕩漾,是【素襟映川】帶來的靈動,讓沉重防禦不再成為枷鎖。
「帥啊..
「」
慶遠抬起被黑色甲冑包裹的手臂,握拳。
「既然有了甲,還得有點別的。」
慶遠目光投向不遠處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花崗岩。
「起!」
一塊幾百斤重的巨石,晃晃悠悠地飛到半空,懸停在慶遠身前三尺處。
只要他願意,這塊頑石可以變成任何形狀。
一個有些中二,源自他曾經看過的某本叫《龍族》小說的詞彙,莫名蹦了出來。
言靈·天地為爐!
世界就是熔爐,意志便是鐵錘。
「如果是歐冶恆那小子,大概會把它捏成一把大錘子吧?」
慶遠心念電轉,感悟著不同命格之間的相性。
他隱隱有一種感覺。
將石頭塑造成一根長棍,就能得到舒顏【素襟映川】的加持。
哪怕是一根朽木,也能打出如意金箍棒的萬鈞之力。
捏成盾牌或戰錘,柴武的【負岳鎮關】便能賦予其不破的特性。
但慶遠是俗人。
從小看武俠、仙俠劇長大,哪個男人心裡沒有一個「仗劍走天涯」的夢?
更何況,他手頭攻伐最盛的【裁霆洗鋒】,正嗷嗷待哺呢!
「劍來!」
慶遠眼神一凝。
眨眼功夫。
一柄長約三尺七寸,通體呈灰白石色,泛著金屬光澤的長劍,成型!
右手虛握,石劍自行飛入掌心。
【裁霆洗鋒】發動!
一道道紫金電弧,順著手臂湧入石劍之中。
質樸無華的石劍表面,迅速爬滿紫色雷紋,像是一條條甦醒的狂蛇。
劍,為百兵之君,主殺伐,開一線。
「好輕。」
慶遠掂了掂。
「那就......試試?」
他看向前方大約二十米開外,一排不知道長了多少年的雜木林,還有中間夾雜的幾塊大混凝土石墩。
他遵循本能,手腕翻轉,朝前方虛空,橫掃而出。
「呼。」
剛揮出去時,前方靜悄悄的,連片葉子都沒掉。
「那個......失敗了?」
慶遠舉著劍,稍微有點尷尬。
「不應該啊,我明明用了很大的勁,小天地里的香火氣都下去一截。」
話音未落。
「咔嚓。」
一道聲音響起。
緊接著。
視野前方,大概一百八十度的扇形區域內。
一排手腕粗細的雜木,以及一兩噸重的混凝土石墩。
上半部分整齊劃一地沿著一條切線,向下滑落。
切口處光滑,甚至還在微微發紅。
「乖乖...
「」
慶遠吞了口唾沫,感受著體內大概少了三分之一的靈氣儲備。
「這一劍,放在現代社會,妥妥的人形迫擊炮啊?」
他終於對自己的戰鬥力有了個大概的認知。
虐菜?
末法時代,練氣修士,那是一掃一大片。
當然,也並非無敵。
前搖時間,能量消耗,以及肉身,都是短板。
「得練,還得苟。」
「但這大招......真特麼爽啊!」
就在慶遠心情激盪,準備收功跑路時。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已成廢墟的焦土邊緣,還有個活物。
一截尚未完全碳化的樹樁下面。
蹲著一隻通體灰撲撲,尾巴尖上帶著一撮白毛的黃鼠狼。
俗稱,黃皮子。
這小東西估計是在這安家的,此刻抱腦袋,撅屁股。
它的家被掀了,窩頂都平了。
就剩腦門上頂著幾片焦葉子,一臉懵逼和恐懼地看著如同魔神一般的慶遠。
拆遷辦好像忘了通知住戶?
「那個......不好意思啊。」
慶遠打了個哈哈,有些做賊心虛:「手滑,純屬手滑。」
「此地風水太燥,不宜久留,您老......換個地發財吧!」
再待下去,萬一有人報警就麻煩了。
漣漪再起。
慶遠身形一閃,消失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