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節更比一節陰
「不對勁..
「」
朱明眉頭緊鎖,手指碾碎了豆子。
司徒牧雖有幾分紈跨習氣,但一身深厚的皇朝龍氣做不得假,築基中期的修為更是實打實的。
這樣的人,會被所謂的「美色」和「嫁妝」迷了心智?
正當他琢磨著是跟上去一探究竟,還是先回清麓山稟報時。
GOOGLE搜索TWKAN
識海深處,一方代表神位的【翼火司·宣威靈官】紫金官印,猛然震顫。
一道聲音,自九天外垂落:「潛龍異動,必有妖邪作祟。」
「既入此局,便以身為子,隨他同往。」
「一探那皇族氣運背後的隱秘,二則藉機與賀家這條地頭蛇,再深種幾分因果。」
「切記,不爭名,只爭實。」
聲音散去。
「謹遵真君法旨!」
朱明在心中深深叩拜。
大人果然一直在注視著這方天地!
既然大人發話。
哪怕前面是個等著吃人的火坑,他朱明也得跳下去看看這火夠不夠燙!
朱明站起身,順手丟下一塊碎銀子,大步流星走出酒樓,鑽進隔壁一家賣法衣的鋪子。
一刻鐘後。
鋪子的門帘被掀開,一位身姿挺拔,意氣風發的年輕道人走出。
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沒了神官服制的威嚴,多了幾分行走江湖的瀟灑不羈。
「嘶......這誰家公子?」
「好俊的道爺,看這一身氣度,怕不是哪家仙宗的弟子吧?」
街道兩旁的路人紛紛側目,幾個路過的女修更是忍不住頻頻回頭,面頰飛紅。
朱明看了眼這副由香火神力幻化而成的面目,滿意地摸了摸並沒有鬍鬚的下巴。
「老夫年輕時,倒也沒這般神采。」
「神道塑形,當真玄妙。」
他輕笑一聲,腳下生風,融入了趕往演武台的人流之中。
既然是選婿,那便讓這黑水城的人知曉知曉,何為真正的「神仙人物」!
滬城,出租屋。
慶遠看著屏幕里紅衣似火,騷包至極的背影,嘴裡薯片都忘了嚼。
「嘖嘖嘖。」
「真沒想到,朱明年輕時候皮囊這麼能打?」
「這一手返老還童」的易容術,配合一身神官氣質,放到現在的選秀節目裡,也是妥妥的C位出道啊。」
讓朱明去攪局,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司徒牧身上的【大遼國運】迷霧太重,不貼身觀察很難找出破綻。
而且,賀家作為黑水城第一世家,之前通過楊丹合雖有合作,但更多是利益交換,根基不穩。
若是能通過這次「選婿」大典,埋下一顆更有分量的釘子...
「不管是把司徒牧的底細摸清,還是給賀家上點眼藥,這步棋都活了。
慶遠收回關注朱明的視線。
此時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事件的另一個主角身上。
賀家老祖,賀奉朝。
畫面穿透重重建築,直抵賀家防守森嚴的老宅深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賀家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什麼「拋繡球選婿」,若是沒鬼,我把電腦屏幕吃了。」
先前通過楊丹合的視角,他就領教過這老東西的心機。
看起來一副與世無爭,隨波逐流的模樣。
實際上呢?
那是典型的「咬人的狗不叫」。
王家老祖剛出事,他就敢冒天下之大不,瘋狂鯨吞王家產業。
現在又弄這麼一出「廣撒網」,真以為是在做慈善?
「千金買馬骨?還是為了迅速擴充戰力以防禦劍門?
「邏輯上有個最大的漏洞啊。」
「如果只是為了招攬人才,何必非要把親孫女推出來?」
「直接開出高價供奉,招募客卿不是更直接,更安全?」
「選一堆沒根腳的散修......除非,這根本就不是在選婿。」
而是在選..
某種特殊的「材料」。
「老陰比的算盤,打得挺響啊。」
慶遠冷笑一聲。
任你千般算計,只要被我的上帝視角照一下,也就是個沒穿衣服的小丑。
「視角切換,鎖定賀奉朝!」
黑水城,賀家祖宅,禁地。
這是一處位於地下百丈的天然溶洞。
四周岩壁上,凝結著一層厚厚冰霜,散發刺骨寒氣。
空氣沉重,仿佛每一口吸進去的不是氣,而是冰渣子。
一身灰衣的道人,佝僂身子,手裡拄著根不知材質的黑色龍頭拐杖。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寒冰無聲融化,露出下方黑黝黝的岩石。
走到溶洞中央。
那裡有一方占據了大半個地面的深邃水潭。
水面漆黑如墨,不起一絲波瀾,深不見底。
這便是賀家的根基所在。
【奉陰化雨潭】。
也是賀奉朝一身法力的源泉。
賀奉朝站在潭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唉..
」
一聲長嘆,帶著說不出的淒涼。
「丫頭,時間......不多了啊。」
他舉起手中的龍頭拐杖,朝著地面,輕輕一敲。
「咚!」
嘩啦!
平靜的水面炸開。
一個龐然大物,伴隨著翻滾的潭水,緩緩升起。
一隻足有房屋大小的巨龜。
它太老了。
老到連一雙綠豆小眼睛裡,都充滿了渾濁的死氣。
而它寬闊的背甲上,放著一口晶瑩剔透,寒氣森森的—冰棺!
賀奉朝的目光,自從冰棺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眼神痴迷,痛苦,又帶著某種扭曲的期待。
他顫巍巍伸出手,隔空一揮。
「起。」
冰棺離了龜背,飄落到岸邊的一塊平整黑石上。
賀奉朝丟掉拐杖,撲到冰棺前。
「吱嘎一」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棺蓋。
寒霧涌動,卻並未散去,像雲紗一般繚繞在棺內。
透過薄霧。
可以清晰看到,裡面躺著一位身著淡藍宮裝的女子。
女子極美。
眉若遠山含黛,膚如凝脂白玉。
只是那種白,太過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雙手交疊於腹部,神態安詳。
「兼葭..
「7
賀奉朝的聲音顫抖著,沙啞得厲。
這是她的名字,取自古籍《詩經》中的「兼葭蒼蒼,白露為霜」。
象徵著求而不得,象徵著......在水一方。
「爺爺來了,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寒毒入骨,哪怕是在這玄陰潭裡泡著,也壓不住那該死的反噬了吧?
2
沒人回答他。
只有洞頂滴落的水聲。
「別怕。」
賀奉朝深吸一口氣:「爺爺已經安排好了。」
「王家的廢物倒了,正好給我們騰出了地方,也送來了資源。」
「就在外面,全城的年輕俊彥都在那。」
賀奉朝嘿嘿笑了起來,笑聲陰惻惻的:「只要找到一個......哪怕只有一個根骨奇佳,又身負特殊體質的藥引..
」
「爺爺,就能更進一步!你的身體,也能恢復了!」
「嚶..
」
許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或者是感覺到冰棺開啟後的外界氣息。
冰棺中的女子。
眼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
隨後。
緩緩睜開。
沒有焦距的瞳孔轉動,最終定格在賀奉朝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老臉上。
兩行清淚,無聲從眼角滑落。
在冰冷的臉頰上,瞬間凝結成兩顆晶瑩的冰珠。
滾落棺底,發出「啪嗒」兩聲輕響。
她沒有起身,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只是動了動毫無血色的嘴唇。
悲涼入骨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溶洞中幽幽響起:「老祖宗..
7
「您......又要為我選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