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那些暗金色的秩序絲線竟然已經入侵到了他的本源，並且比祂的瘟疫法則還要有傳染性，此刻正在順著他法則脈絡瘋狂蔓延。
每過一瞬都有大片的暗綠色游蟲被絞碎、同化，化作秩序法則的一部分。
「許肆！」哈迪斯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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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我的法則立誓！」許肆知道哈迪斯在擔心什麼。
「希望你不要食言！」
哈迪斯現在想要全身而退清理自身的秩序法則，只能答應許肆的條件。
隨即一團青綠色的濃霧從焦嬌的身體中湧出，那濃霧絲絲縷縷如果細看就會發現那是一道道類似於蟲子的瘟疫法則。
而焦嬌就像睡著一樣，被哈迪斯輕輕拋向許肆。
而祂自己也早就沒了最初的囂張，直接逃離了這片虛空。
他現在唯一要緊的就是清理那些不屬於自身的秩序法則。
許肆伸手接住焦嬌的身體。
她輕得不像話，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青綠色的瘟疫法則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下她原本的體溫和呼吸，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燈。
承受了太多瘟疫法則，讓她現在的處境十分艱難，她的意識已經陷入完全自閉狀態，許肆現在沒有時間將其解鎖。
他只能再次將她送進黑樓之中。
「第二次了。」許肆低聲說。
第一次，她在他懷裡凋零。第二次，他同樣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把她帶走又拋下。
區別只在於，這一次他還能做些什麼。
「你倒是一點也不著急？」傅驍劍並沒有立刻追擊哈迪斯，似乎他仍舊勝券在握。
「本源被入侵，祂的結局就註定了！」
傅驍劍似乎還想和許肆多聊一會兒。
許妙妙算是創造的容器，他又算是命運的容器，就連傅驍劍也應該是秩序的容器，而焦嬌同樣也是。
傅驍劍臉上閃過一絲古怪之色。
「這都是因為命運的緣故！戰鬥、毀滅和命運法則缺失，眾神不得不留守邊境阻礙混沌的入侵，久而久之祂們的本體早已被混沌侵蝕的殘破不堪。」
「所以神選也是為他們尋找合適的容器，要不然他們的法則終究會成為混沌的一部分！」
而許肆也懂了，哪個神祇的身體扛不住了，就主持一場神選。
而擁有新的容器就意味著新一輪的值守。
所以現在在邊境值守的是創造。
這也被他算計到了嗎？
或許是他刻意挑選的這個時機。
「所以我是你刻意創造的命運？」
如果按照傅驍劍所說，這場神選的主角應該是自己妹妹許妙妙。
但此時此刻他再不明白他的命運被下了絆子就太蠢了。
「聰明。我只是將一絲命運的本源傾注到你的身上，沒想到你給了我這麼大一個驚喜。」傅驍劍像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所以我之前一直像個傻子？」許肆想起傅驍劍和他相同的奸詐，眼神漸漸變得空洞。
「不不不，在此之前，他是獨立的。現在，我是他，但他只是我的一部分！也不知道這樣說能不能讓你好受點。」秩序認真說道。
好像並沒有。
許肆沉默了很長時間。
虛空中，兩位昔日並肩作戰的摯友隔空對峙。
傅驍劍站在那裡，暗金色的秩序法則在周身緩緩流轉，將無垠星空映得如同白晝。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收斂，再沒有之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平靜，平靜得有點像是在安慰，或者不忍。
「好了現在該說說涅磐里那幾十萬人的生死了！」許肆笑了，那笑容卻比星空更冷。
「我想你肯定不會讓他們出事的吧！」
「當然，否則我還怎麼站在這裡要挾你，畢竟我不是你的對手，一直不是！」
「如果你不阻止我，只要打開歸墟之門，我肯定盡數返還！」秩序補充說道。
「如果打不開呢？」許肆眼神冰冷如刀。
「現在放人，否則你離不開這裡。」
這種事情，如果一次要挾成功，那就會次次要挾成功。
虛空中，傅驍劍負手而立，暗金色的秩序法則在他身後鋪展成一道橫貫星海的帷幕，無數細密的法則紋路在上面流轉、交織、重組，如同一個活著的、永遠在自我完善的精密儀器。
「老許，你是了解我的。」傅驍劍的語氣真的和之前在車隊時一模一樣。
「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也從不相信別人的承諾。人，我留著。你不動我，我也不動他們。等我打開歸墟之門，自然讓他們回家。」
「家？」許肆的星瞳里翻湧著灰黑色的混沌之氣，那氣息濃稠得幾乎要滴落下來。
「他們哪個還有家？」
「他們在哪裡哪裡就是家。」傅驍劍一貫地機敏。
「而且如果不是你拉著戰鬥和毀滅同歸於盡！神選也不會發生！」
這一來一回好像還真是這麼個事。
怪不得當初他問自己妹妹的時候，命運是那般遮掩。
原來源頭在這。
許肆一時間有些詞窮了。
言語上他還真不是傅驍劍的對手。
許肆沉默了很長時間。
虛空中，灰黑色的混沌之氣在他周身緩緩流轉，像一襲活著的披風，將星光、法則、甚至時間本身都隔絕在外。
秩序此時心裡也沒底，如果許肆不顧那幾十萬人的性命將他留下，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而許肆，確實也可以強行出手。
以他現在掌控的力量，即便不能將傅驍劍當場斬殺，也足以將那片禁錮涅磐的秩序牢籠擊碎。
但那樣做的代價是什麼？
那面秩序之旗。
那些被秩序法則控制的幾十萬人，恐怕會在瞬息間被秩序法則置於死地。
換言之，他不是控制了涅磐，而是控制了那幾十萬人的生死。
「你在想，怎麼才能不驚動我的前提下，把人救出來？」
「救不出來的！即便你救出來了，只要我一個念頭他們就會違背秩序，秩序一旦違背，幾十萬人處於徹底失序狀態，你猜能活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