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菲那的嘶吼在虛空中扭曲成無數道重疊的迴響，灰白色的法則真身被暗金色秩序絲線勒得寸寸崩裂，像一尊被蛛網纏裹了億萬年的古老神像，終於到了碎裂的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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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前線徹底崩潰嗎？」奧菲那的面孔已經無法維持固定的形態了。
「只要能打開歸墟之門，前線又算什麼？」傅驍劍看向許肆的目光像看一件藝術品。
祂現在確信，許肆已經打開了歸墟之門，這種面對許肆的無力感讓祂如此痴迷。
打碎一層層的法則之牆，許肆的拳頭已經轟到了傅驍劍面前。
灰黑色的混沌之氣在拳鋒上凝成一道極細的弧線，所過之處，空間不是被撕裂，而是被「擦除」。
傅驍劍面帶笑意，看著許肆的拳頭，心中想的卻是自己的偉力。
他身形沒有後退，抬起左手，掌心向外，一道暗金色的秩序紋路從掌心蔓延開來，眨眼間便在身前鋪出一面八角形的法則之鏡。
許肆的拳頭砸在鏡面上。
轟——
緊接著，那面法則之鏡以拳鋒接觸點為中心，向四周炸開無數道細密的光紋，暗金色的秩序法則碎片如琉璃般飛濺，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消失。
但，傅驍劍的身軀卻被這一拳震得倒退出去，在虛空中滑行了不知多少距離，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掌心處，一道灰黑色的裂紋正順著手腕向手臂蔓延，像一條被燒紅的鐵絲烙進皮肉。
他握了握拳，伸手便將左臂拔掉，秩序法則涌去，左臂重新出現。
「果然啊！」傅驍劍抬起頭，眉心那道四叉權杖圖騰中滲出一縷極淡的血色，他的臉上卻始終露出了笑容。
「你果然打開了歸墟之門！」
「怎麼？後悔沒有早點弄死我？」許肆暫停下來。
而此刻的奧菲那則相當悽慘。
祂此刻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灰白色的法則真身被秩序絲線吸得只剩下一副半透明的輪廓，面孔上的禽獸影像已經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張空白的、不斷剝落碎屑的臉龐。
「救……救我……」他的聲音像從極深的水底傳來，渾濁而微弱。
傅驍劍沒有回頭。
算計了這麼久，祂又怎麼會放棄。
許肆同樣沒有回頭。
將他法則抽離的痛苦他又怎麼會出手相救。
「你抽乾了他，也註定打不開歸墟之門。」許肆說。
傅驍劍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他已經確定許肆真的是將所有法則剔除開啟了歸墟之門，但是祂即便知道也不敢冒險。
因為祂不知道這是否是命運的障眼法，所以他選擇最保險的辦法。
「創造被你困在前線了吧？」看傅驍劍胸有成竹的模樣，許肆問道。
傅驍劍有些意外，他沒想到許肆連這都能猜到。
「人族啊！就這點不好，責任感太強！」傅驍劍此言已經是承認了。
「明白了！不過我想知道你又會如何狩獵瘟疫？你還缺少瘟疫法則吧？」
此刻，奧秘的身形終於徹底消弭。
傅驍劍眼神像是在憧憬又像是在回味，是的，他缺的只剩下創造和瘟疫了。
只要集齊所有法則，他就能成為神王之上，他就能成為最強。
「創造和瘟疫啊！」傅驍劍緩緩抬起眼，暗金色的秩序法則在他周身翻湧，像一襲無形的王袍。
「你猜得沒錯，也缺兩樣了。」他的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像是老友重逢，推心置腹，沒有絲毫隱瞞。
「創造就在前線，她逃不掉！」
許肆的星瞳劇烈收縮。
「至於瘟疫……」傅驍劍偏了偏頭，目光投向許肆身後的虛空，像是在確認什麼。
「哈迪斯很聰明，感知到秩序有缺的第一時間就跑了。不過，他最不該的就是帶走容器。」傅驍劍笑了笑。
「焦嬌，她早就在我的秩序里，她也是那幾十萬分之一」
許肆的拳頭上灰黑色混沌之氣驟然暴漲，因為傅驍劍已經朝著許肆身後的虛空暴射而去。
那裡就是瘟疫的隱藏之地，也是許肆作視奧秘被吸乾的原因之一。
他自信瘟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會被傅驍劍幹掉。
但他沒想到秩序竟然還存在有這樣的暗手。
虛空之中，哈迪斯躲不下了。
祂只是冒險在虛空中看一齣好戲，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自己竟然也成了這場好戲的一部分。
「你不會以為我會任你拿捏吧？」
「你就沒覺得你身上多了點什麼嗎？」傅驍劍嘴角的笑意始終不變。
哈迪斯的臉色變了。
那張借來的面容上，古老的從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幾乎是本能地低頭，朝自己的法則真身看去。
瘟疫法則如無數細小的暗綠色游蟲，在虛空中蠕動著、翻湧著，每一隻都承載著某種恐怖的傳播之力。
但此刻，那些游蟲體內多了一樣東西。
極細、極淡、幾乎不可察覺的暗金色絲線。
那不是從外部侵入的，而是從焦嬌的序列核心深處長出來的。
瘟疫之神占據焦嬌作為容器的同時，也一併吞下了這個早已被秩序法則標記過的致命隱患。
「該死！」哈迪斯的聲音終於變了調。
如果單對單，祂有絕對的自信。
但是此刻面對傅驍劍的暗手，他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剝離。
那些屬於他本源的瘟疫法則，此刻竟然集體發生了暴亂。
哈迪斯渾身發冷。
他對焦嬌的序列授予，是因為他看中了她歷經死亡之後對生命的那份執著，這是一個完美的容器。
但現在，他自認為萬無一失的後手，其實只是秩序早已布好的棋局。
「好算計。」哈迪斯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許肆的目光死死鎖在傅驍劍身上。
但他並不著急，因為祂手中有籌碼。
有人比祂還要著急，許肆自然不能眼睜睜看看焦嬌出事。
「放棄焦嬌，我保你無事」許肆出手擋住傅驍劍的去路。
但他此時也做不了更多，因為傅驍劍手中掌握的是幾十萬人性命的籌碼。
他註定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