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一道道的命運之線都是他掌控各種法則的節點。
而所有這些法則之線,最終都匯聚在同一個地方。
他自己。
不是匯聚在他的序列核心,不是匯聚在他的法則核心,而是匯聚在他的意識本身,匯聚在他作為一個「存在」的最本源之處。
許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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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許肆的聲音在虛無中迴蕩,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釋然的複雜情緒。
命運之神沒有讓他成為下一個命運之神。
命運之神讓他成為了一個容器——一個能容納所有法則的容器。
時間法則、空間法則、物質法則、能量法則、生命法則、智慧法則、命運法則,甚至還有他尚未觸及的更多法則。
所有這些法則的絲線都在他的意識中交匯、編織、融合,形成一張超越任何單一法則的、覆蓋一切存在的巨網。
當毀滅、戰鬥和命運的容器被打碎。
命運並沒有重新建造這些容器的想法,而是選擇建造一個更大的能夠容納所有法則的容器。
走其他法則的路,讓其他法則無路可走?
「法則之主嗎?」許肆低聲吐出這個詞。
這不是神祇,不是法則的化身,不是被釘在法則王座上的囚徒。
而是所有法則的主人。
命運之神以一敵三,拉著兩個神祇同歸於盡,或許也是他的解題方法。
在沒有最優解的情況下,命運選擇了力大專精,讓許肆一步步按照命運的安排走到現在。
或許這就是命運以為的最優解。
在許肆明悟一切的時候,虛無空間中的那些命運絲線驟然崩斷。
從此刻起,許肆已經完全擺脫了命運的安排。
儘管他並不知道。
許肆的意識從虛無中抽離的瞬間,整個小世界都在震顫。
不是那種瀕臨崩潰的、災難性的震顫,而是一種從法則層面升華的共鳴。
一根根法則之柱在小世界的法則根源上紛紛樹立起來。
五根最為粗大的基礎法則之柱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
龍魂殘殼盤繞著時間法則柱基,緩緩昂起頭顱。
夢魘們在地洞門口發出無聲的嘶鳴,那些剛冒頭的嫩芽在生命法則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
挽留春是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
眉心那朵春棠花印記驟然發燙,像是被烙鐵摁在額頭正中。
她能感受到許肆體內的法則之力正在發生某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變化。
所有法則的絲線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收斂,又在同一個方向同時展開,像一朵含苞了億萬年的花終於綻開。
挽留春眉心那朵春棠花印記亮得幾乎要灼穿皮膚。
她下意識伸手去觸碰,指尖傳來的不是灼痛,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
許肆體內的法則之力正在以某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暴漲、坍縮、再暴漲,每一次脈動都像一顆恆星在誕生與死亡之間反覆橫跳。
「許肆?」她開口,聲音里壓抑著不安。
許肆睜開眼。
那雙猩紅色的星瞳深處,原本流轉的法則紋路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光。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裡沒有星力凝聚,沒有法則絲線纏繞,什麼都沒有。
但當他將手掌輕輕翻轉,整個行宮的空間都跟著扭曲。
「大人……」巳贊的聲音從石台邊緣傳來,帶著一種他從未在這位前神使口中聽到過的語氣,帶著莫名的虔誠。
他的豎瞳死死盯著許肆的右手,蛇尾不自覺地蜷縮成緊緊的一團,鱗片根根緊縮。
他看到了什麼,或者說他感知到了什麼。
那種從法則根源處傳來的壓迫感,比他在維瑟爾大人面前感受過的還要純粹,還要原始,還要不可抗拒。
「您這是……突破了?」他以為許肆已經登臨神位。
許肆收回手掌,轉身看向巳贊。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巳贊更加不安。
「沒有。」許肆說。
他只是對法則的領悟更深了一層。
而超全法則係數的威力也遠超他的想像。
許肆收回手掌,掌心裡那片扭曲的空間隨之平復,行宮的穹頂重新穩定下來,暗金色的微光依舊不疾不徐地流淌著。
「沒有?」巳贊的豎瞳里閃過一絲困惑,旋即被更深的敬畏取代。
沒有登臨神位,卻已經能讓空間法則產生自發的扭曲,這意味著許肆對法則的掌控已經超越了普通序列九的範疇,進入了一個連他都無法定義的存在。
「法則之上」許肆像是在對自己說。
在許肆陷入糾結的時候,地星上的其他人也遠比許肆更加糾結。
而且許肆的通報完全打亂了官方的規劃。
生存基地里的倖存者又該何去何從?
海底,霸下。
指揮大廳
防衛總長吳駢,對外發言人周潔衣,戰備執政長官范長捷,序列裁決司長戚無言齊坐一堂。
「我說老岳不在,我們就這麼苦坐?不討論一下基地所有人的未來?」吳駢有些等不及了。
自從岳冷書離開海底基地之後,他們就羨慕的緊。
「討論?有什麼好討論的?總長發話,我是支持的!」范長捷率先說道,他說的總長是許肆。
「哦?你個老傢伙,你怎麼這麼快就倒戈了?」吳駢從始至終也同樣是支持許肆的。
「我見過的血太多了,能少死幾個我還有什麼不願意的!就當是移民了!」范長捷看得很開。
最主要的原因是,眼前的局面如果許肆沒辦法扭轉的話,他們更加無力扭轉。
「全球的倖存者加起來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周潔衣有他的擔憂。
單單十餘座生存基地就是十數萬人。
這還只是大夏的生存基地,其他國家隱藏起來的生存基地必然也不在少數。
更不用說其他倖存者小隊。
從始至終,幾人對於許肆的話都沒有提出質疑。
當一切都開始反常規的時候,他們的接受能力反而越來越強。
「可是如果許肆是想要像周嶼那樣進階呢?」戚無言始終沒有說話,而他一說話就是雷霆之言。
周嶼是怎麼進階的?他們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