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人都知道將神使斬盡殺絕就能登臨神位的時候,這條路一定是錯的。
「大人,您是想問……神選結束後,那些沒有成為神使的候選者,去了哪裡?」
「對!」許肆眼神微眯,似乎抓到了問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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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贊的豎瞳驟然收縮成兩道細線。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許肆問的這個問題,他從未認真思考過。
「那一場神選……」巳贊的聲音變得很慢。
「活下來的候選者,確實不止我一個。」
許肆的星瞳微微眯起。
「除我之外還有七個。」巳贊說。
「我們八個殺光了其他所有候選者,按理說,神選應該繼續,應該讓我們八個互相殘殺,直到剩下最後一個。」
「但沒有。」
「為什麼?」
巳贊的蛇尾在石台上無聲地絞緊,鱗片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維瑟爾大人降臨了。祂停止了一切紛爭,讓我們八個都通過了試煉。然後祂與我們簽訂了契約——神使契約。」
「契約的內容呢?」許肆追問。
「內容是——」巳贊張了張嘴,豎瞳里的光芒忽然劇烈閃爍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止他回憶。
他的表情變得扭曲,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作用於法則層面的壓制。
「內容是……」他咬著牙,蛇信子快速吞吐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接下來他竟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所以,神選是由神祇親自終結的,或許不是神祇的真身,但一定和神祇有關。
那為什麼瑟蘭迪恩能將其他神使殺完,而得到縱容呢?
是神祇有意為之,還是在試驗什麼?
「你的生命法則是自行領悟的?還是生命之神贈予的?」許肆突然沒頭沒尾問道。
「自然是……我自己領悟的。」
「和你一塊的那幾位神使,都覺醒了什麼法則?」
「我們八個,覺醒的法則各不相同。」
巳贊的聲音有些發顫。
「克羅恩覺醒了物質法則的分支——金屬親和,他能將任何接觸到的物質轉化為液態金屬並重塑形態。阿茲勒覺醒了能量法則中的雷電磁場,巔峰狀態下可以同時操控一片星域內的所有電荷。還有薇拉,她覺醒了智慧法則,在神使中被稱為『解讀者』……」
他一口氣說了六個,每一個都記得清清楚楚。
「為什麼你們八個覺醒的法則,恰好覆蓋了生命、物質、能量、智慧這些基礎法則?」
巳贊的豎瞳猛地一縮。
「這不是巧合。」許肆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整個萬界的規則發出質問。
「神祇讓你們八個全部通過神選,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祂需要你們——需要八個掌握了不同法則的九級生命體。」
「需要我們做什麼?」巳贊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需要你們活著,同時需要你們體內的法則碎片。」許肆說道。
「不對,那瑟蘭·迪恩為什麼能殺光他的對手?」
「因為瑟蘭·迪恩掌控了一絲命運法則。」
巳贊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你是說……神祇在收集法則碎片?」
許肆緩緩轉過身,目光穿透行宮的穹頂,望向虛空中某個遙遠到無法觸及的方向。
「命運之神隕落之後,命運法則便出現了缺口。戰鬥之神隕落之後,戰鬥法則同樣出現了缺口。毀滅之神隕落之後,毀滅法則同樣變得不再完整,而那些基礎法則同樣緊缺」
「那些神使現在應該是被神祇們拉到前線填補法則漏洞了吧。」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冷意。
如果他們被送到邊境,那麼神祇們就不是在造神,而是在造耗材。
怪不得叫神選,而不是選神。
如果巳贊不被派到這裡,那麼他的歸宿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抵抗混沌的邊境。
雖然這只是許肆的猜測,但這極有可能就是真的。
那這場神選呢?
他是否也是新一代的耗材,被自己妹妹選出來的耗材。
或者自己就是那個異類,那個不容於其他神祇的異類。
當他們發現有手段能夠填補神祇隕落帶來的空白的時候。
或許神祇們並不願意出現新的神祇。
如果這麼想的話,許肆之前的猜測就可以推翻了。
「大人?」巳贊的聲音將許肆從思緒中拽了回來。
許肆抬起眼,星瞳深處的光芒明滅不定。
他看著巳贊,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在自己面前連蛇尾都不敢隨意擺動的神使,忽然覺得他也挺可悲的。
而他同樣可悲。
「不過,如果神選的真相是假的話?那麼之前的神祇又是如何登臨神位的?」
神位肯定在,但成神的方式肯定不是神選這麼簡單。
巳贊的豎瞳劇烈震顫著。
他張了張嘴,蛇信子在空氣中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神祇就是神祇,神祇生而為神,神祇亘古永存。
這是他,是瑟蘭·迪恩,是所有神使從誕生那一刻起就被刻入意識深處的認知,像法則一樣不可動搖、不可質疑。
可許肆這個問題,偏偏就動搖了。
贊的蛇尾無聲地絞緊,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他想說些什麼,但卻無從辯駁。
如果序列九之上還有境界,會不會就是神祇所在的境界。
如果序列九是掌控法則,那麼序列九之上又是什麼?
「掌控法則之上……」
「是成為法則本身嗎?那法則本身又是什麼?」
巳贊的豎瞳猛地一縮,似乎聽到了禁忌之言。
「法則本身?法則又是什麼?」巳贊喃喃重複道。
如果每個神祇都是一種法則的化身,那麼他們真的只有一種法則嗎?
那麼他們的其他法則又去了哪裡?
如果許肆猜測為真,那麼前線艱難就容易理解了。
這就是命運給他的答案嗎?
這個答案是否有點太過殘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