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縣大人，下官曉得。」
話說及此，霍天朗才合上雙目，深吸了口氣，面上逐漸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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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皇宮內，專門用來處理政務的武英殿。
夜色漸深，外面的月色漸漸隱去。
御案後的朱元璋處理完最後一份奏摺，舒展了一下腰身，輕輕發出一聲悶哼，頓覺舒爽不少。
可剛走出武英殿，便見得遠處一道身影似是特地掐著時辰，迎了上來。
「夜已深，父皇此刻是要前往何處？」
見是太子朱標，朱元璋面色不由溢出幾分尷尬之意，哈哈大笑幾聲才道：「標兒，咱這不想著見見你母親嘛，這都足足數日未曾相見了。」
「不妨，你也跟著一起？」
朱標用防賊般的目光盯著父親，細想一番，父親應當不是那般克制不住之人，便旋即點了點頭。
於是，父子二人一同擺駕坤寧宮。
只不過這父子同行的一幕，遠遠望去，卻顯得頗為顛倒。
生了個兒子，不像兒子，反倒更像老爹。
活脫脫成了他朱元璋的「爹」！
「妹子，咱來看你了。」
坤寧宮。
朱元璋輕聲擺手，屏退了殿內方才迎上來的太監宮女。
細細打量之下，一時間坤寧宮內除了兩位陪同馬秀英的女官外，其餘的人全不見蹤影。
「哼哼。」
朱元璋笑容滿面，快步前行，便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朱標的聲響。
朱元璋面色頓時一僵，眼珠輕轉，這才接著道：「對了，還有標兒。」近些時日忙於公務政事，著實有些疏忽了妹子你。」
「這不把標兒一起叫來，正好享一享咱們這小家的天倫之樂。
朱元璋這蒙太奇的手法用得很妙，明明是朱標主動前來，如今卻被他將這功勞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朱標並未拆台，只是上前問候了幾句馬秀英的身體狀況，隨即便自發退到一邊，靜靜地觀看著。
朱元璋同馬秀英之間的夫妻夜話，被他這做兒子的看著，一時間，無論是朱元璋還是馬秀英這大明朝的皇帝皇后二人，神色間頗有幾分不自然。
似察覺到這般狀況，不用他們老兩口言說，朱標依舊自覺地起身，暫離了這坤寧宮。
老兩口私房間的話，還被兒子盯著，怕是也不怎麼能說得出口。
「這標兒，眼下脾氣越發大了，卻是都管起咱了？！」
朱標剛走沒多久，朱元璋坐在馬秀英身旁，握著她的柔荑輕輕摩挲著，好似小兒一般直直告起狀來，眉目間還充斥著一股委屈巴巴的勁兒。
馬秀英心裡掛念著朱元璋，但更掛念著自家的標兒，所以哪怕聽到這話，一對鳳目輕輕注視著他，也只是笑吟吟道：「那重八你想如何？不若將標兒的太子位廢了去？」
「那可不成。」
朱元璋咣當一下腦袋晃來晃去，打從心底里不太情願。
大明朝太子、未來的天子之位早已定下來，廟堂之上文武百官更是無需站隊，可謂是數朝以來，頭一次天子皇儲風波如此風平浪靜的一幕。
隨後兩人說起了悄悄話，夜漸漸變得更加幽深綿長。
朱元璋已有了幾分睏倦之意，張嘴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
方才處理完公務時那還算充沛的精力，在此時消失無蹤，濃濃的疲憊感隨之而來。
「妹子，今日不成，咱便在你這兒就寢，好好睡個覺再說。」
朱元璋說道。
馬秀英莞爾一笑，並無推脫之意。
但好似朱標此時雖在殿外，後腦勺卻長了個天眼，能一清二楚地知曉殿內的狀況。
於是正當朱元璋準備脫衣就寢時，又聞陣陣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傳來。
「父皇，該走了，莫耽誤母后就寢。」
朱標不聲不響地出現。
此時朱元璋已脫了腰帶，正準備下一步，便見那腰帶被朱標重新拿起。
他蹲下身形，渾然天成般地為老父親重新系好，「這下便可走了，沒有了方才能留在坤寧宮的藉口。」
「父皇，請。」
朱標面無表情，聲音滿是堅定。
做完動作，他也不管朱元璋願不願意，便轉身對馬秀英又道：「母后，眼下時辰晚了。」
「母后前幾日還曾告知孩兒，雖身兼重擔，可依舊只是少年般稚嫩的身子，便如同萬丈高樓，地基若不打好，終有一日會有傾覆之憂。」
「還請母后為孩兒多做表率。」
朱標此刻卻是不僅做了皇帝的主，連皇后的主也一併做了去，偏巧在這皇宮內無一人能說出他的是非。
這話里話外，都充斥著兒子對父母那濃濃的孝心。
即便馬秀英眼眶浮現笑意，依舊無可奈何。
「這臭小子。」
朱元璋嘀嘀咕咕嘟囔了句，終究還是在朱標那深深的注視下，龍行虎步般遠去。
待他們兩人離去不久，坤寧宮那屏退下去的太監宮女再魚貫而入，將宮內重新收拾整齊，然後再度退去。
「娘娘，太子殿下不像太子，反倒更像陛下了。」
蘇晴兒眼眸微微閃爍，一時竟說出了這一番饒有風趣的話語。
也只有在今朝了。
換作前朝，哪怕是這般戲言，也都是苛責的罪名，罪狀不小。
「妙然姐姐，不妨也說說看？」
蘇晴兒將話茬忽然指向了孫妙然。
自那一日兩人得知自家娘娘要將她們同嫁一人、兩女共侍一夫後，蘇晴兒便有意無意地開始針對孫妙然。
不過都是在明面，並非暗地，要的便是一個光明正大的公平競爭。
她蘇晴兒自是比不過孫妙然，但這大小老婆之事，可不是隨便能定下來的，而是由自家娘娘說了算。
在蘇晴兒看來，只要討得自家娘娘的歡心，這才是大事。
她蘇晴兒定要當個當家大娘子。
見此，馬秀英不言語，同樣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這兩個小丫頭爭風吃醋。
「晴兒妹妹說得對，太子殿下樣樣都好，便是往日身子有些弱，不過近日以來，面里透紅、越發紅潤，連這精氣神，哪怕是武英殿內宮裡的不少侍衛都言，頗有陛下之相。」
「一切都是娘娘您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