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站在前台外面,雙手叉著腰,臉上帶著一種勝利在望的得意。
她剛才跟哈造克聊了那麼久,又是上課又是訴苦,現在終於等到了波池的召見。
她想好了,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把面具拿到手,哪怕是搬出公司的名頭來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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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威脅他要向真珠大人告狀,哪怕是……她什麼都想好了。
……
共願幫二樓辦公室。
斯科特第三次推開波池辦公室的那扇門。
門後那張堆滿養老基金會宣傳資料的辦公桌後面。
波池正戴著一副老花鏡,對著電腦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地敲著什麼。
他抬頭看到斯科特推門進來,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個疲憊而歉意的笑:
「斯科特小姐,你來了。正好,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面具的事,對吧?」
斯科特拉開椅子坐下來,馬尾在肩頭輕輕晃了晃。
「波池老大,這次又是『下次一定』,還是『最近太忙』,還是『等養老基金會開業了再談』?
你直接說吧,我已經準備好被鴿了。」
波池沒有接她的調侃。
他把老花鏡擱在桌上,雙手交叉擱在鍵盤前面,鄭重又帶著幾分愧疚的語氣開口:
「面具已經送給別人了。」
斯科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然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難以置信的質問:
「你說什麼?!公司交給你們保管的面具,你們問都不問就給別人了?!
你們知道這是多大的問題嗎?!
那是公司市場開拓部寄存的面具!是開拓部專門指定由你們共願幫保管的!
池波老大,你知道這面具背後牽扯多少派系、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嗎?」
「我知道。」
池波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沉穩。
「正因為我知道,我才把它送走了。
我以個人名義承擔全部後果。
面具是我私自送出去的,與共願幫其他人無關。」
斯科特氣極反笑,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一副「我今天又長見識了」的表情看著池波:
「你承擔得起嗎?
池波老大,你一個連幽靈大姐加班費都拖了好幾個月的人,拿什麼去扛市場開拓部的問責?
你知不知道這面具如果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二相樂園現在的平衡會被徹底打破?
開拓部和投資部的矛盾會直接浮到桌面上來。
到時候可不是你一個人說『我擔著』就能解決的。」
「我知道。」
池波依舊是那三個字,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已經簽好名字的責任聲明書。
推到斯科特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面具是他個人決定送出。
與共願幫其他成員無關。
斯科特盯著那份聲明書看了好幾秒,然後用力把它推回去,站起身來。
複雜的語氣扔下一句「隨你便吧」,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丟下一句:
「池波老大,你是個好人。但好人在這種地方活不長。」
說完她推開門離開。
斯科特從二樓走回前台的時候,哈造克正飄在轉椅上。
用幽靈特有的半透明手指翻著一本皺巴巴的來訪登記表。
她看到斯科特下樓,飄起身來沖她揮了揮手:
「斯科特小姐,老大怎麼說?面具拿到了嗎?」
斯科特沒有回答。
她走到前台的另一側。
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又抽出一張空白登記表,放在桌上。
開始寫寫畫畫。
她像是需要這些重複的流程來給自己爭取一點思考的時間。
池波把面具送出去了。
市場開拓部寄存的面具,被他私自送給了別人。
這件事如果傳回開拓部,美亞那個安插在真珠身邊的開拓部臥底秘書。
絕對不會放過共願幫。
共願幫所有人都會被滅口,包括池波,包括惡水。
包括那個連自己社保都搞不清楚的哈造克。
而她自己,雖然同樣也是市場開拓部的臥底,但恐怕並不影響對方把自己滅口。
按理說現在就應該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是孤狼,孤狼從來都是自己保護自己,絕不會為了別人把命搭進去。
可她的腳步卻怎麼也邁不出去。
她想起幽靈大姐剛才在前台跟她說「你比我慘」時那雙半透明眼睛裡流露出的同情。
想起那個連加班費都拿不到卻還在認真幫池波傳話的傻幽靈。
如果她就這麼走了,哈造克大概連自己為什麼會死都不知道。
她又想起棲星在繪世學院時對她說「你這傢伙感覺還不錯,我就勉強把你當朋友了」。
如果是棲星的話,他會怎麼做?
那個傢伙雖然滿嘴跑火車,到處找樂子,但他從來沒有丟下過任何一個夥伴。
她用力扇了自己幾巴掌,臉頰上火辣辣的疼讓她腦子清明了片刻。
想什麼呢!再不走,死了怎麼辦?
哈造克被扇巴掌的聲音嚇了一跳,飄上半空,又飄下來,試探性地開口:
「斯科特小姐?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