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一晃五年
蘇薩斯，王庭。
剛下雨，外庭街道帶著淡淡的麥香與濕潤的泥土氣息。
喬治正準備結束工作，去酒館喝一杯酒。
五年前，他在一場涉及整個王庭的戰爭中失去了所有的家產，在廢墟中依靠微薄的救濟勉強度日。
但現在，他已經在一家與學院合作的商會找到了一個抄寫員的工作。
收入不高，但是在王庭提供住房的情況下，這筆錢足夠讓一家四口人過上安穩的日子。
「站住！」
一聲嚴厲的喝止打斷了喬治的思緒。
他抬起頭，看到兩名治安官正站在他面前，腰間佩著短劍，背上各背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手弩。
這種手弩是近兩年來才普及開來的，傳聞可以同時發射三支弩箭，射出威力巨大的箭簇。
「出示你的身份證明。」
左邊那個高個子治安官面無表情地說道。
喬治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他的名字、職業和住址。
這是王庭推行的新制度，每個居民都必須隨身攜帶身份證明，否則就會被當作可疑人員盤問。
高個子治安官接過木牌，仔細看了看。
他又抬頭打量了喬治一番，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將木牌還給了他。
「最近王庭里來了不少外鄉人，治安不太好，注意安全。」
「好的，謝謝長官。」
喬治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
看著治安官遠去的背影，喬治鬆了一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裡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惹上什麼麻煩。
這五年來，王庭實施了一系列新政策，提供了大量就業崗位以及住房扶持。
大量來自外鄉或者其他五國的流民紛紛湧入，雖然帶動了王庭的進一步繁榮，但也讓治安變差了不少。
畢竟，總有些不安分子不願意待在議會提供的房子裡，去做那些指定的枯燥工作。
喬治搖了搖頭，繼續走在路上，但走了沒幾步，他就感到一陣口渴。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銅幣，思考片刻，還是拐進了旁邊一家名為「醉馬」的小酒館。
酒館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麥酒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幾張破舊的木桌旁坐滿了人。
有穿著粗布衣服的工人，有背著行囊的商人，還有幾個腰間佩著長劍的傭兵。
角落裡，一個吟遊詩人正彈著琴，唱著一首關於攝政王的歌謠。
喬治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個穿著油膩圍裙的侍女走了過來：「先生，要點什麼？」
「一杯黑麥酒。」喬治說道。
侍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喬治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心裡感慨萬千。
五年了，變化真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繁華的城市，就是五年前那個因為戰亂滿目瘡痍的蘇薩斯王庭。
「砰」的一聲，酒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喬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銅幣，遞給了侍女。
侍女接過銅幣，轉身離開了。
喬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冰涼的麥酒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頓時讓他感到一陣清爽。
「打攪了，介意拼個座嗎？」
喬治抬起頭，看到一個黑髮黑眼的人類正站在他旁邊。
男人身材高大，眼神深邃，帶著淡淡的微笑，給人一種溫和而又威嚴的感覺。
喬治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當然不介意，請坐。」
男子道了聲謝，在喬治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同樣叫了一杯麥酒。
「你是諾德來的？」
喬治忍不住問道，畢竟只有諾德才會有這麼明顯的黑髮黑眼的特徵。
男子點了點頭。
「是啊，我剛響應議會的號召從諾德來到這裡，這真是個好地方。」
「可不是嘛。」
喬治打開了話匣子，興奮地說道。
「五年前，這裡可是一片混亂。
王庭繼承人殺死了蘇薩斯王並用惡魔代替，還屠殺了知情的議員大人們。
我們偉大的攝政王橫空出世，而那位繼承人畏罪自殺。」
「不僅如此，後來公爵派遣二十萬人的軍隊圍攻，結果那位攝政王帶領一支小隊，直接擊殺了公爵。」
喬治頓了頓，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本來這就算了，畢竟都是大人物的事。但沒想到攝政王說服了女王，同時讓那些法師老爺以及士兵們幫忙一起修建新的王庭，並提供住房給災民，還降低了各種商稅並給予補貼。
雖然新房子丑了點還要自己買家具，但也讓我們這些人活了下去。」
「那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黑髮黑眼的諾德男子問。
喬治搖了搖頭。
「要說只有鹽和鐵器只能到專屬的商會購買有點不便利，不過也無所謂了，價格差不多，而且質量還好了很多————反正找誰買不是買。」
男子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對了，我叫喬治，你叫什麼？」
「我叫凱恩，」男子微笑道。
「凱恩？！」喬治皺了皺眉，說：「你們諾德叫這個名字好像不少，就連我們攝政王也叫這個名字。」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凱恩一番，問道：「你是傭兵嗎？」
「當過一段時間。
，「這樣啊，不過雖然王庭的商會有很多傭兵崗位，但現在傭兵可不是個好職業。」
「為什麼？」
「因為現在蘇薩斯太平了，沒有那麼多仗可打了。」
喬治說道。
「而且，現在王庭正在大力鼓勵拓荒。只要你向王庭申請拓荒意願，可以從商會領取兩馬車的黑土。
據說是法師學院用特殊的法術製造出來的，只要鋪在地上，就能將很多那些無法耕種的土地變成肥沃的良田。」
喬治指了指窗外，繼續說道：「你知道嗎？現在雙生港的鹽鹼地、靠近自由城邦的沙化地，還有幽暗森林邊緣的沼澤地，都已經被開墾出來了。那些土地以前都是不毛之地，現在都變成了農田。」
「開墾出來的土地，前三年免稅，三年之後只需要繳納十分之一的賦稅。
而且，王庭還會提供種子、農具和耕牛。如果缺錢，還可以向王庭申請免息貸款。」
凱恩點了點頭，說：「除了拓荒，還有別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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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
喬治說道：「現在王庭的各個商會都很缺人手，不過王室和學院的商會最難進，建議可以去五國商人在這裡新建的商會分點找個差事。
又或者，你也可以去軍隊，待遇非常好，退役後可以分到土地、住房，或者商會職務。」
喬治喝了一口酒。
「說到軍隊，你知道嗎？現在蘇薩斯有四大集團軍，分別是王庭軍、近衛軍、戍衛軍和遠征軍。
每個集團軍都有二十個兵團。所有集團軍的總兵力超過了一百萬。
而且，據說攝政王還有一支專門為他服務的影子軍隊。
但沒有人知道這支軍隊有多少人，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裡。」
兩人正議論間，吟遊詩人彈唱了一首根據王庭之戰改編的歌謠。
歌聲結束，酒館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高聲喊道：「為攝政王乾杯！」
喬治也激動地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對凱恩說道：「你看，這就是我們的攝政王，他深受民眾的愛戴。」
凱恩也舉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微笑，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攝政王。」
喬治壓低了聲音，說道。
「比如那些舊貴族。
他們以前作威作福，現在卻失去了很多特權。去年，就有三名侯爵、四名伯爵一起發動了叛亂。」
「哦？結果怎麼樣？」
凱恩問道。
「結果？」喬治嗤笑一聲，說道，「結果當然是被攝政王輕鬆平定了，而且攝政王甚至還保留了他們的爵位，只是沒收部分家產。
甚至還允許他們用貸款的形式從王庭獲取大量學院研發的黑土。」
「這是否太過仁慈了？」凱恩說道。
「不，我們到後面才發現攝政王的意圖，」
喬治賣弄起了自己作為商會抄寫員的見聞。
「當時很多貴族覺得這個生意穩賺不賠，於是將很多資產抵押給王庭，要求獲得黑土和穀物。
結果翌年，因為糧食大豐收，價格暴跌，他們不得不將自己的領地和子民等交給王庭「」
。
「就這樣，攝政王兵不血刃地就收回了大量的土地和財富。
同時，他還收留了大量的流民，將他們安置在新開墾的土地上，並找來學院的法師做測試，將很多有天賦的人帶去學院教導特殊的法術————
那個怎麼說來著，生產類戲法。」
「現在，法師老爺們雖然依舊少見，但是法師學徒們已經比起以往多很多。
，甚至，路上碰到幾個人，說不定就有人會兩個戲法。」
喬治臉上紅暈泛起，他放下空蕩蕩的酒杯，說：「差不多我要走了，很高興認識你，凱恩，你有一個偉大的名字。」
「謝謝你，」凱恩微笑道。
喬治點頭，便打算起身離開酒館。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砰的一下打開，一隊穿著鋼製鎧甲、披紅披風的士兵走了進來。
「是近衛軍！」
其他人站了起來，恭敬行禮，包括打算離開的喬治。
士兵們沒有理會其他人，徑直走到凱恩的桌子旁，單膝跪地，默不作聲。
凱恩點點頭，說：「起來吧。」
他朝喬治微笑著拍了拍肩膀，然後在近衛軍士兵們的陪同下離開了。
喬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凱恩遠去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黑髮黑眼————凱恩————不成————他的是————攝王？」
另一邊，凱恩走出酒館，看著街道兩邊鱗次櫛比的房屋，看著那些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人們，心裡感慨萬千。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在獲得蘇薩斯的政權後，他立刻大刀闊斧開始了一系列內政建設。
將原來的公爵軍隊拆分並與王庭軍混合，打造了多支集團軍，軍隊的調動依舊對貴族議會負責。
但王室具有監督權，並有近衛軍的直接指揮權。
他通過安撫貴族避免了叛亂，同時降低了眾貴族的警戒心，獲得了大義名分。
同時，利用法師學院的支持，壓下眾多反對聲音，優先推廣普及了淨化食糧、黏連術、冰凍射線、電流顫動等戲法，同時進一步讓正式法師展開軍械研究。
事實證明，凱恩是對的。
在一次實驗中，一名塑能學院的法師，在將沙土地化石為泥並將廢棄的動物內臟和草料等投入後，產出了肥沃的黑土。
為後面他的經濟戰提供了基礎。
而鐵粉箭、手弩目前也疊代了數代，火炮、投石機也都得到了改進，更別說還有其他各種新式軍械。
在第三年的時候，其他五國終於坐不住了。
儘管從蘇薩斯獲得了鐵粉箭等武器，但看到蘇薩斯巨大的國力變化以及對於周邊國家的人口虹吸後，還是充滿了忌憚。
凱恩則是微笑著向五國的大使發出邀請，帶眾人參加了閱兵以及部分普及化軍械的公開展示。
同時自己親身下場，以決鬥形式打敗了五國派來的三階戰士。
這讓五國充滿了忌憚，而凱恩見好就收。
蘇薩斯可以提供糧食以及黑土，但需要五國提供大量金屬、礦石，實在不行就用怪物屍體或者惡魔教派成員的屍體來交換。
五國的大使探討後，基本答應了。
於是不費一兵一卒，就為蘇薩斯爭取到了和平發展的環境，還獲得了大量急需的戰略資源。
而五國境內的惡魔教派據點，才剛剛死灰復燃一點，又再次遭到了滅頂之災。
據間接統計，有上萬名相關人士被捕殺，被軍隊剷除的深層次據點更是數不勝數。
凱恩來到議會議長室。
一個滿臉蒼老的法師站在這裡。
正是阿倫德爾，他身上的以太濃度已經達到三階。
他看到凱恩，單膝跪地，說道：「攝政王。」
「調查得如何？」凱恩淡淡道。
「在失去了三隊人手後，那消失的二十萬平民，我找到線索了。」
「在哪裡？」
「草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