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攻上城牆以及廝殺
火焰燃燒、帷幕傾倒、奔逃的貴族們,求饒聲、反抗聲、哭泣聲交雜在一起,而地上倒著一具具光鮮屍體。
回想著眼前這一幕幕,躲在椅子底下、作為民眾代表之一受邀前來議會的奎妮瑟瑟發抖。
她搞不懂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搞不懂,為什麼在那名據說是院長的大人物做出指控後,格雷森殿下面色大變。
也搞不懂,為什麼原本幾個和她一樣的普通民眾代表,突然變成了刺客。
更搞不懂,他們敬愛的、偉大的蘇薩斯王,又為何會變成流著蠟液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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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一切,讓她一個普通的半精靈難以思考。
她忍住自己想要哭泣的聲音,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
奎妮,你要忍住,你要活下來!只有活下去,你才能回到外庭,帶著母親和弟弟逃離王庭。
我們偉大的王已經成為了惡魔,這座城市再也不能待下去了!
砰!
一具屍體重重摔落在了椅子邊沿。
看著那張她曾滿心嚮往的貴族面孔上,深深扎著一根蠟液凝成的觸手,耳邊同時還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聲,奎妮渾身湧起徹骨的驚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發出半點聲音。
可就在這時,她看見一雙裹著蠟液的腳在她旁邊停下。
緊接著,她感到頭頂的光線驟然一空,椅子被猛地掀開,一雙盛滿惡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對方同時舉起了已經化作蠟刃的右手。
該死,我應該要跑,可我的腳怎麼在發軟!
奎妮看著猛地揮下的蠟刃,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可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只聽耳邊風聲一動,下一刻,她睜開眼,徹底愣住了。
她旁邊的椅子驟然浮空,穩穩擋住了蠟刃。
一隊身著紅袍的法師從門外涌了進來,為首一名神情嚴肅的黑袍老法師一聲令下,他身後一隊隊披掛著精緻盔甲、手持骨質武器的骷髏兵,便猛地朝著蠟液惡魔撲了過去。
蠟液惡魔動作極快,轉瞬便砍斷了數具骷髏的軀體,可更多的骷髏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它團團圍住,用骨質武器狠狠刺入蠟液凝成的軀體。
傷口不斷修復,蠟液惡魔眼神中的惡意,也愈發濃烈。
可很快,它傷口破損的速度便遠遠超過了恢復的速度,甚至有骷髏兵將砍下的蠟液碎塊遠遠扔到了後方。
在持續不斷的蠶食攻擊下,蠟液惡魔終於扛不住,軀體再也無法復原。
它死了!
看到這一幕,奎妮更加難以理解,邪惡的骷髏殺死了邪惡的惡魔,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平民,快點離開內廷,記得把你今天看到的事說出去。」
聽到呵斥,奎妮的腦子一時反應不過來,可很快便明白了過來。
她踉蹌著站起身,拼命朝著外面跑去,而像她一樣死裡逃生的,還有十幾個人,有貴族、有平民,每個人都面色慘白。
身著黑袍的枯骨冷冷掃了她一眼,便不再放在心上,轉而指揮著重鑄的骷髏海軍團,朝著更多偽裝成王室衛隊的融蠟妖隊伍涌去。
骷髏士兵、融蠟妖、法師,滿地的屍體,閃動的燭火,還有被血色染紅的現場,交織成一片煉獄般的景象。
一刻鐘後,在兩名三階屍仆的開路與眾多骷髏兵的掩護下,枯骨清出了一條通往議會最前方的路。
那裡,本該站著蘇薩斯最尊貴之人的位置,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張空蕩蕩、甚至沾著蠟液的王座。
以及地上一具嘴角流血的老人屍體。
枯骨走上前,雙手抱起了屍體,他看著弗林特蒼白的面孔,深深嘆氣道:「老朋友,我來晚了————不過你的繼承人,已經在執行你的意志了。」
就在這時,數名紅袍法師快步上前稟報:「院長,格雷森已經撤離,安排了其他人斷後,王室法師們那邊我們攔不住多久————還有駐紮內廷的三大兵團,已經開始準備落下城門了,我們拖延不了多久。」
「走,帶著弗林特的屍體,我們先離開,等掌控城牆和外庭後,我們再回來。」
蘇薩斯法師學院,預言分院的塔樓上。
凱恩站在塔樓最頂端,任憑風吹動他的衣擺,視線望向最遠處。
王庭的內廷區域深處的貴族議會大廳。
此時此刻,那座大廳已然燃起大火,熊熊火焰翻湧燃燒,照亮了整個王庭的天空。
而在他的視野中,駐紮內廷的第一、第四、第九兵團,正舉著火把開始封鎖城牆。
而就在這時,厚重的城門轟然落下。
與外庭不同,內廷作為城中之城,為了抵禦外敵,只設了一座城牆。
而就在城門落下的那一刻,宣告著內廷與外庭徹底斷開了聯繫。
這就意味著,內外兩邊再也無法互通。
而這,正有利於他的下一步計劃。
此刻,一隻烏鴉猛地俯衝落下。
凱恩看著烏鴉停在自己面前,烏鴉口中隨即傳來了蒼老的聲音:「弗林特已經做出了犧牲,接下來不要讓他的犧牲白費,儘快執行你的計劃吧。」
凱恩微微躬身,說:「枯骨院長,您本不必出手,我已經做好了布置,會有人將我指定的那些人救出來。」
「但要付出不少犧牲,不是麼?」枯骨冷冷的聲音傳來。
「哈蒙德他們瞻前顧後,總想著留後路,但我和靈樞不一樣,不需要你一個人來奉獻。
接下來,我會去與外庭的四個兵團接觸,至於城牆那邊,你儘快按你的計劃解決吧。」
凱恩再次微微躬身,目送著枯骨的使魔再次振翅飛遠。
「十大兵團。」凱恩在內心暗自思忖。
以蘇薩斯原本的體制,議會對王室負責,同時由議會直接掌控兵團的控制權與調度權。
現在議會這個核心,已經被格雷森親手廢除,剩下僥倖逃出的議會成員,再也代表不了議會的權威。
除了王室衛隊,如今維繫王庭秩序的十大兵團,只能按照各自長官的意願行事,而他們,顯然各有心思。
內廷的第一、第四、第九兵團,成員多是出身貴族、最忠心於王室的人。
即便議會慘遭屠戮,在獲得確切證據前,他們也絕不會反抗王室。
而外庭的第二、第六、第七、第八兵團,情況則更為複雜。
表面上是以平民出身為主的兵團,實則也摻雜了不少貴族子弟。
不過他們作為外庭機動兵團,與學院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立場搖擺不定。
凱恩眯起了眼睛。
「只有駐守東西兩段城牆的第三、第五兵團,我需要先拿下。希望他們不要冒頭,不然別怪我了。」
砰!評!腳步聲驟然響起,凱恩抬眼望去,發現來人正是洛根·蘇薩斯。
「情況怎麼樣了?」凱恩開口問道。
洛根·蘇薩斯停下腳步,說:「第五兵團說他們在等待議會的命令,暫時不會有任何動作。」
「這就說明,他們只是想暫時保持中立。」
凱恩做出了判斷,又問道,「那那位曾攔截我的肯特長官,他和他的第三兵團,是什麼反應?」
洛根·蘇薩斯的臉色難看起來,說:「他們殺死了我們派去的信使,同時軟禁了兵團里所有與學院相關的隨軍法師,還號召外庭其他兵團一起進攻學院,說要用魔能巨炮來抗衡法師塔。」
他頓了頓,繼續說:「目前我們的人正在東段城牆外的巷子裡與他們交火,我們的武器更有優勢,但我們需要儘快支援。」
凱恩的面色冷到了極致,說:「走吧,看來我們要先處理這個刺頭。」
東段城牆內側的巷弄里,地形錯綜複雜,居民已經全部撤退,只剩下滿溢的肅殺之氣。
地上屍體流出的血液,染紅了地面,甚至浸透了底下的土壤。
死寂之中,一名名身著精銳輕甲的第三兵團士兵,手持武器和盾牌,正試圖衝進眼前的巷子。
裡面藏著長官要求抓捕的敵人,可他們無論如何都攻不進去。
「長官,那群人藏身的巷子太窄,不適合用巨弩和大盾,我們的輕盾擋不住
敵人的弩箭!」
「該死!不就是一點弩箭嗎?你們這群廢物!組織第五次進攻!」
一名明顯是隊長的士兵朝著下屬厲聲喊道,可他看著幽深的巷子,臉色卻十分難看。
從建制來看,自己帶的是第三兵團的滿編小隊。
就算是同等規模的小隊,自己的人數也是對面這支不滿編小隊的數倍。
可在這城牆下的窄巷裡,對方小隊那怪異的手弩,每次都能同時發射兩支弩箭,裝填速度也更快,更別說對方隊伍里還有法師輔助。
哪怕只是一階法師,那也是法師啊!
反觀自己的隊伍,因為長官的命令,直接把所有法師都軟禁了。
這算什麼?
想到死命令,他咬了咬牙,繼續下令:「把傷員帶回去,所有人都跟上!這一次我打頭陣,我帶隊衝鋒!」
「是!隊長!」
巷子外,這名紅髮隊長猛地發起衝鋒。
作為二階戰士,他的速度極快,接連格擋開了數支弩箭。
而他身上的鎧甲,更是花費了上百枚金幣打造的優質鎧甲。
眼看著近在眼前的敵人,身為半精靈的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嗜血的笑意。
「只要我殺進去,我的士兵就能把你們屠戮殆盡!」
隊長獰笑著前沖,下一刻,他卻驟然發現了不對。
就在他衝鋒的那一刻,對面的士兵臉上露出了「終於來了」的神情。
他們將一些細小的黑色粉末抹在箭身上,直接朝著他扣動了扳機。
弩箭呼嘯射出,隊長猛地揮劍格擋,箭頭應聲掉落,可黑色粉末卻依舊漫天揚了起來。
這是什麼?毒粉?還是詛咒?
隊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很快回過神,依舊朝著前方衝去。
而就在這時,站在敵人隊伍中心的法師念動咒語,一個火焰戲法猛地襲來。
不過是個戲法而已。
隊長面露不屑,作為二階戰士,他從不畏懼這種級別的小法術,依舊繼續衝鋒。
可就在火焰接觸到黑色粉末的剎那間,他看到那幫鄉下來的敵人齊齊閉上了眼睛。
什麼?
緊接著,刺眼的白光亮了起來,隊長的眼前瞬間一片白茫茫,像是徹底瞎了。
他感到極致的熾熱,隨即身上傳來劇烈的灼痛,像是被火焰洞穿了身體。
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整個人就被熊熊烈火點燃,轟然倒下的那一刻,其他士兵徹底陷入了崩潰與驚恐。
畢竟,連身著精銳鎧甲的二階隊長,都因為一支弩箭就被輕易殺死了,那他們呢?
眾多第三兵團的士兵紛紛後退,直接將巷子讓了出來。
而巷子中,這支原本只是雙生港普通兵團、如今隸屬於法師學院的衛隊士兵們,都愣在了原地。
如今已是法師學院衛隊第三衛隊長的埃米爾,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不過是一個剛剛進階職業級、臨時任命的隊長,竟然靠著小隊配合,就殺死了一名二階職業者。
「這些武器太厲害了,尤其是最後這個鐵粉與火的配合,如果能大規模裝備就好了。」
「放棄吧,我們暫時沒法將鐵磨成這麼細小的粉末,短期內根本不可能。據說每一支這樣的箭,都是凱恩院長親手打造的,每支小隊只有兩支,省著點用。」
隨隊的法師冷漠地潑了一盆冷水,可埃米爾絲毫沒有氣餒,反而摸了摸頭,說:「知道了。
就在這時,隨隊法師微微皺眉,說:「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立刻趕赴東段城牆。」
「凱恩院長來了,正帶著大部隊準備登上城牆!」
「走!」小隊成員們匆忙收拾好一切,立刻跟了上去。
不遠處的東段城牆下,帶領衛隊趕到此處的凱恩,聽完下屬法師的匯報,已經摸清了局勢。
除了信使被殺之外,其他小隊雖三三兩兩被打散,被逼進了城牆下的巷子裡,卻靠著新式手弩,以及每支小隊配給的鐵粉箭,和敵人打起了游擊,所以凱恩並不擔心他們的安危。
他抬眼望向城牆,第三兵團駐紮的東段城牆,高約10米。
是靠著學院法師們的技術支持、矮人工匠的手藝,以及諸多半精靈僱工的心血打造而成的。
對於從外圍攻入王庭的敵人來說,這裡堪稱亞夢,可對於從內部發起的進攻,防禦力度顯然不足。
可通往城牆頂端的階梯上,插滿了無數箭支,還殘留著斑駁的血跡。
而高處城牆的黑色塔樓中,更是能看到一支支對準這裡的弓箭,顯然早已布好了伏擊。
城牆階梯的視野死角里,也明顯有士兵埋伏在牆後,隨時等著迎擊進攻的人。
凱恩微微蹙眉,他看著身後一個個屏住呼吸、滿眼期待的士兵,以及一隊嚴陣以待的紅袍法師,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洛根·蘇薩斯開口問道:「怎麼了?登上城牆有問題嗎?」
凱恩搖了搖頭,說:「不難,但我不想造成太多死傷。
不管是我們的人,還是他們的人,今天多殺一個士兵,明天我們對抗公爵大軍的力量,就少了一分。」
「那怎麼辦?」洛根·蘇薩斯皺起了眉。
凱恩道:「幫我準備一副重甲。」
他平日裡不願穿重甲,只因重甲只會阻礙行動,不方便近身廝殺。
可現在帶隊衝鋒,對速度沒有要求,反而更需要掩護士兵們。
洛根·蘇薩斯微微皺眉,卻還是很快讓人去準備,半刻鐘不到,重甲便送了過來。
緊接著,一道全身披掛著漆黑重甲的身影站了起來。
他舉著一面巨大的盾牌,沒有攜帶任何武器,面甲遮住了他的神情,只露出那面巨大的盾牌,與一身嚴絲合縫的漆黑重甲。
看著自己的院長顯然打算帶隊衝鋒,士兵們瞬間爆發出狂熱的表情。
而面甲背後,低沉的聲音從面甲後傳來,響徹全場:「隨我登上城牆,擊潰第三軍團!」
重甲身影率先朝著階梯邁步而上,狂熱的士兵們也緊隨其後。
而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弓箭猛地齊射而來。
可讓他們絕望的是,無論他們怎麼射擊,所有的弓箭打在重甲上,都無法破防,甚至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
絕大多數弓箭,都被那面巨大的盾牌穩穩擋下,只有二階隊長們射出的弓箭,才能勉強從縫隙中射入,可對方卻一聲不吭,依舊穩步向上衝鋒。
在第三兵團士兵們絕望的眼神中,重甲身影登上了城牆,隨即揮舞起了那面巨盾。
砰!
下一刻,數道人影直接被拍飛,從城牆上摔了出去,墜落在地,化作一灘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