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深挖（上）
魏宏思早上起來洗完澡後，把新買的衣服從柜子里拿出來，全部試穿了一遍。
原本他不想這麼麻煩的，按照以往的經驗，只需要試上一兩件，再拿其它衣物與之比量一下即可。
但在試穿了第一件衣服和褲子後，他發現大小有些過於合適了，甚至能感覺到一點緊湊，說明這些新購置衣物的尺寸精度遠非過去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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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陸佳琪給他挑的這些衣物，每一件的版型都有些差別，顯然過去的比對參照法已經行不通。
因而他只能挨個試了一下，畢竟花了不少錢，若不合適還得及時調換，總不能平白浪費。
所幸試穿下來，並未出現不合身的情況，魏宏思不由鬆了口氣。
他不喜歡逛街買衣服是因為覺得比較麻煩，如果衣物不合適需要調換那就更麻煩了。
能有這個效果，必須要感謝陸佳琪為他擇衣、夏時予幫他量體做得非常到位。
魏宏思保留了身上最後試穿的一套衣物，拿上胸包準備去上班。打開宿舍門，見對面的門敞開著，劉璐從裡面走了出來，顯然是在提前等他。
「早上好！」魏宏思向這位新鄰居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劉璐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笑著說，「魏總今天看上去好帥啊。
「」
「謝謝誇獎。」魏宏思含笑點點頭，「走吧。」
「稍等一下。」劉璐抬手說道，「你這身衣服，最好能配雙皮鞋，或者偏正式一點的休閒鞋。」
魏宏思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旅遊鞋：「我好像沒有你說的那種鞋子。」
「我幫你看看吧。」劉璐說著指了一下他的宿舍門。
魏宏思只好轉身開了門，請劉璐進去。他在宿舍放了四五雙鞋子，都擺在鞋架上。
劉璐掃了一眼，問道：「你新買的衣服在哪？」
魏宏思有些不明所以，把衣櫃的門打開：「都在這裡。」
劉璐走上前，伸手一件件撥過，然後從中拿了一條褲子，轉身遞給他，又從鞋架上拿下一雙鞋放在地上：「你把褲子和鞋都換了吧。」
「啊？」魏宏思愕然道，「需要這麼麻煩嗎？我現在這樣穿，很不搭嗎？」
劉璐點頭道：「不太協調，出現在工作場合會很惹眼。」
魏宏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奈說道：「好吧。」
「離上班時間還早，不用著急。」劉璐笑著說道，出去關上了門。
魏宏思按照劉璐的建議換了褲子和鞋，走到鏡子前看了看，好像是比剛才順眼多了。
不過這一早上為穿衣多費了這麼多時間，感覺很不划算啊。
他再度打開宿舍門，門外的劉璐打量了他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很不錯，咱們走吧。」
魏宏思關上門，笑著說：「多謝你的建議。」
劉璐回以一個微笑：「我是你的助手，這是我的職責嘛。如果我不提的話，人家會以為我是來混日子的。」
魏宏思心想，你進入角色倒挺快，近身保護還提供著裝建議，真是一專多能。
不過一想到劉璐的身份來歷，便又覺得十分正常。估計她需要經常在不同的角色之間切換，外形是很重要的一環，所以這也算是她的專業範疇。
二人進了電梯，魏宏思見沒有旁人，便問：「你昨晚休息得好嗎，沒有連夜看書吧？」
劉璐說：「還沒有看。我把材料交給領導，又從領導那裡看了好些資料。」
魏宏思有些詫異：「你昨晚又出去了嗎？」
專案組的很多材料都是保密的，遠程查看有很多限制，最方便的途徑還是去市局總隊。
劉璐點頭道：「出去了將近兩個小時。下次我再出去，會提前向你報備。」
魏宏思說：「那倒不用，我在宿舍又不出門，你不是還有同事嗎？」
劉璐很認真地說：「那不行，這是領導要求的。」
魏宏思便不好說什麼了。劉璐去專案組了解案情信息也是件好事，方便他們後續溝通，不必每次都給她鋪陳一下前置信息。以劉璐看資料的速度，要比聽他口述快多了。
二人下樓來到車旁，夏時予已經等在這裡了。見魏宏思換了行頭，夏時予不由多看了兩眼：「魏總今天好精神啊。」
魏宏思說：「那得多謝你幫我量尺寸。」
夏時予說：「我那算什麼，是陸姐交代的。」
三人坐進車裡，劉璐朝公司開去。
夏時予轉身看向後排的魏宏思：「魏總，你要不要考慮換一下髮型？」
魏宏思忍不住刨了一下頭髮，問道：「有必要嗎？」
夏時予和正在開車的劉璐異口同聲地說：「有！」
魏宏思不解道：「我之前的形象有那麼拉胯嗎？」
夏時予說：「那倒不是，主要是你現在的風格變了嘛。」
魏宏思不禁有些無語。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台電腦主機，顯卡換了之後，內存也要跟著換，然後就是電源、機箱甚至CPU。不過為了適配工作場景，倒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他問道：「小夏，你怎麼不換呢？
夏時予說：「我現在不需要啊。」
魏宏思笑著搖了搖頭。看來自己在這方面的認知確實不夠，還好有身邊的小夥伴提醒0
經過賣雞蛋灌餅的那個巷子時，夏時予便向劉璐介紹了一下。劉璐朝巷子那邊瞄了一眼，說下次有機會了可以去嘗嘗。
魏宏思在後面看著劉璐的反應，不禁有些懷疑那天晚上出現在巷子裡的女子，是否就是這個開車的小姑娘。
到了公司後，三人各赴工作崗位。
劉璐關上辦公室的門，然後在魏宏思的辦公桌前坐下來：「魏總，有些信息我需要先向你匯報一下。」
魏宏思點頭道：「你說吧。」
劉璐昨晚去了趟設在總隊的專案組指揮中心，在了解相關案情的同時也掌握了一些案情的最新進展，按照領導的交代，要和魏宏思同步一下相關信息。
與導光會相關的案情，由郭蔚然牽頭負責的對晨曦康樂福利院的調查有了一些進展。
上次郭蔚然在越城大學和魏宏思碰面後，魏宏思給他提了一個建議，可以關注一下周淮小時候的學習成績。
於是郭蔚然調查了一下周淮幼時的情況，確認其小時候確實成績很好，為魏宏思的那個推測提供了佐證：導光會專挑那些小時候表現得比較聰明的孩子下手。
然後郭蔚然就著力去找晨曦康樂福利院存續時期在院兒童的成績單。由於這家福利院七年前就關閉了，十幾、二十年前的成績單並非必須存檔的重要資料，他費了很大力氣才找到了一份十六年前的和十年前的。
對照著這兩份成績單，從排名第一的查起，果然發現了問題。
這兩張成績單上各排名前五的十個人里，有四人已經病故，其中兩人歿於童年時，兩人亡於成年後不久；有四人出了國，其中兩人在童年時便被送出去了，另外兩人成年後出國讀書，如今全都下落不明；還有一人，在當年便失蹤了；唯一能找到的那個，目前在精神病院裡，什麼都問不出來。
從排名第六的開始，基本上都處於正常狀態。這已經能夠證明，導光會確實是在有條件的篩選目標。
郭蔚然把福利院當年的相關人員，凡是能找到的全部帶到了總隊。
福利院的兩名主要負責人之前已經被他請去喝過一次茶了，這一次待遇可就沒有那麼好了。在郭蔚然調查期間，這兩人都有潛逃跡象，說明他們對當年的情況至少是有一定了解的。
經過連番訊問，最後證實，晨曦康樂福利院當年曾先後得到兩家境外基金的資助。負責人按照金主的要求，根據接收孩子的情況，不定期對他們進行特定內容的考試選拔，排名前五的孩子會得到特殊待遇，包括提升福利待遇、專項教育、出國讀書等等。
這看上去似乎全是好事，但事實上每期被選拔中的孩子都會出現意外，不是病就是死，看上去沒事的頂多只有一兩個。
但負責人和部分人員收了好處，對此全當不見。他們是以私人名義接收的基金贊助，根本沒有進福利院的帳。
福利院裡的孩子除了監管單位，基本上沒有人關注。而且出事的孩子，明面上看的確是病死的，再加上一些進入福利院的孩子本身就有些問題，所以很好遮掩。實在不好遮掩的，也會在問題嚴重之前，以就醫或其他名義被送出國。
查實這些事情之後，兩名負責人和案件相關人員基本上就不用出去了。
郭蔚然隨後又展開了對陳學敏負責的幼兒園的調查。
晨曦康樂福利院的關停有很多其他因素，但與陳學敏開辦幼兒園的時間基本上吻合。
這既然是導光會的慣用套路，當然很有可能會用在自己人辦的幼兒園上。
不過幼兒園和福利院還是有很大不同的。送到這裡的孩子都是有家長的，導光會想直接下手沒有那麼容易，還很容易引起後患。而且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導光會實施首次記憶灌輸時自標的年紀通常在七至十歲，幼兒園的孩子明顯有些太小了。
但是導光會可以把幼兒園當成觀察室，從中物色滿足條件的孩子，等他們長大一些後再動手。
於是從這家幼兒園畢業的孩子，都被郭蔚然列為調查對象，這是有現成的名單的，相對來說比較容易。
他按圖索驥，排查了六百多個孩子，發現有兩人在讀小學時失蹤，有三人疑似接受了記憶灌輸，兩個是四五年級的小學生，還有一個是初中生。
目前警方已對這三個孩子保持嚴密關注，但在找到解決方法之前，暫時不會去打擾他們現在的生活節奏。
這一方面是保證他的安全，以防不慎觸發「熔斷機制」，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那幾個孩子本身並無過錯，不能當成罪犯來對待，非到萬不得已，是不能照搬對付周淮、陳學敏等人的手段的。
魏宏思聽劉璐介紹到這裡，不禁問道：「發現那三個疑似受到記憶灌輸的孩子，是什麼時候的事？」
劉璐說：「就是昨天，目前這項偵查工作還在繼續。」
魏宏思點了點頭，皺眉沉思起來。
距離上次與郭蔚然見面，也就是四五天的時間，沒想到他居然取得了這麼多進展，這確實相當可喜。
可那三個疑似接受了記憶灌輸的孩子該怎麼解救，卻又讓人頭疼。他們大腦中被灌輸的可不是「死亡指令」，而是帶有導光會意識錨點的「熔斷機制」，對其破解的工作仍在進行中，雖然進展還不錯，但距離最終的目標卻還有一些距離。
如果只是應對已經歸案的導光會成員，這項工作稍微慢一些倒還不要緊。反正他們都處在被休眠狀態，多躺一個月也問題不大，又不會死人。
現在的情況卻變得有些緊急了。
從自前的情況來看，導光會對目標進行的記憶灌輸是有周期性的，現在還無法確定這是植入記憶的需要還是技術方面的限制，所以也就不能確定如果記憶灌輸中斷會對目標產生什麼影響。
但從導光會控制下屬的手段來看，這很有可能會觸發「熔斷機制」，使目標喪命。
孩子的大腦正處於發育中，如果讓他們休眠的時間太長，會對大腦造成很不利的影響。此外，孩子的心智還不健全，處理起來情況會更複雜，需要顧慮的問題也更多。
當然優勢也有。孩子的腦電更活躍，正在研製的「彼岸」系統用在他們身上效果會更好。他們接受記憶灌輸的次數應該還比較有限，對大腦的影響也就相對弱一些。同樣的「病」，也要分病情的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