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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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宏思出了辦公室，便看到夏時予走了過來，三人一同乘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
夏時予拿出車鑰匙，劉璐見了便說：「讓我來開吧。」
夏時予看向魏宏思，見對方點頭，便把鑰匙給了劉璐，說道：「你也住公司的宿舍嗎？」
「對啊。」劉璐含笑點點頭，「以後我們一起上下班，就由我來當司機了。」
「啊，那多不好意思。」夏時予也笑著說道。
他不知劉璐的底細，也不會去打問，但知道能給魏宏思當助手，又在同一個辦公室里坐著，必然不太一般。
劉璐坐進車裡，發動後調整了一下座椅位置，然後把車開出車位停下。夏時予坐到了副駕駛，魏宏思就坐在了後排。
在后座上放著好些個袋子，魏宏思看了一眼，便知道是陸佳琪幫他買的衣服，加起來大概有七八套，總共花了快三萬塊錢。
魏宏思長這麼大，還沒有一下子買過這麼多衣服，也從沒花這麼多錢買衣服。他穿衣服比較省，在越城大學讀了七年書，買衣服的錢加起來都沒這麼多。
這個月拿到手的薪資達到了36K，相較上個月又有明顯增長，不然他也沒這麼多錢拿來買衣服。估計下個月的薪資還能再漲一漲，也是對他工作成績的肯定。
劉璐車開得很平穩，這個時間路上的車不太多，用了七八分鐘就到了公司的公寓樓。
原本夏時予還看一點擔心，畢竟是個年輕安孩嘛，待覓到她一把就將車停進了車位.
不偏不倚，便知水平還是相當可以的。這輛車劉璐可是第一次開，能到這個程度足見經驗豐富。
三人下了車，魏宏思把后座的衣服都拿了下來。夏時予要幫他拿，魏宏思說：「不用，又不重，上了電梯就到了。」
夏時予住在12層，中途先下了電梯。到了16層，魏宏思和劉璐一起出來，到了宿舍門口，他按密碼開了門，二人一起進了屋。
魏宏思把拎著的一堆衣服先扔在了床上，對劉璐說：「隨便坐吧。」
劉璐就在小沙發上坐下來，將背包放在身側，問道：「魏總，我沒有幫你拿東西，不會怪我吧？」
魏宏思說：「你情況特殊，我理解。」
他估計劉璐有什麼相應的操典要遵守，對此倒不以為意。對方主動提出來，大概是怕他誤會。他習慣自己的事情自己動手，如果有人願意搭把手，那也是幫忙而非義務。
「謝謝。」劉璐笑著說道。
魏宏思把椅子搬過來，在她對面坐下來：「估計咱們還要相處一段時間，你也不用弄得太生分，非工作場合你叫我名字就好了。按理說，你應該對我有一些了解吧？」
劉璐說：「文檔上的內容和真人總不一樣啊，而且我們應該一直都算是工作場合。
嗯，其實我是得想想辦法，以後跟你出去辦事，總是空手站在旁邊也不像回事。」
魏宏思笑道：「那你自己考慮吧，我可以配合你。」
劉璐嫣然一笑，問道：「咱們從哪裡聊起？」
魏宏思說：「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時光的故事》這本書的相關情況吧。
，劉璐的身份很特殊，雖然兩人算是剛認識，在案情相關的事情上卻是可以充分信賴的。所以魏宏思也沒有什麼隱瞞，除了自己的「系統」相關的事情，將之前向專案組領導匯報過的內容，以及當前他知道的進展，較為詳細地和劉璐講了一遍。
兩人之前在辦公室談到最後，魏宏思提到這本書的作者情況比較特殊，劉璐對這個問題也很關心。聽魏宏思推測有可能是張漱秋的母親假借女兒的手寫出來，劉璐不由極為吃驚，饒是她的見聞也不算少了，仍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聽魏宏思講完，劉璐沉思了半晌，說道：「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麼會認為，張漱秋的母親很可能已經死了？」
魏宏思說：「如果她還在世，應該用不著由張漱秋來寫出《時光的故事》那本書。當然，這還是我的推測，僅憑張漱秋說過「媽媽的書」還不能證實這一點。」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倒是蠻大的。」劉璐想了想說，「你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張漱秋腦海中的媽媽」，並不是一個人？」
「嗯？」魏宏思不由目光一凝，「為什麼這麼說？」
劉璐說：「根據你剛才給我講的內容，張漱秋並沒有關於她媽媽相貌的記憶，如果她確實接受了她媽媽的記憶，這似乎不太可能。就我從女生的角度來說，正常情況下哪天不照幾次鏡子，沒有人會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吧？這方面的記憶對於女生來說應該是很深刻的。」
魏宏思緩緩點了點頭，覺得劉璐的話很有道理。
劉璐又說：「你還提到，被記憶灌輸的人，總是會接受很多記憶片段，這些記憶片段會以一種特殊的方式融合。那麼張漱秋得到的母親的記憶，會不會也是一個融合後的記憶體呢？就像是一個人從小沒有見過母親，並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但若是父親告訴她誰是她母親，她便會認為那就是自己的母親。」
魏宏思說：「確實有這種可能。」
劉璐說：「此外還有一個疑點。按照你的推測，張漱秋的母親去世時，和她現在的年紀差不多，那應該有二十年了吧？如果《時光的故事》是她母親寫的，那不是意味著，她母親很早就知道記憶灌輸技術的重大弊端了？」
魏宏思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她母親去世的時候還很年輕，如果對這項技術的弊端已經非常了解，那麼他們組織在這些年裡應該也有其他人發現這個機制，而不必等到張漱秋十六七歲寫出《時光的故事》才知道。」
劉璐說：「是的。這項技術的研發疊代，是他們整個組織共同推進的，關鍵信息按理說不應該只有一個人知道。會不會是在張漱秋成長的過程中，不斷接受記憶灌輸，那些知識在她的大腦中融合，最後分析總結出了那些規律？」
魏宏思沉思了片刻，說道：「張漱秋接受的記憶灌輸內容，應該也由很多記憶片段組成，但主體應該還是她母親的記憶，這是由意識錨點的特性決定的，若非如此，她大腦中的意識碎片就會失衡。
「至於她被灌輸的記憶主體是否為她母親，我覺得是的概率更高。因為這個記憶主體也是含有意識片段的，如果這個外來意識不認可張漱秋是她的女兒，與張漱秋自身的認知相悖，就會發生嚴重牴觸，導致意識錨點崩塌。
「可以這麼說，張漱秋接受的記憶灌輸主體意識片段，或許不是她的親生母親，但這個意識至少要認可她這個女兒。
「不過你的分析也有道理。她大腦中被灌輸的記憶，一開始可能並不含有這項技術重大弊端的相關知識，是在她後續接受灌輸的記憶中，逐漸整合分析出來的。」
劉璐回想了一下魏宏思剛才講過的關於意識錨點的內容，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這本書讀起來感覺很怪，果然作者的情況非常特殊。」
她閱讀《時光的故事》雖然採用的是特殊策略，但對書的內容還是很了解的，覺得像是一個人的多重人格接力寫完的，許多場景描寫很有魔幻現實主義的味道，又讓她覺得作者是個精神分裂者。
魏宏思說：「我又想到一件事。你覺得這本書里，除了用豬圈密碼寫的那段場景之外，其他幾處作者是有意寫的還是無意寫的？」
「無意？」劉璐怔了一下，仔細想了想說道，「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這種文字加密信息，應該都是有意設計的。」
魏宏思說：「就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意識錨點和潛意識防火牆是一體的，它能夠防止接受記憶灌輸的人泄露核心機密。但《時光的故事》這本書里，顯然含有那個組織的一些重要機密，只不過寫得非常隱晦。」
劉璐不由恍然，這正是晚上離開辦公室前，她提出的那個疑問：「你的意思是，書里有一些內容，是作者無意寫出來的？」
魏宏思說：「我認為必然有這種情況，這種現象被稱為作者無意識的文本痕跡」或創作中的心理投射」。當作者專注構建情節、人物、場景、對話時，意識思維高負荷運轉，大腦的自我監控」功能就會減弱。
「這種情況下，那些未經過深度處理的、儲存在潛意識中的信息便會繞過審查機制，直接轉化為文字。同樣的道理，屬於那個組織的重要信息，也有可能以這種方式繞開潛意識防火牆。」
劉璐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想分辨書里哪些重要內容是作者有意寫出來的，哪些是無意的，以此來判斷相關信息是否為那個組織的核心機密？」
魏宏思點頭道：「對！我就拿導光會作為參照，對於他們的組織成員來說，圖騰、信條之類的內容都屬於重要機密，是被潛意識防火牆所阻止的。我們通過夢境解譯，才了解到這些信息。
「在《時光的故事》這本書中，你解譯出來的路西法」、金星」這兩個詞，如果就是那個組織的名稱，應該也屬於非常機密的內容。作者能以摩斯碼的形式寫出來，要麼是無意地繞過了潛意識防火牆，要麼是找到了突破防火牆的方法。」
劉璐點頭道：「明白了，我會抓緊進行這本書的文字加密信息解譯工作，想辦法對解譯內容進行有效甄別。」
魏宏思說：「你也不用太趕，就按你之前說的進度，兩天時間差不多，先把內容解譯出來，然後我還有工作交給你。」
劉璐詫異道：「還有？這麼多線索嗎？」
魏宏思說：「只能是試一試。你知道，張漱秋現在是名網絡作家，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看一下她寫的書，找找裡面有沒有加密文字信息。這或許能夠成為你甄別解譯內容的參考。」
劉璐眼睛一亮，說：「這個好啊，有參照就好辦。你把她寫的書發給我吧。」
魏宏思問道：「你不會今晚就要看吧？」
劉璐說：「睡覺還早，這不是還有時間嘛。」
魏宏思沉默了片刻，說：「那我能不能再安排你一件事？」
劉璐笑著說：「你儘管吩咐，同事期間你是我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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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宏思說：「我晚上看了一遍書，做了一些分析，等下我發給你，你也看一下。然後把我分析的內容，和你解譯的成果，以及我們今晚的交談整理出來，發給專案組。」
劉璐點頭道：「沒問題，這個我是專業的。」
魏宏思說：「那就拜託你了。」
「好，請領導放心。」劉璐說著背上包站起身。
魏宏思把劉璐送到門口，見她打開對面的門走了進去，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他關上門，在轉角桌前坐了下來，打開電腦，記錄了一些想法。
剛才和劉璐聊的過程中，他又想到一件事。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意識錨點的錨定對象都是有自主意識的，這個意識和「本我」的重大認知不能相悖。
導光會成員意識錨點的錨定對象，就是他們組織的「長老」，這個自不消說。
魏宏思自己的意識錨點，是為人類社會做貢獻的高大理想，但並非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由他的第二人格來承載的。也就是說，他的錨定對象的自主意識，就是他的第二人格。
張漱秋意識錨點的錨定對象，之前是她的母親。她母親的記憶被植入她的大腦，自然是含有意識碎片的，符合上述情況。
所以魏宏思就想，後來小秋的意識錨點變成了他，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張漱秋大腦中存在關於他魏宏思的記憶，這很正常，可按理說這段記憶中也應該有他魏宏思的意識碎片，這就不太正常了。
難道張漱秋還被灌輸過他的記憶片段？這可就有點驚悚了，並且還有些荒唐。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張漱秋自己為她記憶中的魏宏思賦予了意識。
這種事說起來有些離奇，但對於作家來說，卻是很正常的能力。高明的作家常被人說筆下的角色「活」了過來，就是這個道理。
魏宏思覺得，如果能夠弄明白這裡面的道理，也可以用在破解「熔斷機制」上。趁著這個想法還新鮮，他認為得好好梳理一下。把事情交給劉璐，可不是他想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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