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牢零覺得自己身邊都是不著調的瘋女人
書上說,喜歡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但愛不是,愛是一團藏不住的火,從眼神的不經意柔和里就能輕鬆捕捉到火苗的躍動。
時高時低,時烈時柔。
「我對他產生了那樣荒誕的愛情,對我來說至今仍是一種莫名的奧秘。我不明白為什麼會對他這樣傾心,以至想為他而死————嘖。」
紅髮女人明媚的面容上滿是無趣,她翻了翻手裡《情人》的經典譯本,隨口念著不成詩也不成詞的文字。
和她對坐著的男人金髮柔順披肩,英俊的面容帶著很清晰的困惑。
「你為什麼突然想起來要找這種書來看?」
「你不懂吧?我也不懂。」
諾諾眼珠子轉了幾圈,向後靠著,轉頭望向了圖書館外的花圃。
花圃似乎定格了時間,不論什麼時候看它,它都是那副模樣,春天從此存於它身,永遠不變,永遠不改。
就像是書里寫的愛情,故事裡的愛情總是這樣,至死不渝永遠不變,可現實里哪有那麼忠貞的堅守呢?
人心都是會變的,等到它完全變成一個陌生的模樣,你才恍惚察覺,原來世界早就不是你想像申的樣子了。
「但咱們的S級小師弟曾經暗戀過一個喜歡看這種書的女孩子。」諾諾輕聲呢喃,她的嗓音實在是太輕柔了,輕到愷撒根本聽不清她到底說了什麼。
「但你不像是會喜歡看這種書的女孩子。」愷撒捧著咖啡,英俊的面容上透著一股清晰的驕傲,「我的女孩兒不會喜歡這種優柔寡斷纏纏綿綿零零散散又不成具體的東西。
我的—
諾諾笑了一下,鬢角垂落的髮絲被她的紅唇抿著,絲絲縷縷的淡香就是她感受到唯一的東西。
她的唯一就是這種東西,只有她能抓得住的東西才能是她的唯一。
只有她能咬到嘴裡的東西才能是她感受到的唯一。
「說不定我改了性子呢?」諾諾微笑道,「萬一我真的喜歡這種被你貶的一文不值的東西呢?」
「你是魔女,魔女永遠都不會喜歡這個。」愷撒笑著,喝了口水。
水溫正好,能讓他眉頭舒展。
但諾諾的下一句話就讓他把這口水溫正好的水噴了出去。
「分手吧,你好無聊。」諾諾看著他的胸有成竹,歪著頭說道。
愷撒盡力控制住自己嘴裡的水不噴到諾諾臉上,低頭咳嗽了好幾聲,驕傲的金髮反而少了那些光澤。
再次抬起頭時,不出諾諾預料的,他臉色很難看。
「你知道你剛才說了什麼嗎?」愷撒抽了抽嘴角問道。
「我知道。」諾諾站起身,「你也是個無趣的男人,總覺得自己能掌控什麼,必須要掌控什麼。分手吧,我們不合適。」
她這話說的輕飄飄的,連語氣也提不出半點刻意或者正經。
就像是說著今天早上吃了什麼,今天晚上想吃什麼,明天早上會吃什麼。
諾諾懶得看愷撒臉上的晦澀和不解,翻了個白眼就走了。
她摸著書封上燙著金色的紋路,不咸不淡的歪了歪嘴,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有多驚世駭俗。
分手嘛,很正常,她甚至想勸愷撒別想太多,提出分手並不是說愷撒有多差勁,但她偏偏是這樣的人,見不得無聊和無趣,也見不得別人想要完全掌控自己。
可能是因為愷撒剛剛那句話說錯了,諾諾知道自己這個提議就是因為那句信心滿滿的話才順口提出的。
但又不盡然。
談戀愛最重要的是雙方真的要互相看對了眼。
愛情就更是彼此如膠似漆。
她說出分手兩個字以後絲毫沒覺得半點不爽快,甚至隱隱有鬆了口氣的心思,好像是心臟在告訴她你其實早就該說這句話了。
不是愷撒的錯,她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是她自己的問題。
她受不了自己被人視為所有物。
可書上又說真正的愛情就是占有,就是視對方為自己的所有物,並且心甘情願的成為對方的所有物。
她想自己大概這輩子也不會愛上誰。
學院裡沉寂著期末的氛圍,六月中,看著考試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不想暑假仍舊留校的學生們連走在路上都是帶著風的,抱著教科書和筆記習題,急急忙忙。
和她無關。最讓她頭疼的實踐學分已經因為她參加了回國招生而解決了,期末的威脅完全落不到她頭上。
她覺得學校里也無聊死了!
她想念在國內的日子,雖然跟著路明非玩鬧也是件在無趣里找樂趣的無聊舉動,但至少發生了不少誰都猜不準的意外,包刺激的。
連續兩次危險,一次是實質的,一次是如夢似幻的,但就是那種在刀尖上跳舞時的刺激感,才能讓她平靜的心跳多出幾番痛快鮮活的波瀾。
一想到學校的無聊生活要持續到下一屆的新生正式入學才能有點改觀,諾諾忍不住又是一陣心煩意亂。
諾諾拿出手機,點開自己同寢室友蘇茜的QQ頭像,連續發了個好幾個「我好無聊我好無聊我好無聊」,對方才不緊不慢的回了一個問號。
蘇茜一般是不回消息的,如果她回了消息,那就證明她現在也沒什麼事情干,要麼在獅心會道場訓練,要麼在圖書館裡看書。
諾諾立刻就撥通了蘇茜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溫柔水潤的「餵」,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
但諾諾和溫婉這兩個字完全畫不上等號。
「妞兒!我好無聊!你在哪兒呢?」
「在圖書館二樓————愷撒沒逗你開心嗎?」
「別提了,剛分手。」
「分手?!」
「你怎麼一副聽見了世界要毀滅了的語氣?」
「分手!」
「那就分手唄。」諾諾滿臉無所謂,「我就在圖書館門口呢,你快點出來!」
「可是期末——」蘇茜遲疑道。
「你成績又不差!非得和楚子航爭個第一第二然後好跑去找他聊天嗎?你真以為」
「哎呀!我來就是啦!你別說啦!」
諾諾掛了電話,轉頭看向身後,不多時,一個黑髮女孩便從圖書館裡走了出來,抬頭看了眼她,立刻滿臉通紅。
其實吧,諾諾覺得那好像不是因為她點破對方心思所以才有的羞憤紅,而是「你個死人!也不知道看看場合!」蘇茜抬手就是撓諾諾的胳肢窩,溫潤的嗓音帶著一股子怒火,「別什麼話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呀!」
諾諾一邊抵擋蘇茜的攻勢,一邊想道就你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真以為自己藏得多好。
嘶~這種情況她是不是見過?
哦對了,路明非。
想起來了,她在發放面試通知之前有偷偷觀察過路明非的日常,那小子也是一天到晚盯著陳雯雯看,好像陳雯雯是什麼金子銀子做的仙女似的。
當時她就在心底點評—這小子是不是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誤—
又想到路明非了。
她立刻從口袋裡再次拿出手機,用力的戳著屏幕里的那個大白熊頭像。
點開聊天框,她指尖的力氣幾乎要戳碎手機屏幕,很快速的打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話發過去。
【都怪你!搞得我現在寢食難安飯不下咽!】
大洋彼岸很快就傳回了消息。
是一個簡單的問號搭配著幾個莫名其妙的感嘆號。
【你說話要負責任!我幹嘛了你就什麼都怪我頭上?!】
諾諾立刻虛著眼睛將手機重新塞回口袋,感受著手機接受消息的不斷震動,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果然,還是小師弟有意思,一點就炸,像是被熊抓走拿去擦屁股的小白兔,而且是被拿去擦完屁股後正好被她拍了好幾張照片的小白兔。
諾諾臉上重新綻放出明媚的笑意,拉著蘇茜的手左搖右晃。
看上去很可愛,就是嘴巴說出的話不可愛。
「妞兒!陪老爺我去芝加哥遊街!」
蘇茜完整的旁觀了諾諾的全部變化,心底很好奇到底是誰這麼有威力能讓這個瘋瘋癲癲的小魔女立刻變換了心情,但腦子卻被諾諾這句槽點滿滿的話給堵住了。
這話,有力氣。
「你個死人!幹嘛老在嘴上占我便宜?搞得我像是你丫鬟似的————」蘇茜不滿的撇著嘴。
諾諾一臉認真道:「你不覺得————主僕關係這種嚴格的人身依附才是最長久的關係嗎?」
「你又要鬧哪樣啊?!」
「我想和你長長久久口牙!」
「我不想要這樣的長長久久!」
「不管不管,陪我逛街去!」
兩人吵吵鬧鬧一路走到停車場,諾諾挑了輛她覺得很低調但其實一點都不低調的悍馬,儘管沒有車鑰匙,但她又不是必須拿了車鑰匙才能打著火。
反正在那個如夢似幻的夜晚,她也幹過類似的事情。
看著諾諾一臉平常的干出了偷車的勾當,蘇茜已經無力吐槽了。
「希望車主到時候別殺了你。」蘇茜說。
「這是愷撒的車。」諾諾說。
「你和他都分手了還要惹他?!」
「不,他不會在意這東西的。」諾諾手裡的動作毫無遲疑,在打著火後立刻踩下油門,來了個利索的漂移。
車胎拉長了刺耳的黑色胎痕,諾諾才說出了後半句話:「我還算了解他。他這輩子最想幹的事情就是把加圖索給弄破產,這輛車名義上是他的實際卻是加圖索的財產,聽見我撬他車,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蘇茜遲疑了一下:「怎麼這麼————難評的舉動到你嘴裡反而變成了對愷撒示好了?」
「我就是在對他示好啊。」諾諾點點頭,車子如幽靈般快速飄過了彎道,「意在讓他開心開心嘛~」
蘇茜眼觀鼻鼻觀心,不予置評。
攤上這麼個瘋婆子閨蜜算是她倒霉。
但能怎麼辦呢?都說了是閨蜜了!
閨蜜就是幹壞事也要一起乾的!
可才駛出校門,諾諾卻突然踩了剎車。
卡塞爾學院位於山巔,山路難走,減速慢行也是應當。
但蘇茜卻清楚,諾諾哪是減速的人,擺在面前的哪怕是九曲十八彎的泥濘曲折、泥巴和泡沫鋪的路,諾諾也要飆到一百八十邁。
肯定是看見了什麼才減速停車的。
蘇茜順著諾諾的視線看去—
淡黃色頭髮的少女站在原地,發色淡到會讓人認為這是白金色。
日頭正好,打在她的髮絲上,才會讓人覺得她的頭髮是淡金色。
少女面無表情,冰藍色的眸子盯著手裡的手機,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但諾諾和蘇茜卻清楚的聽見了少女遲疑良久後的話。
「————無聊。」
是俄語。
「喲!」諾諾搖下車窗招了招手。
來自於苦寒之地的少女昂起臉,冰藍色的瞳孔毫無波瀾,裡頭凍著幾千年幾萬年的寒冰。
「你是新生嗎?」諾諾摘了墨鏡問道。
少女點點頭,平靜說道:「A級學員,零·拉祖莫夫斯卡婭·羅曼諾娃,可以叫我零,古德里安教授和我說可以提前入學,所以我就來了。」
「這麼巧啊學妹,我也是A級,她也是A級,你也是A級!我們三加起來簡直就是三A級景區!」
零歪著頭,冰冷到接近面癱的臉色上終於多了些難以察覺的困惑。
不止是她困惑,蘇茜也困惑。
「您又要做甚啊?」蘇茜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來諾諾到底想幹什麼。
「兩個人逛街無聊。」諾諾隨口應道。
「那就可以招惹還沒入學的新生了?!大家又不熟!」
「一起去玩一玩就熟了嘛~放寬心~」
諾諾看向零那雙冰冷的眼睛:「要不要學姐幫你提行李啊?」
零看看自己手上,除了手機啥都沒有。
她根本就沒帶行李。
所以眼前的這個紅髮女人————
零不知道捏。
她壓根就想不明白這些彎彎繞繞。
「我沒有行李。」零說。
她冰藍色的瞳孔穿透了車窗,落在副駕上。
那位面相溫潤的黑髮女孩,在她說出這句話後,痛苦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渾身無力的癱軟了。
何意味?
啪嗒—
車門打開,紅髮魔女壞笑著走上前,一把拉住冰山少女的手。
「沒行李那就好,來來來,師姐帶你去玩,正好給你做一次新生輔導!」
零覺得這個女人腦子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