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心地太善,當初她沖喜進來,不就是利用了母親對夫君的擔憂,打動了林氏才坐穩了少夫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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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關鍵時刻,誰能確保不會有其他人鑽了空子,再次攻破她的心防?
小桃退出去之後,謝悠然便叫人喚了張嬤嬤進來。
張嬤嬤是通透人,在謝悠然身邊這麼久,知道少夫人心裡是有成算的。
謝悠然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了外面的動靜。
張嬤嬤略一猶豫,抬眼看了看謝悠然的神色,見她面上平靜,目光里沒有慌亂,便知道瞞不住她。
她猶豫了一瞬,便壓低聲音如實說了。
昨日傍晚府里的確有急報,皇太孫殿下在西北出了事,大公子也墜了崖。
夫人讓府醫過來說是少夫人需要靜養,怕的就是她受不住,朝廷已經派人去搜救了。
謝悠然聽完了,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問更多細節。
她心裡清楚,母親是一片拳拳愛意之心,為她好。
那就這樣過吧,面上該安靜養胎就安靜養胎,可她的耳朵和眼睛不能閉起來。
她低聲吩咐張嬤嬤:「拿些銀子去府中打點一番,有什麼動靜回來稟報。不拘大小,只要是有用的消息都要傳回來。」
張嬤嬤點頭應了,轉身出去安排。
不多時,吉祥便被喚了過來,張嬤嬤囑咐了幾句,吉祥便揣著一把銅錢出了竹雪苑。
這丫頭一向愛四處走動、跟人打聽閒聊,平日裡也是嘴碎話多的性子,往各處院子一鑽,倒也不惹人注意。
吉祥在府里兜了一圈,先是去大廚房那邊跟幾個相熟的小丫頭說了會兒閒話。
又繞到后角門跟守門的小廝打聽了幾句。
她手鬆,說話也甜,幾個小丫頭得了幾個銅板,便你一言我一語地把聽到的消息漏了出來。
吉祥接了張嬤嬤的吩咐,沿著迴廊往錦熹堂附近轉了一圈,跟幾個相熟的小丫頭湊在一處說話。
說是來借個花樣子,話里話外卻沒少打聽今日錦熹堂裡頭的動靜。
小丫頭們都知道吉祥手頭散,喜歡聽新奇消息,給幾個子就能說上一籮筐話,心裡也不防她。
況且府里出了這樣的大事,下人們私下也在議論,只不過嘴上都綁著繩子不敢讓主子們聽見罷了。
吉祥打聽的是主母院子裡的動靜,也好判斷大公子是不是真出了事。
這種事再尋常不過,主子失了勢,做下人的總得為自己早做打算。
又不是探聽什麼私密事件,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沒有人起疑。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頭從錦熹堂那邊出來,瞧見吉祥站在迴廊下跟人說話,便裝作順路走了過去。
吉祥認得她,是錦熹堂外院灑掃的小丫頭,平日裡不大起眼,可消息靈通。
兩人湊到一處說了幾句,那小丫頭壓著嗓子,將錦熹堂今早的動靜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顧君瑤在錦熹堂待了不少時辰,期間有丫頭聽到裡面有哭聲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壓著聲音在哭。
後來還喚了熱水進去,說是夫人要淨面。
等顧君瑤出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低著頭走得很急。
她走後,夫人便躺下歇了,連午膳都沒有用。
吉祥把這些話一一記在心裡,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又隨手給那小丫頭塞了幾個銅板。
嘴裡說著「姐姐辛苦了,回頭得了什麼新鮮事別忘了再告訴我」之類的話,便笑盈盈地轉身走了。
她只是聽一些八卦,並不會打聽具體消息,真正重要的事是沒有丫頭敢嚼舌根子的。
她繞過兩道迴廊,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著,才加快腳步回了竹雪苑,將打聽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報給了謝悠然聽。
謝悠然坐在暖閣里,聽完吉祥的話,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新發了嫩芽的樹上,沒有說話。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已經不燙了,溫溫的,正好入口。
謝悠然靠在引枕上,腦子裡把今日的事情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
顧君瑤不過是寄居府上的一位表小姐而已。
沈家出了這樣大的事,她一個外人,跑到當家主母的院子裡哭紅了眼出來?
若是尋常晚輩來安慰長輩,說幾句寬心的話便夠了,何至於哭?
她心裡那根弦忽然繃緊了幾分。
又想到雲姨娘那日告訴她的話。
容姨娘兩次與沈宜慧接觸,之後沈父便去了容姨娘的院子。
沈宜慧如今落魄至此,必有所圖。
容姨娘能幫沈宜慧什麼?
以她現在自顧不暇的處境,能圖謀沈家的什麼東西?
若顧君瑤只是想討好林氏,讓林氏替她的親事多出幾分力,可林氏說到底只是舅母,不是親娘。
以顧延安如今被罷官罰沒的處境,就算林氏再幫襯,顧君瑤又能嫁到什麼好人家去?
世家嫡子斷然看不上她,庶子又不甘心,寒門學子更是她母親沈宜慧絕不會考慮的。
她現在能夠得著什麼樣的親事?
謝悠然猛地從榻上坐了起來,後背的冷汗瞬間沁濕了一層薄衫。
最好的親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若是大姑奶奶是被容姨娘點醒,將顧君瑤送進沈容與的後院,用心之險惡,一箭雙鵰。
無論這件事成與不成,她都坐收漁翁之利。
首先要是林氏不同意顧君瑤進來,與老太太和沈父之間必然有一番拉扯。
沈重山和林氏之間必然會有裂痕,正好讓她乘虛而入。
若顧君瑤真的進了沈容與的後院,那自己必然會和她鬧起來,爭風吃醋都是輕的。
誰都想牢牢坐穩沈家少夫人的位置,沈容與後宅不寧,沈重山的心也會慢慢被沈宴霆籠絡過去。
她從來都不小看姨娘和庶子女的爭寵手段。
老太爺不就把沈家傳家的家底都準備留給沈四爺了嗎?
若不是自己誤打誤撞發現密室,安排人看得緊,老太爺的盤算可以說已經成功了。
自從元宵節那日發現密室後,緊接著她被擄,朝堂爆發並不軍餉案,事情一件件接踵而至。
在這種至關重要的時刻密室的事情就被她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