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親愛的師父,我是雅萌,還記得我不?
嘿嘿,肯定記得。
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分享一下我的生活。
因為我怕給你打電話會打擾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寫著寫著,發現話還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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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寫信。
真的,從小到大沒寫過,連上學時候老師讓寫日記,我都是抄同桌的。
主要是怕給你寄東西你不收,就只能先斬後奏。
反正東西都到了,你總不能再讓我寄回去吧?郵費很貴的,師父。
而且我知道你的性格,要是我提前問你:「師父,我給你寄點兒東西行不行?」你肯定說:「不用不用,你留著自個兒花。」然後我還得跟你拉扯半天,最後東西沒寄成,心裡還堵得慌。
所以我學聰明了,直接寄。
嘿嘿。
你要是真的特別過意不去,那就……好好活著,按時吃飯。
師父,我當銷冠啦!
公司發了獎金,不算多,但也是我第一次拿這麼多錢。
我看到你過得挺好的,又是辦篝火晚會,又是上新項目,好像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參與你的生活,就想給你寄點兒東西,讓你知道,不管你在哪兒,蘭州都有人在惦記你。
瓜子仁是我一顆一顆剝的。
真的,純手工,剝了好幾個晚上。
追劇的時候剝,跟閨蜜視頻的時候也剝,剝完手指頭都紅了。
你放心,沒用嘴剝。
你要是吃著覺得香,那就是我的手藝好;你要是吃著覺得苦,那就是瓜子本身的苦,跟我沒關係,嘻嘻。
羊肉和魚是我親自做的。
羊肉得蒸著吃,別用微波爐,不然肉質就老了。
保溫杯是銷冠的獎品之一,一次都沒用過,全新的。
我知道你平時不愛喝水,就愛抽菸喝酒。
但你總得喝點熱水吧?
蘭州那邊干,香格里拉那邊更干,別把嗓子搞壞了。
說到煙,你肯定好長時間沒抽過黑蘭州吧。
我特意給你郵了兩條黑蘭州。
本來想多郵幾條的,但郵政說最多只能郵兩條。
師父,少抽點兒煙吧,對身體不好。
你要是實在想抽,就嗑幾顆我剝的瓜子仁。
瓜子仁雖然不能戒菸,但至少能讓你嘴巴閒下來。
師父,我在網上看到你辦的篝火晚會了。
看到你重新振作起來,我真的好開心好開心。
你可能不記得了,你在蘭州那段兒時間,整個人頹廢得不行。
窗簾拉著,燈不開,遊戲打到凌晨,天亮了也不睡,像一株快枯死的植物。
現在看到你站在火堆前面,被那麼多人圍著,我就覺得……真好。
師父,其實我一直在悄悄關注你的社交帳號呢。
知道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好了,寫了好多,手都酸了。
比剝瓜子還酸。
別熬夜,少抽菸,保溫杯記得用。
下次我再當銷冠,再給你寄好吃的。
你不用回信,也不用特意感謝,就當是徒弟的一點心意。
師父,我現在也是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你教的那些,我都記得。
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往前走,替我把那些我沒去過的地方、沒見過的人,都替我看一看。然後偶爾停下來的時候,想想蘭州還有個傻徒弟,天天盼著你過得幸福。
師父,我們都要好好的。
對了,我前些天去看叔叔阿姨了,他們都挺好,不用掛念。
師父你就在外面安心闖吧。叔叔阿姨我會幫你照顧。
——小徒弟雅萌
(補充:保溫杯我洗了好幾遍呢,可以直接用喲。)
......
快遞小哥把紙杯里的咖啡喝完,站起身,把杯子放到前台上:「那行,我就先走了,還有別的快遞要送。」
我站起身,笑說:「下次有空了,過來喝咖啡。」
他咧嘴一笑:「那得看顧老闆你什麼時候再搞篝火晚會了。
這幾天我在網上可沒少刷到你家那場活動的視頻,看得我眼饞,都想請假過來湊個熱鬧。」
「下次再開,一定喊你。」
「那可說定了!到時候我帶我女朋友一起來。」
「好說好說,」我朝小萱揚了揚下巴,「小萱,幫我送一下。」
小萱送小哥出了門。
我坐回沙發上,看著這份手寫信。
小萱關上門走回來,湊到我身邊,往我手裡那封信紙上瞟了一眼:「顧哥,雅萌說啥了?」
我折好信紙,和照片一起塞回信封里:「沒什麼,就是拉拉家常。」
小萱「哦」了一聲,沒再追問,目光落在箱子裡那些吃的用的上面:「顧哥,這些東西怎麼辦?」
我起身走過去,在箱子裡翻了翻,把兩條黑蘭州拿出來,又把保溫杯、三炮台茶葉、那袋剝好的瓜子仁拎出來:「零食你想吃就拿去你房間,手抓羊肉和魚這些,你放廚房冰箱裡,晚上我做飯,給你們嘗嘗蘭州的手抓和黃河大鯉魚。」
「好耶!」小萱拍了拍手,「不用去蘭州,就能嘗到正宗蘭州味!」
我把煙夾在胳膊底下,拿起保溫杯:「那你也不用去蘭州,就能見到蘭州的大帥哥呢。」
小萱在大廳里掃了一圈,又轉過頭看我,一臉困惑:「蘭州的大帥哥?哪兒呢?」
這死丫頭。
我抬手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哎喲!」小萱捂著腦門,往後退了一步,「顧哥!你打我幹什麼!」
「打的就是你,」我轉身往樓梯上走,「誰讓你不長眼睛。」
身後傳來小萱的嘟囔聲:「不就比高了點兒白了點兒帥了點兒嘛,臭美什麼……」
「杏干別一口氣吃完了,給我留點兒。」
「好噠。」
進了閣樓,東西往茶几上一放,我便癱坐在沙發里,點上一根黑蘭州,又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拿出照片。
看著這張照片,沉默許久。
抽完一根煙後,我把菸頭按進盆栽里,掏出手機,給雅萌撥去電話。
「餵?師父,東西收到了?」
「你怎麼知道我收到了?」
「平時你也從來不給我打電話呀。」
我沉默了幾秒。
好吧,她這一句話也直接殺死了比賽。
平時我確實都沒聯繫過她。
上一次聯繫,還是在過年的時候,這都快兩個月了。
「對不起,平時太忙了。」
「沒關係呀,」她的聲音軟軟的,「師父那麼忙,我能理解的。」
之後我們沉默了幾秒。
對於這個為我洗衣做飯都會開心很久的天水姑娘,我心裡有著比習鈺更多的遺憾。
因為如果不是俞瑜的到來,或許我就跟她閃婚了……
「聽說你當銷冠了?」我主動打破沉默,「挺厲害啊。」
「在師父面前,哪敢說厲害。」
「你可比我強,我當初創業的時候,第一個月一個單子都沒有,房租都交不起,差點兒流落街頭。」
「可你現在就很厲害呀。」她的聲音認真起來,「所以師父,你這叫先苦後甜。」
「我希望你能一直甜下去。」
「遇到師父以後……我的日子就已經很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