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鈺閉上眼,低頭吻下來。
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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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捏住了她嘟起的嘴唇。
「唔……!」
她睜開眼,兩條眉毛擰在一起,眼神從迷離變成抗議,變成惱怒,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
我鬆開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大明星,你這樣耍流氓,清純高冷人設要崩了啊。」
「呸呸呸!」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一臉嫌棄,「鹹的!你手上全是煙味!」
「那下次你再耍流氓,」我撐著地毯坐起身,「我就把腳塞你嘴裡。」
她跨坐在我腰上,雙手撐在我胸口,歪著腦袋看我,嘴角慢慢勾起來,壞笑說:「真的?」
她還挑了一下眉。
我沉默了。
忽然就理解那句「打他一拳結果他伸舌頭了,吐他一口唾沫結果他張嘴了」的絕望感。
「下去。」我說。
「不要。」
她俯下身,整個人趴在我身上,臉埋進我的脖頸里。
溫熱的呼吸撲在我鎖骨上,痒痒的。
「顧嘉。」她的聲音悶在我頸窩裡,「顧嘉,現在俞瑜不在,就讓我這樣抱著你,抱一會兒好不好?」
我推她的手僵了兩秒,然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習鈺。」
「嗯?」
「俞瑜不在,我可以讓你抱,但這是以朋友的身份。當初我到重慶的時候,墮落也好,迷茫也好,你都是以朋友的身份接住我的。所以現在,我也以朋友的身份,接住你。」
她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可我不想以朋友的身份抱你,我想以戀人的身份。」
「可我的戀人只有俞瑜。」
她沒有再說話。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
過了很久,她輕輕開口:「以前是艾楠,現在是俞瑜……為什麼就不能是我呢?」
我張了張嘴。
那些「對不起」「你很好」「只是我們不合適」的話在喉嚨里滾了幾圈,最後化成一聲嘆息,落在她頭頂:「習鈺,感情這件事……我自己都說不清楚,也虧欠了很多人。」
她沒再問。
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像要把所有的不甘心都在這個擁抱里化開。
我抬起另一隻胳膊,摟抱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和後背。
對於這個為了和我偶遇,便走遍全世界的女人,我對待她的情感,似乎只有愧疚和對不起……
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顧嘉。」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俞瑜不要你了……」
「她不會。」
「我說如果。」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吊燈上。
燈光白晃晃的,刺得眼睛有點酸。
那些光從燈罩邊緣溢出來,在天花板上鋪開一圈模糊的光暈,像一片永遠不會落地的雲。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你來找我,我一定在。」
忽而,手機響起鈴聲:一萬次悲傷,依然會有 dream,我一直在最溫暖的地方等你,似乎只能這樣,僅有一個方向,已不能改變……
這是我為俞瑜設置的專屬鈴聲。
「是俞瑜。」
她撐著我的胸口坐起身。
眼眶有點紅,她把睡衣扣子系回去。
系完,她站起身:「那你們就先煲電話粥吧,我走了。」說完,她便拿上手機,起身走出房間。
我呆呆地坐在地毯上,手機一直響著。
此刻,我的思慮亂糟糟一片。
我對習鈺的愧疚,對艾楠的不舍,對俞瑜的承諾……這些情感像繩子,拴在我身上,每一條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拉,我站在中間,被扯得生疼,卻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每一條線都連著一個人,每一個人的拉扯都帶著不同的溫度。
俞瑜是暖的,是三月陽光落在脖頸後的溫熱;艾楠是涼的,是八月黃昏從江面吹來的風;習鈺是燙的,是篝火濺出的火星,落在皮膚上一瞬的灼熱。
它們纏在一起,打成了結,解不開,也剪不斷.......
直至手機鈴聲停止,我才回過神來,坐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
我轉身坐到沙發上,給俞瑜回撥了電話。
「餵?」
「怎麼才接?」
「剛在廁所。」我靠著沙發背,「總不能提著槍一邊尿一邊跑出來接你電話吧?」
「也不是不可以。」
「滾。」
她笑起來:「到香格里拉了?」
「到了,七點才到,你呢?」
「在大興機場,等下就登機了,這會兒在貴賓室坐著。」
「路上小心。」
「這話你得跟機長說。」
我清了清嗓子,壓低聲線,用一種從某江小說里學來的霸道總裁語氣:「通知機長,開穩點,我太太在飛機上,顛一下,我讓他全家陪葬。」
說完我自己先繃不住笑了。
她也笑起來:「你這都從哪兒學的。」
「小說里不都這麼寫?霸道總裁,動不動就讓人家全家陪葬。」
「那也太霸道了吧?」
我拿著電話,聳聳肩:「沒法子,玩的就是一個霸道。」
「是挺霸道,不過我家的小孩霸道得有點兒幼稚。」
「就問你霸不霸道吧。」
俞瑜跟哄孩子似的:「霸道,我家顧小孩不僅霸道,還很溫柔呢。」
我嘿嘿一笑。
聽著她的笑聲,我也在慶幸剛才沒有犯下錯誤,不然真就跟杜林一樣了……
人們總說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心與心之間有一根看不見的線。
以前我不大相信,但現在有點兒信了。
俞瑜忽然問:「杜林還在重慶嗎?」
我正想到杜林,她就說起杜林。
「在,聽說過幾天要去參加音樂節,怎麼了?」
俞瑜又忽然問:「小然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剛才還疑惑她為什麼說起杜林,但她現在說起小然,我立馬明白她為什麼要問杜林。
但我還是抱著一絲僥倖,試探地問道:「怎麼,才分開就又想著相聚了?沒事,等你回國了,咱們結婚的時候,他們肯定都會來,那時候再好好聚。」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我依舊硬著頭皮,試圖轉移話題:「怎麼?需要法律援助?」
俞瑜猶猶豫豫地說:「也不是,我就是……感覺……」
她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雖然她沒說出口,但我懸著的心也死了。
她肯定也是察覺到了。
但這不是最讓我頭疼的。
俞瑜都能察覺出來,其他人肯定也察覺到了蛛絲馬跡,那周舟遲早也會察覺到。
我嘆了口氣:「你……你是想說小然跟杜林有情況?」
「對啊。」
「你怎麼知道?」
「因為小然看杜林的眼神,很像你在蘭州那個小徒弟雅萌看你的眼神,崇拜中帶著愛慕。」
說到雅萌……
仔細想想,小然看杜林的眼神,真的很像雅萌看我。
果然啊,愛的眼光一目了然。
我極力辯解:「杜林大學的時候就是校草,還是重大的校園十大歌手冠軍,現在又是專業簽約歌手,崇拜多正常啊。
你不也經常看習鈺的作品,還是她粉絲團的一員。」
「可杜林總是迴避小然的目光,就跟你迴避習鈺的目光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