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項鍊裝進外套口袋,嘆了口氣:「行吧,明天我找機會給他。」
她沖我笑了笑:「就知道找你准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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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鐘,她臉上的笑容突然就碎了。
她猛地往前邁了半步,整個人撲進我懷裡,雙臂緊緊箍住我的後背,把臉埋進我的衝鋒衣里。
我愣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蘇小然的額頭抵在我胸口,身體微微顫抖著。
路燈把我們交疊的影子投在路上。
她的長髮被風扯得晃動不停,像是快要站不穩的靈魂。
她聲音變得哽咽:「顧嘉,你說我是不是真的瘋了啊?明明知道他是別人的丈夫,明明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可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我張了張嘴,想說你該放下了。
可這些話從那些書本上看來的、所有人都懂的大道理,此刻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況且,我說過不止一次。
我把手掌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兩下:「小然,你只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感情這種東西,要是能靠理智來控制,就不會有這麼多痴男怨女了。」
她在我懷裡用力搖頭,頭髮蹭著我胸口:「可是我恨我自己。
我恨我為什麼要愛他,恨我為什麼要在他結婚後還放不下,恨我為什麼要來重慶……明明都決定要放手了,明明都打算一個人好好過日子了,可看到他站在台上發光的樣子,我又動搖了……」
隨著最後一個字,她的哭聲徹底散開了。
哭聲在黑夜響起。
像是一個憋了太久的氣球終於被扎破了一個口子。
我沉默著,手繼續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著。
好一會兒後,她退後一步,離開我的身體,擦拭著眼淚,說:「你別罵我。」
她這是應激了。
以前我可沒少因為這事罵她。
我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笑說:「我們可是在杭漂的艱難歲月中一起熬過來的戰友,罵你,也是愛你。」
蘇小然噗嗤一聲,笑說:「那我還是希望你少愛我一點兒。」
「明天我找個機會給他。」我拍了拍口袋,「我就說是你送的,他收不收,那是他的事。」
她點點頭:「他要是……不收,你就留著吧。」
「那我可賺大了,純銀的,挺值錢的。」
「貪財鬼!」
「有句話我從剛才就想說了,蘇小然,咱們這麼久的革命友誼,你都不送我禮物嗎?」
「你還好意思吃醋?」蘇小然在我胳膊上捶了一拳,沒好氣說:「我把我還房貸的錢都借給你了,送杜林的禮物,遠不如給你的百分之一。」
「嘿嘿,好姐妹。」
我用力揉亂她的頭髮,說:「走了,回去睡覺了,凍死了。」
蘇小然卻叫住我:「顧嘉。」
「怎麼了?」
她把手塞進大衣口袋,再掏出來時,掌心裡多了一個銀色的東西,在路燈的照耀下反著光。
她攤開手,朝我遞了遞:「吶。杜林有的,你也會有喔。」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那是一個銀色的打火機。
我伸手拿過來,隨手一甩。
「叮——」
開蓋的聲音清脆利落。
做工精湛,還有雕花,越看越喜歡,手感也很好。
我合上蓋子,拿在手裡把玩著,看著那精美的雕花,心裡美滋滋的:「嘻嘻,還好你給我送了禮物,不然我可就要生氣了。」
蘇小然「切」了一聲:「廢話,我怎麼可能不給你買禮物呢?
我一生有過兩個最愛的男人。
一個是杜林,另一個就是你。
你是堪比我親兄弟的朋友,我忘了給我自己買禮物,也不會忘了給你。」
這世界上的朋友,有些是吃吃喝喝的,有些是情感垃圾桶,但能把我和白月光放在天平兩端,還一樣重的,大概也就蘇小然一個了。
我美滋滋地嘿嘿一笑,把打火機攥進手心,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上道啊,姐妹。」
她「噗嗤」一聲笑了,抬手在我胳膊上捶了一拳:「那是。」
我們勾肩搭背,走進院裡。
蘇小然回了房間。
我上到三樓,推開閣樓的門,暖意混著沐浴露的香氣撲面而來。
俞瑜已經洗完澡,換上了睡衣,正坐在電腦桌前。
「抽完煙了?那就去洗澡刷牙。」
「你頭髮吹了沒?」我一邊換拖鞋,一邊問道。
「沒呢,等你給我吹。」
「好,我先給你吹。」
我把外套掛好,把口袋裡的銀項鍊和銀打火機掏出來,走過去放到電腦桌上。
俞瑜的目光被勾了過去。
她伸手拿起打火機:「嗯?以前怎麼沒見你用過這個打火機?還有這個項鍊……還是撥片做的,你什麼時候這麼潮流了?」
我從浴室櫃裡拿吹風筒,聞言只是隨口答了一句:「小然送的。」
她「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我打開吹風筒給她吹頭髮。
俞瑜一直把玩著項鍊和打火機:「還挺好看。」
「這可是純銀製作的手工藝術品。」
俞瑜驚訝說:「純銀啊?」
我笑說:「收到禮物時,我和你的反應一樣。」
「小然這是花了大價錢啊。」
「沒辦法,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把吹風筒放到桌上:「我去洗澡了。」
「去吧,等下我給你吹。」
我壞笑著把手塞進她的衣領里,說:「吹哪兒?」
俞瑜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滾!」
我嘿嘿笑著,拿上睡衣鑽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俞瑜讓我坐在椅子上,拿著吹風筒給我吹頭髮。
吹著吹著,她忽然說:「項鍊是送給杜林的吧?」
我愣了一下:「不是。」
「得了吧,我又不是傻子,小然送禮物能送你兩件?另一個撥片項鍊明顯就是送給杜林的。」
我一時間語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杜林和小然的事,不能讓她知道。
俞瑜重新把暖風對準我的頭頂:「小然挑禮物眼光真好。」
「是啊,」我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挺好。」
她沒有再追問。
我鬆了一口氣。
女人啊,在送禮物這件事上,果然足夠敏感。
俞瑜關掉吹風筒,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吹完了。」
我站起身,正想轉身抱住她好好親一頓,餘光忽然瞥見窗外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玻璃窗外面,有幾片白色的東西正在緩慢飄落。
初以為看錯了,可仔細一看,沒看錯。
我走過去,趴在窗前。
俞瑜也走過來:「怎麼了?」
「俞瑜,你的頭皮屑飄到香格里拉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湊到玻璃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抬手在我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笨蛋,那是下雪了!」
香格里拉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