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在底下起鬨：「顧嘉，聽到沒？愛情不能投機取巧走捷徑！」
「就你屁話最多！」
我罵了他一句，把吉他和話筒遞給小萱，轉過身，對著台下那些還在笑著的臉：「行了，壓軸大戲來了……打歌！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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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早就等在篝火邊。
音響里放出一段節奏明快的音樂，他第一個踏進火光里，抬起腿，踢了一下，然後另一條腿跟上，手臂隨著節拍擺動起來。
店裡的另外兩個藏族小伙也擠了進去，三個人圍著篝火跳起來。
我跳下台，兩步跨到杜林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篝火那邊拖：「走走走！別坐著！」
杜林被我拽得一個踉蹌：「我……我不會跳啊！」
「跟著扎西扭！誰看你！」
周舟站著不動。
我轉身又去拽她：「你笑什麼笑！你也來！」
「我跳得難看！」
「難看也得跳！」
我連拖帶拽，把他們兩口子塞進人群里。
宋甜甜站在最外圍，看見我朝她走過去，趕緊往後退了半步：「我不跳。」
「來都來了！」
「我怕扭著腰。」
「怕個屁，這都害怕扭到腰，等你以後和陳成結婚了，做愛時不照樣瘋狂扭腰！」
「滾！」
我沒給她再拒絕的機會，直接把她拉進圈裡。
林樂超和他那幾個朋友坐在最外圈的椅子上看熱鬧。
我走過去，一把按住林樂超的肩膀：「起來。」
他抬起頭，一臉抗拒：「我就不去了吧？」
「你剛才喊『這是病』的時候嗓門可大了。」我手上用了點力，「現在讓你治病，你跑什麼？」
他最後還是被我拽了起來。
小萱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笑嘻嘻地拉住他另一隻胳膊。
林樂超被她帶進圈裡，先是彆扭地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可跳了一會兒，就徹底放開了。
一時間，院子裡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
扎西他們幾個本地小伙小姑娘在最裡面領舞。
其他人跟著他們的節奏，踢腿，轉身，又踢腿，動作參差不齊，可沒有人停下來。
我轉過身，在人群里找到俞瑜。
她正站在人群外，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看起來像是還在猶豫。
我撥開面前的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她低頭看了看我的手，又抬起頭看了看我。
「來吧。」我說。
她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放進了我的掌心裡。
我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走進圈子裡，站在扎西旁邊，跟著他的動作邁開步子。
俞瑜一開始還有些生疏，可很快就找到了節奏，手臂隨著節拍擺動起來。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我們圍著篝火轉圈。
我平時不跳的，但扎西和店裡幾個小姑娘小伙平時晚上吃完飯會跳著玩，一來二去，我也會跳一些。
漸漸地有其他人加入進來。
杜林和習鈺經常登台表演，自然不怯場，也跟著跳起來。
我們圍著篝火，手拉著手，踢著腿，跳起舞。
篝火搭配著音樂，真的很配。
此刻，我和俞瑜的眼中，只有彼此。
我一邊跳，一邊貼到她的耳邊，大聲喊道：「合唱的，真不能每人算一次？」
「幹嘛那麼執著？」
「因為我想早點兒唱夠一萬次，然後娶你啊，不然我自個一遍遍唱，那得唱到猴年馬月。」
「行吧，今天給你破個例，剛才他們唱的也都算在那一萬次里。」
「好耶，這下等你國外的項目結束，我就能娶你了。」
俞瑜甜甜一笑。
可跳著跳著，我忽而發現少了一個人——艾楠。
我左看右看，還是找不到艾楠的身影。
一曲終了，人們停下來歇氣。
我對俞瑜說：「我去歇會兒，你先跳。」
俞瑜點點頭。
我擠出人群，四下尋找艾楠。
很快，又一首伴奏響起。
人們跟著扎西的舞姿跳起來。
找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艾楠。
我注意到鹿棚燈亮著。門虛掩著，裡頭有昏黃的燈亮著。
我翻過那道矮牆，走到鹿棚門口，推開門。
我推開鹿棚的木門，一股乾草和鹿糞混在一起的氣息撲過來，把院子裡的音樂聲隔在了外面。
艾楠站在圈門口，背對著我，拿著胡蘿蔔餵鹿。
「艾楠？」
艾楠立馬抬起胳膊，在臉上快速擦了一下，然後才轉過頭，笑說：「你怎麼來了？」
「找不到你，就過來看看。」
「外面音響太大，我怕驚到它們，就過來看看。」
我走到她身邊。
她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
她把手裡的胡蘿蔔掰成兩段，遞給旁邊一頭小鹿。
我伸出手，摸了摸那頭小鹿的腦殼。
「這些鹿跟你挺親的，平時它們見了我，上來就頂我。」我說。
「時間久了就認人了，雖然它們不聰明，但誰對它們好，還是記得的。」
她說著，伸手輕輕撫摸面前這隻小鹿的腦袋。
鹿眯起眼睛，很享受。
「你不在的日子，它們也很想你。」我說。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捋：「它們只是餓了，所以才想我。」
「我有時候也會餓，也會想。」
她轉過頭看著我，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你餓了會去找吃的，不會想我。」
我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鹿棚里安靜了一瞬，只有那幾隻鹿偶爾打個響鼻，蹄子踩在乾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看那隻。」她朝角落努了努下巴。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角落裡的乾草堆上臥著一隻小鹿，前腿蜷著，歪著腦袋靠在草堆上，像是睡著了。
「它怎麼了？」
「一晚上沒怎麼吃東西，我看著有些不對勁。」她放下手裡的胡蘿蔔，撐在欄杆上，微微彎下腰看著那頭鹿，「不知道是著了涼，還是跟別的鹿打架受了驚。」
「要不要叫扎西來看看？」
「不用，讓它們自己待著就好了，哪有人不生病，鹿也是。」
她又站了一會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胡蘿蔔渣：「走吧，出去吧，明天看看它有沒有精神。」
我站在原地沒動。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見我沒跟上來，回過頭，側著臉看我：「怎麼了？」
「你哭了。」
她愣了一瞬，然後低下頭，又抬起來，伸出手指按了按眼角：「沒有，就是風大，吹的。」
「鹿棚里哪來的風。」
她沒說話，轉過身，把臉對著牆角那頭臥著的小鹿。
「艾楠。」
「嗯？」
「今晚的活動，你覺得怎麼樣？」
她沉默了幾秒：「挺好的，很熱鬧，該來的都來了，該做的也做了，所有人看起來都很開心。」
「那你呢？」我看著她的側臉，「你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