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著台下,把紙條轉過去,大聲念出來:「三等獎!價值168元的酒水兌換券!」
台下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杜林一把奪過紙條,湊到眼前看了又看,抬手就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三等獎你吼個屁!」
「爸爸逗兒子,天經地義啊。」
「滾!」
台下笑得更厲害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杜林氣呼呼地把紙條揣進口袋,轉頭往台下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對著話筒補了一句:「你們別笑,三等獎那也是獎。」
人群里有人喊:「杜老師,你這話說得跟安慰自己似的!」
打發杜林下台後,我清了清嗓子:「好了,杜老師表演完畢,接下來有請我的另一位朋友——郎然和他的女朋友童謠,為大家帶來一首李健老師的《假如愛有天意》。」
掌聲再次響起來。
郎然牽著童謠的手,從人群中走出來。
童謠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外面套了件藏藍色的披肩,兩個人站在一起,有一種很安靜的好看。
童謠在鋼琴前坐下。
我高航說:「如果有哪位朋友想要表演節目,現在就可以找我們的音響老師或者小萱店長報備一下,提前準備伴奏或者其他演出準備。」
說完,我便把舞台和話筒交給郎然,走下台。
俞瑜挪了挪位置,往我這邊靠過來。
我坐回原位置,重新用毯子裹住我們,雙手伸進她羽絨服,握住暖手寶。
她側過頭,低聲說:「你摸上癮了是吧?」
「這叫取暖。」
「取暖要捏?」
「這叫促進血液循環。」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呵呵」一聲,靠回我懷裡。
童謠的琴聲響起來。
郎然閉了一下眼,然後開口:「當天邊那顆星出現,你可知我又開始想念……」
他的聲音很穩健,很溫柔,不疾不徐,剛好能把人的注意力拉過去。
相比於杜林,他倆就顯得溫柔許多。
他們雖然不是專業的,但絲毫不輸杜林,漸漸地,人們全都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舉過頭頂,輕輕搖晃,如點點星光。
一曲唱完,郎然放下話筒,轉身牽住童謠的手。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好!」
台下也響起了掌聲。
扎西跑上台,把哈達掛在郎然和童謠脖子上。
我端著抽獎箱走過去:「來來來,兩位,一人抽一個。」
郎然伸手進去,摸出一張紙條。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三等獎,酒水券。」
童謠也伸手進去摸了一張。
我低頭一看:「喲,二等獎,寫真券。」
郎然伸手攬住童謠的肩膀:「嘿嘿,還得是我老婆手氣好。」
我咳了一聲:「行了行了,下去甜蜜吧,別在台上刺激單身的了。」
台下又是一陣笑聲。
接下來表演的,是臨時報名的一對小情侶。
他們表演的節目是情歌對唱。
最終他們一個人抽到了一等獎,價值六千元的住宿條件,一個抽到了二等獎。
有了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加入。
起初,人們都奔著抽獎,漸漸的,只為了快樂。
不知不覺,時間一分一秒在人們的歡笑中走過……
在一聲聲歡呼中,習鈺走上舞台。
她是壓軸的。
我捏了捏「暖手寶」,問幾點了。
俞瑜在我手背上掐了一下,沒好氣說:「問就問,亂捏什麼!」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說九點半了。
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抽獎都抽完了,頭等獎和兩個一等獎,都被外人抽走了。
其他表演的,也都抽到了獎。
習鈺拿過話筒:「我就不唱歌了,我跳個舞吧,怎麼樣?」
俞瑜帶頭鼓掌。
那激動的小模樣,真就跟個迷妹似的。
習鈺把羽絨服脫了,露出裡面的白色長裙。
小萱跑上台,接過衣服。
她側過頭,朝音響師的方向比了個手勢。
音樂響起。
習鈺站在火光與燈光的交界處,先是低頭,然後抬起頭,手臂緩緩地揚起來。
她轉過身,朝我這邊望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錯覺。
俞瑜在我懷裡動了動,低聲說了一句:「習鈺跳舞真好看,天生吃這碗飯的。」
可我看著她的舞姿,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她跳的舞,是那次我們去母校時,她在教室跳給我一個人看的。
如今,這支舞,或許也是跳給我看的。
我記得那天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她就在那些光斑里旋轉,裙擺掃過那些光。
此刻,腳下的光斑換成了篝火投下的影子。
我走上台,親自為她送上哈達。
要抽獎時,習鈺卻搖搖頭:「不抽了,因為我呀……早就得到了一個比頭等獎更好的獎品。」
她看著我的眼睛。
我卻不敢面對她的炙熱,尤其在這種情況下。
我從小萱手裡拿過她的衣服,給她披上,笑說:「掌聲謝謝我們的習大明星。」
人群的歡呼聲落下去後。
我拎起話筒,說已經九點半了,活動該畫上句號了。
底下卻炸了鍋。
「繼續!」
「還沒唱夠!」
「再抽一次!」
我咳了一聲,說獎都抽完了。
「那就不要獎了!」
「是啊,圖個樂子就行!」
果然和我預想的一樣。在這種氛圍下,沒人願意就這麼結束。
「那咱們就繼續?」
歡呼聲雷動。
我走過去拿起吉他,笑說:「我身為雲海平原和樹冠的老闆,自然也得做出點兒表示。這樣吧,我彈唱一首《一萬次悲傷》後,咱們所有人都動起來,圍著篝火跳打歌怎麼樣?」
眾人連連說可以。
我笑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力竭,不散場!」
杜林立馬站起來,舉著拳頭,高呼:「不力竭,不散場。」
好兄弟!
其他人也跟著高呼不力竭,不散場。
等眾人安靜下去後,我把話筒放到話筒架上,抱起吉他:「一萬次悲傷,有會唱的,一起。」
說完,我便掃動琴弦,高唱起來:「Oh honey,我腦海里全都是你,Oh 無法抗拒的心悸,難以呼吸,Tonight,是否又要錯過一個夜晚,是否還要掩飾最後的期待,Oh tonight……」
忽而俞瑜站起身,跟著我的歌聲,大聲合唱起來:「一萬次悲傷,依然會有dream,我一直在最溫暖的地方等你……」
又一道聲音疊進來。
是艾楠。
接著是習鈺。
更多的聲音從人群里浮起來。
吉他聲被他們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