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法選。
右邊是俞瑜,左邊是艾楠,兩個人之間空出來的位置剛好夠一個人坐下。
她們後邊是習鈺。
我一屁股坐了下去,被她們三人夾在中間。
俞瑜幾乎是同時,往我這邊側了側身,把裹在肩上的毛毯掀開一角,整個人貼過來,毛毯把我倆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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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伸過來,握住我的手。
我往右邊偏了偏頭,艾楠正和蘇小然裹著同一張毯子。
我身後是習鈺,和宋甜甜裹著一張毯子。
「冷麼?」我問郎然。
他摟著童謠的肩膀,兩個人縮在同一張毛毯里,像是兩隻窩在一起的貓。
「不冷。」
「等杜林下場休息,你和童謠就頂上去。」
童謠輕輕點了點頭,又把臉往郎然胳膊上靠了靠。
為了體現不偏心,我又挨個問了一遍。
問完一圈,最後才看向艾楠。
「冷麼?」
猶記以前,若是我問她冷不冷,她都會貼在我身上。
可現在……
她沒看我,目光落在舞台上,輕輕搖了搖頭。
俞瑜把我的手捧起來,哈了一口熱氣:「凍手嗎?」
其實壓根兒不算冷。
開場前,我和杜林喝了酒熱身,外加這麼大的火烤著,壓根不可能冷。
不過,我還是裝作可憐兮兮:「凍啊,可凍手呢。」
俞瑜哈了口熱氣。
「還冷。」
「還冷啊。」
她轉頭四下掃了一圈,然後把羽絨服的拉鏈拉開。
下一秒,我的手就被裹進了羽絨服里,陷入兩團柔軟的溫熱中。
我靠!
我呆愣愣地看著她。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多想抱住她,讓她永遠不離開。
俞瑜眨了一下眼睛,挺了挺胸膛,笑說:「這下不冷了吧?」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衝動,把她扒拉過來,背靠著。
我從後面抱住她,讓她躺在我懷裡。
她把我的雙手塞進了她的衣服里,然後回頭朝我嘿嘿一笑。
當然,有毛毯擋著,其他人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不過這倒便宜了我。
我在她耳邊壞笑說:「這個可是你主動送上門的。」說著,手上使壞。
下一秒,手背就被狠狠掐了一下。
雖然痛,但也快樂著。
我又使壞,手背自然也被掐了一下。
我繼續使壞。
一來二去,她索性不掐了,任由我使壞。
可她不掐,我也就不捏了。
她不掐,就沒意思了。
得不到的永遠在躁動,被偏愛的卻有恃無恐。
台上,杜林撥動琴弦,開口唱出第一句的時候,院子裡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住了。
那是他的成名作,《雲海平原》。
前奏一響,人們便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豎著耳朵聽。
我懷裡,俞瑜的肩膀輕輕動了一下,然後她的腦袋跟著節拍,一下一下地晃起來,嘴裡也跟著哼唱:「後來我明白,雲海不是海,平原不是原……」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聞著她發間殘留的一點兒洗髮水的味道,混著院子裡被篝火烘熱的空氣,讓人莫名的安心。
台下漸漸有人跟著唱了起來,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
我回頭掃了一圈。
這一刻,在這個平日裡極其安靜的小院裡,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著同一首歌遊蕩。
我忽然覺得,或許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個專屬於自己的雲海平原。
它可能是一個已經離開的人,可能是某一個深夜的某個念頭,也可能只是一個永遠也抵達不了的地方。
一曲終了,琴聲的餘音在夜風中慢慢散去。
杜林沒有立刻說話,他抱著吉他,微微低著頭,整個人像是還沉在剛才那首歌的情緒里。
院子裡也安靜下來,只有篝火偶爾發出木柴爆裂的「噼啪」聲。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對著話筒,緩緩開口:「其實,我和你們一樣,都是平凡的人,每天一睜眼,都在追尋著什麼。
有的人追真愛,有的人追自由,有的人追一個安穩的歸宿,有的人追一夜的紙醉金迷,以及等等。
我們追的東西五花八門。
可說到底,我們都是在彌補遺憾。
正因為有了遺憾,我們才有了追求。
希望我們都能找到自己的目標,找到那個寄託遺憾的雲海平原,然後幸福一生。」
台下掌聲響了起來。
俞瑜往我懷裡又鑽了鑽,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我的體溫里。
我收攏雙臂,把毯子裹得更緊了一些,把她完全摟進懷裡。
我的左胳膊上,忽然壓上來一個重量。
是她。
艾楠靠著我的肩膀。
我不知道她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
這時,一雙手落在我的後背,輕輕撫慰著。
肯定是習鈺。
忽而,她在我的後背寫起了字。
寫了五個字,但我不知道是什麼字。
台上,杜林唱起許巍的《曾經的你》,台下也跟著唱了起來,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杜林唱到副歌,聲音一揚,台下的人也跟著揚起來,唱到「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en da」的時候,幾乎半個院子都在跟著喊。
那一瞬間,好像真的回到了十幾年前的大學宿舍。
我懷裡,俞瑜也跟著晃。
杜林一連唱了五首:「歇會兒,換人。」
我鬆開俞瑜,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走上台。
杜林看見我上來,把話筒遞過來:「可以抽獎不?」
「你還要抽?」
「廢話,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我拿著話筒,對著台下笑說:「杜老師說,他也要抽獎。」
台下響起一片笑聲,夾雜著幾聲「抽!」的起鬨。
我朝小萱招了招手。
小萱抱著一條哈達和抽獎箱小跑過來。
我把哈達掛到杜林脖子上,然後把抽獎箱端到他面前。
杜林挽起袖子,一隻手伸進箱子裡,翻來覆去扒拉了好一陣,然後抽出一張紙條,一臉得意:「看好了啊,頭等獎,必然屬於我!」
我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然後倒吸一口涼氣,聲音拔高:「臥槽!」
杜林湊過來:「還真是頭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