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巨艦的光柱邊緣,那層正在持續擴展的薄膜以穩定的速度向外推進。伯言的手指還按在那道屏障的最後一層表面,指縫間的血已經順著掌緣向下淌,在接觸到地面時發出細微的滴答聲。他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被抽離,每一次呼吸都比前一次更加費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持續壓縮他胸腔內的空間。
「這情況...還真是難以預料!不過我可不能死在這裡!」
那道暗紫色的遁光在他身後約二十丈處停住了。
「不,你要死在這裡!我的愚蠢後代!」
龍勝站在那裡,那具完美人造肉身表面的靈力薄膜正在以比之前更慢的頻率流轉。
陣法雙螺旋結構對他也造成了持續的消耗,他的護體靈光邊緣出現了一層正在緩慢擴散的暗淡區域,像是被持續侵蝕的塗層正在逐層剝落。但暗淡區域的形成速度並不足以使他停下腳步,他依然在以穩定的速度向前移動,每一步落下時,腳下的地面都會出現短暫的凹陷,像是在持續確認自身重量是否與當前的重力場匹配。
「唔...這情況倒是從來沒有遇到過...不過,似乎並沒有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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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神看起來明顯也受到了影響,但是似乎因為體內的部分女媧之血而沒有其他人這麼嚴重,走的明顯比其他人要流暢的多。
伯言能感覺到那股正在逼近的氣息。他沒有回頭,繼續以神識鎖定光柱邊緣那道屏障的結構層數,確認自己與那層已經相距不遠了。他的手指在那道屏障表面再次向外推進了不到一指的距離,但指尖處傳來了一陣短促的刺痛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部持續擠壓他的指骨。
龍勝的身影在距離他約十丈時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持續旋轉的陣法光柱上,在確認那道光柱的轉速已經超過了它的形貌後,他的聲音帶著那種平穩到令人不適的質地:「陣法已經啟動了,就算你回到現實世界,你要面對的還有一個化神巔峰的我!你永遠不會有贏的機會。」
伯言在聽到那段話時停下了動作。他沒有轉身,但開口時聲音以靈力增幅的方式向外擴散,穿過那道正在持續旋轉的光柱邊緣,準確地落在龍勝的方向:「你也知道煙月神鏡兇險萬分!所以才利用分魂進來的,不是嗎!」
龍勝的嘴角在那個問題落地的瞬間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確認那段話的落點是否與他預期的一致:「是有怎樣!修士的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講什麼公平大道!且看我追上你,殺死你!」
他的身形向前推進了約兩丈,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能看到伯言的手指正在那道屏障表面以更快的速度移動,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最後的間隙。他沒有急於追擊,先以一道短促的靈力將伯言護體靈光邊緣正在癒合的裂紋重新撐開,然後在那種力道的作用下,伯言的護體靈光表面出現了一片正在緩慢擴展的黯淡區域。
伯言在那道黯淡區域接觸到他的肩頭時以一道短促的偏轉改變了姿勢,以側向滑行的方式避開了那道滲透的路徑,但他左臂的衣袍已經被那道滲透的餘波灼穿了一層,露出下面正在緩慢滲血的皮肉。他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推進,將指尖在那道屏障表面的位置向前移動了不到一指的距離。
龍勝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比他之前聽到的任何一次都更近:「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伯言在龍勝話音落下的同時,將右手從屏障表面收回,轉身面對龍勝的方向,沒有後退。他的腳步在轉身時踩在了那道屏障表面的縫隙中,在極短的間隙中穩住了自己的重心,然後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不是朝著光柱的方向,是朝著龍勝的方向。
「伯言!!你打算和他一起死在這裡嗎!!」
夢璇的聲音穿過那片正在持續旋轉的陣法薄膜,清晰地傳入他耳中。她的身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穿過那道屏障的最後一層,正在靠近伯言的位置。她的護體靈光表面浮現著一層正在持續流轉的血色紋路,那是女媧血脈在接觸到陣法抽取力道時形成的天然排斥層,消耗的速率比其他人都更慢,像是已經提前適應了這種環境。
但伯言在聽到那聲音時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推進,以一道短促的橫向偏移繞過了龍勝第一道切入的弧線,在兩人之間拉開了一段緩衝空間。直接擋在了伯言身前,替他面對著龍勝;但是卻也是肉眼可見的血色下降。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伯言完全沒想到大哥居然還能做出這樣的行為,哥哥這是要替自己去死嗎!
「你這個廢物!還想擋住我嗎!」
龍伯昭在那道身影接近龍勝時收住了腳步,身形在距離龍勝約兩丈處落下,他的雙手以筆直的軌跡伸出,在接觸到龍勝雙臂的瞬間扣緊了。
「就憑我!你看不上的廢物!」
那雙手扣上去的角度精確,恰好位於龍勝肘關節內側的靈力流向節點處,指節在接觸到那層暗紫色薄膜時發出短促的摩擦聲,像是金屬與金屬之間的高速接觸聲。龍勝在感覺到那道扣壓的位置時,以短促的抬手調整了自己的姿態,但他的左臂在抬高到一半時停住了,因為承影劍鞘的重量正從側面壓住他的肩部,將他的移動範圍限制在現有的角度之內。
龍勝的聲音從那段空間間隙中傳出來,帶著被壓縮後的平穩:「礙事!!」
龍伯昭的手指在接觸到暗紫色薄膜表面時產生了持續的灼燒感,那層薄膜正在以穩定速度侵蝕他的護體靈光表層。他沒有鬆手,反而將十指進一步收緊,將龍勝的雙臂鎖定在無法自由移動的狀態。他的目光在鎖定完成後與龍勝對上,開口時聲音不高,但語句的結構完整,沒有因為那股持續的灼燒感而產生明顯的波動。
「你別忘了!朕是龍昭帝!堂堂的龍國皇帝!對抗邪魔!是朕從小被父皇所教授的!你想要害的,是朕的親弟弟!更是天下眾心的領導者!靖玄王!世間不需要你這樣的野心家!!跟我一起死在這裡吧!」
龍勝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以短促的靈力衝擊震開了他的護體靈光邊緣,但龍伯昭的手指依然扣在原位,沒有產生任何偏移。他在第二道衝擊到來前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調整了握姿,將指尖嵌入暗紫色薄膜的間隙中,在接觸到那層薄膜下方的靈力通道時,以持續的拉力鎖定了它的流向。
龍勝的聲音在那一刻拔高了,帶著正在被拉伸的質地:「你這個螻蟻!!區區垃圾!」
龍伯昭的右手中指在接觸到那層靈力通道的第一條支路時感覺到了持續的阻力,他能看到那層薄膜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向內滲透,將他的護體靈光邊緣壓出裂紋。他將自己的指節轉向外側,以一道短促的偏轉讓自己的手掌側面先接觸那層增厚的區域,在接觸到它的邊緣時以持續的咬合鎖定了它的形態。
龍勝在感覺到那層結構被鎖定的同時,以極快的速度反向彎曲了自己的指節,讓承影劍鞘從他肩頭脫落。龍伯昭的指骨在被彎曲的過程中發出了連續的碎裂聲,像是被持續擠壓的竹節正在逐層裂開。他的右手無名指在碎裂後仍然保持著握緊的姿勢,以改變角度後剩餘的接觸面繼續維持與那層薄膜的連接。
龍勝在他完成那個調整時感覺到自己脖頸處傳來了一陣持續的壓迫感,帶著溫度的觸感以階梯式的方式向鎖骨方向蔓延。龍伯昭的牙齒在他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動作的間隙中穿過了那層薄膜的最外層,在接觸到下方皮肉時持續鎖定了它的位置。
龍勝的聲音在那一刻拔高了,語句的結構比之前更加破碎:「你這個瘋子!!垃圾!!我這具不過是分魂!!就算他們跑出去!!我本體也會撕碎你們的!!這樣做值得嗎!」
龍伯昭在那段話落地的同時以持續的動作放出了他所有的寶具。
「就算是天資不如伯言伯渝,朕也有力所能及的事情!!分魂又怎樣!你這分魂今天就活到頭了!龍勝!」
第一道暗色絲線從他的袖口滑出,在接觸到龍勝護體靈光表面時以螺旋軌跡纏繞上了他的腰腹。第二道以筆直的路徑覆蓋了他左肩與右腿之間的區域,第三道以持續延伸的方式從上方覆蓋了他的頭顱與背部之間的連接處。那些絲線一層接一層地纏繞,每纏繞一層就會在龍勝的護體靈光表面形成新的的阻力,將他與龍伯昭綁定在一起。
伯言在那一刻轉過身來。他的腳步在轉向時踩在了一片正在持續收縮的焦土上,看到龍伯昭那些正在碎裂的指骨和正在滲血的嘴角。
他的聲音在開口時比他自己預期的更加沙啞:「大哥!!」
夢璇的手掌在那一刻從側方伸過來,五指扣住了他正在鬆開的手腕。那道掌心的溫度與陣法中持續流動的微光不同,帶著女媧血脈特有的溫潤質感,在他的腕骨處形成了一層正在持續輸送的靈力薄膜。她在完成那道接觸後沒有鬆手,以一道持續施加的拉力將他從那道正在收縮的地面邊緣拉開,以更快的速度向光柱的方向推進。
「大哥!!伯言,夢璇站好了!我拉你們回來!」
龍伯渝的身影在光柱邊緣的焦土上落下,手中那件暗銀色絲線編織而成的網狀法器以一道短促的弧線展開,將伯言的護體靈光表面覆蓋了一層正在持續的穩定層。他向光柱邊緣看了一眼,確認夢璇的護體靈光表面那層血色紋路還能支撐她的移動,然後轉向伯言的方向說了一句:「夢璇她沒事...」
伯言在龍伯渝話音落下的同時重新看向那片正在收縮的地面,龍伯昭的身影已經與龍勝完全連在一起,更多的寶具從那個方向升起,在龍勝的護體靈光表面形成一層持續加厚的隔離層。
他還能聽到龍伯昭的聲音從那層隔離層邊緣穿出,帶著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穩定的質地:「伯言,你說我算不算英雄!!你們要連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地面在那段話落下的同時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向中心方向收縮,裂隙的邊緣處正在持續向外擴散的黑暗邊界以更快的速度向光柱的方向推進。伯言在那道收縮到來之前已經完成了最後的站姿調整,他感覺到自己正在被那股持續上升的吸力托起,腳下的地面正在逐段脫離他的鞋底。
「大哥!!!」
伯言看見夢璇的黑髮被氣流拉成筆直的線,女媧血脈的血色紋路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正在加速旋轉的薄膜,在他的視野邊緣留下了一道正在上升的軌跡。他看見君則的身影在側後方以更快的速度上升,向他的方向靠近。六武眾在上方各自調整著姿態,像是一群正在被同一陣風帶往同一方向的鳥群。
他看見龍伯渝正在自己身側的位置,以一道穩定的姿態持續上升。他的目光越過龍伯渝的肩頭,看見了那道正在與龍勝綁在一起的身影。龍伯昭的身體在那道隔離層中保持著持續的直立姿態,他的手指已經無法維持完整的形狀了,但他依然以剩餘的手指與那層暗紫色薄膜保持著持續的接觸。他的嘴角還殘留著方才咬合時留下的血跡,那血跡正沿著他的下頜邊緣向下淌,在接觸到上升氣流時被拉扯成細長的線。
龍勝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正在被拉伸到極限的尖利:「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你們沒機會贏的!!」
陣法光柱在那段話落地的同時完成了最後一次形態展開。那道正在持續旋轉的雙螺旋結構以階梯式的方式向上延伸,每一層新形成的區域都以相同的間距與下層保持平行,以固定的速度向上推進。光柱的頂端在覆蓋到一定高度時開始彎曲,像是一株正在被自身重量緩慢壓彎的老樹。那彎折的幅度不大,但足夠將光柱內部的靈力流向引導至與之前不同的方向,形成一個正在緩慢成型的收束點。
伯言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那道收束點逐步吸入。
「不!!」
龍勝被龍伯昭拖著調入黑暗之中,迅速消失,沒人知道他們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