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
「這哪是考試,這是要命啊。」
沉默片刻,汪顯祖忍不住感嘆說道。
張文淵幾人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們心裡都清楚。
小會試已經夠磨人了,可跟真正的會試比起來,怕是連個開胃菜都算不上。
見狀。
王硯明輕咳了一聲,看向眾人說道:
「其實大家不用這麼緊張。」
「胡兄能兩度入闈,兩度走出來,這本身就說明了會試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可怕。」
「而且,考場裡比學問更能贏人的,就是能扛住那幾天幾夜的心氣。」
「心氣在,困難再多都能克服,心氣掉了,再想拾起來就難了。」
「對!」
「我給你們說這些,也是想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現在還有時間,慢慢調節好也來得及!」
胡舉人點頭說道。
「行了!」
「這碗酒喝完,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不管前路有多難,我們披荊斬棘就好!」
王硯明舉起酒碗說道。
這一席話。
頓時讓桌上的氣氛緩了過來。
「好!」
張文淵第一個附和。
其餘幾人也端起酒碗,一起碰了一下。
雪還在下。
銅鍋里的湯滾了一層又一層,炭火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紅撲撲的。
隨後,大家又聊了聊各自將來的打算,有的說要考到老,有的說中不了就去地方上做幕,還有的說準備找門路補缺。
就這樣,一直聊到了入夜時分,醉意朦朧的時候,沈懷仁幾個人才互相攙扶著出了採薇院。
趙小二挨個兒給王硯明幾人安排了熱帕子擦臉,又煮了醒酒湯灌下去,才把人都安頓回房。
自己獨自收拾起了院子裡的殘局……
……
次日。
天剛亮。
王硯明就雷打不動的醒了過來。
這時候,窗外的大雪已經停了。
天空是那種雪後特有的顏色,乾淨的像一面鏡子。
王硯明沒有驚擾其他人,輕手輕腳地穿衣洗漱,然後,又從床頭取了弓箭,推門走了出去。
才幾日沒來。
射圃上已經全是雪,足足有半尺來厚,白得晃眼,不過還沒人踩過。
王硯明剛走到靶場邊上,就看見湛採薇竟然已經在練箭了。
她今天穿了件竹青色的窄袖長襖,下擺收得乾淨利落。
頭髮用一根玄色髮帶束成高馬尾,臉頰被冷風吹得泛白,嘴唇卻因為剛剛活動過而透著一抹淡淡的紅。
此刻,她正半蹲著身子,在調校弓弦,聽見踩雪聲,回頭望了一眼,見是王硯明,也不意外,只淡淡的說道:
「王解元,你今天可晚到了半刻鐘。」
王硯明走過去,把弓放在武器架上,笑著說道:
「雪天路滑,走得慢了些。」
湛採薇直起身來,往手上哈了兩口氣,看著王硯明的側臉說道:
「你剛考完小會試,我還以為你這幾天都不來了。」
「練箭又不是為了應付誰,自然要積極一點。」
「那你是為了什麼?」
王硯明想了想,抬頭看了她一眼,道:
「為了見你。」
唰!
湛採薇聞言俏臉一下紅了,輕啐了一口道:
「呸!誰信你鬼話!」
「哈哈!」
「玩笑玩笑!」
「我練箭,自然是為了修心!」
王硯明笑著說道。
誰知,湛採薇聽過之後,只哦了一聲,好像更加不滿了……
不過。
兩人都沒有再多言。
各自站好了位置,開始拉弓射箭。
雪後的空氣冷冽清爽,每一口吸進去都像含了碎冰。
冰冰涼,透心揚。
哚哚哚!
很快,箭矢破空,一聲聲釘入箭靶。
兩人照常先比了十箭,各有輸贏。
湛採薇今天手感格外好,十箭里有七箭釘在靶心,準頭高的嚇人。
比完後,她收了弓,側過臉對王硯明揚了揚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小得意,說道:
「怎麼樣解元公,今日輸得服不服?」
王硯明不接她的得意,只道:
「自是不服。」
「我昨晚飲了酒,今天狀態不好,才讓你撿了便宜。」
湛採薇哼了一聲,說道:
「嘁,輸了就輸了,還找理由。」
「堂堂解元公也不害臊。」
兩人在靶場邊上鬥了幾句嘴,誰也不讓誰。
見王硯明不服,湛採薇還想再加射一組,轉身就去拿箭囊。
她走得有點急,雪又厚,結果沒想到,一腳踩下去沒踩實,腳底突然一滑,整個人往側邊倒去。
「採薇姑娘小心!」
王硯明眼疾手快,急忙伸手去拉她。
誰知,拉是拉住了,可她自己慌亂中腳下一扭,左腳踝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咔聲。
「嗯哼!」
湛採薇臉色瞬間變白,悶哼了一聲,蹲了下去。
「別動,先別踩地。」
王硯明忙把她扶到武器架旁的一塊平整石板上坐下,然後,蹲下身子給她檢查了起來……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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