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一行人便來到了五城兵馬司衙門的公房內。
這裡比樊樓的雅間可寒磣多了,到處都是一副破破爛爛的模樣。
張文淵幾人找了個位置一屁股坐下,倒是沒說什麼。
而對面那撥人就不一樣了。
烏文泰一進門就踢開了一條擋路的條凳,嘴裡沒好氣道: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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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破地方,連個像樣的椅子都沒有?」
「我們侯府下人住的屋子都比這強!」
「就是!」
「一股子霉味!」
「怕不是茅廁改的吧!」
幾個人罵了一圈,不過,最後還是找地坐下了。
點頭哈腰地讓人端了茶水上來。
茶葉是最次的高沫,泡出來的茶湯黃中帶渾,上面還漂著幾片沒篩乾淨的茶梗。
啪嗒!
烏文泰喝了一口就吐了回去。
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指著仇二黑的鼻子罵道:
「娘的!這什麼茶?」
「狗都不喝!快去把魏行儼給我叫來!」
「我倒要問問他,把我堂堂安陸侯府的小侯爺關在這種地方,是誰給他的膽子?」
「要是敢讓我們在這兒等太久,有他好看的。」
仇二黑聞言,臉上的橫肉,堆出一個極盡諂媚的笑。
急忙應道:
「馬上馬上。」
「小侯爺稍等片刻,小人這就去。」
說完,便弓著腰退了出去。
他一走,公房裡就只剩下王硯明烏文泰兩撥人。
門剛關上。
烏文泰就轉過頭來,看著王硯明這邊。
他坐在條凳上,翹起二郎腿,嘴角掛著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語氣傲慢道:
「姓王的,現在沒有外人,咱們把話說開了吧!」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們這些人的身份了吧?就憑你們幾個窮鄉僻壤出來的泥腿子,拿什麼跟我們斗?」
「別以為你一個解元,我們就會怕你,連個官都不是,弄死你們跟捏死個螞蟻一樣。」
「哦。」
「所以呢?」
王硯明看著對方,淡淡的問道。
「所以,我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你跪下給我們磕三個響頭,還有剛才動手的那幾個,每人自抽兩個耳光。」
「這事就算了,否則等魏指揮來了,就不是磕頭這麼簡單了,到時候,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這幾個兄弟的功名被革掉,然後再跟你慢慢算帳。」
烏文泰猙獰一笑,威脅的說道。
「磕你媽個頭!」
張文淵本來就窩著火。
聽到這話,直接從條凳上彈了起來,破口大罵。
不過,不等他動手,王硯明搶先一步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烏文泰說道:
「烏公子家世顯赫。」
「這一點在下自然知道。」
「安陸侯世代簪纓,戶部侍郎經營東南……你們幾位每一位單獨拿出來,的確都是在金陵城裡橫著走的人物。」
「不過,我不相信你們就沒有敵人,對頭,我不相信你們能一手遮天。」
「你什麼意思?」
烏文泰皺了皺眉。
「沒什麼意思。」
「我只是在提醒烏公子你們。」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王硯明低下頭,看著烏文泰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你說,要是我明天就讓《養正旬刊》加印一版號外,把幾位的名字、家世、還有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原原本本寫上去,讓全金陵的百姓評評這個理?會是什麼後果?」
「八萬份,我想這份號外,應該足夠送到金陵各位大人的書案上了吧,甚至,傳遍整個南直隸,大概也就幾天的功夫。」
「那到時候,諸位的家人,第一個要做的事怕不是替你們出頭,而是趕緊上摺子自辯清白了。」
「你說,對吧?」
唰!
烏文泰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什麼叫輿情,他爹上個月還因為府里的管事在外面放印子錢被御史參了一本,花了好大功夫才壓下去。
要是這時候再鬧出一樁侯府公子和舉子互毆的事登上報紙,傳到京城,他爹肯定第一個饒不了他。
他身邊那幾人的臉色也變了,互相看了看,氣焰明顯矮了一截。
不過,嘴上還是不肯服軟。
烏文泰冷笑了一聲,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硬撐著說道:
「哼!走著瞧!」
「看看等下到底誰先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