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二黑?」
「你在跟誰說話?」
烏文泰見狀,卻絲毫不慌,不咸不淡的開口道。
「奶奶的熊!」
「哪個不開眼的東西!」
「仇二黑也是你能叫……」
為首那小校的目光在雅間裡掃了一圈,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正要發作,卻忽然看見了那幾個國子監的學生。
下一刻,他的表情瞬間變了,從凶神惡煞變成了滿臉堆笑,腰也彎了三分。
快步走到烏文泰跟前,連忙拱手行禮道:
「呦!」
「小的該死!」
「小的見過烏小侯爺!」
「幾位公子受驚了,小的來遲了,實在罪該萬死!」
「哼!」
安陸侯府的小公子烏文泰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倒也沒跟他計較,伸手指著王硯明幾人,就說道:
「讎校尉!」
「這伙窮酸書生故意尋釁滋事!」
「先動的手打人,把我和幾個同窗都打傷了!」
「他們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傷人,你看看,按律該怎麼處置,心裡有數吧?」
「還能怎麼處置!」
「把他們全帶走,送進兵馬司衙門大牢里關幾天就老實了!」
「沒錯,這些泥腿子鄉下人,就該這麼處置!」
其餘幾人立馬附和說道。
「是是是。」
「小侯爺,幾位公子放心。」
「小人一定嚴厲處置。」
小校認出了其餘幾人的身份,忙連聲應道。
說完,轉過身來,對著手下兵丁一揮手,指著王硯明幾人就說道:
「拿下!」
「喏!」
幾個兵丁聽令,就要上前拿人,連繩索都掏出來了。
見狀。
王硯明立馬往前走了一步,將張文淵和汪顯祖幾人擋在身後。
沉聲開口說道:
「這位大人。」
「在下王硯明,乃南直隸今科鄉試解元。」
「大梁八品迪功郎,御賜忠勇可嘉匾額,忠順王府西席先生,這幾位動手的,都是在下的同窗,也是本屆鄉試正經中舉的舉人,有舉人功名在身。」
「按大梁律,舉人非犯奸盜詐偽重情,不得輕加刑拘,舉人過犯,應先咨提學道查明,方可處置,五城兵馬司職在巡捕盜賊,稽察奸宄。」
「國子監生員與鄉試舉人互毆之事,依例應由禮部會同國子監並地方學政衙門共同審理!」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目光直視那個小校。
不卑不亢道:
「敢問這位大人!」
「你是奉了誰的令要抓人?」
「可有拘票出示?」
唰!
小校聞言,臉上的橫肉頓時僵住了。
他看了看王硯明和那幾個公子,嘴唇動了兩下,手不自覺地鬆開了刀柄。
忙拱手賠笑道:
「原,原來是王解元!」
「小人仇二黑眼拙,剛才沒認出您來!」
「之前鄉試放榜的時候,小人還遠遠隨行護衛過您呢,沒想到,這麼快咱們就又見面了!」
「仇大人不必多禮。」
「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要帶我的同窗回去,身上可有拘票?」
王硯明擺擺手,看著他問道。
「這……」
仇二黑聽了,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拘票自然是沒有的,律法也是不熟的。
原本以為只是一樁普通的互毆案,沒想到,牽扯竟然這麼大。
就他的身份,隨便哪一邊都得罪不起啊,畢竟,解元公雖然暫時還不是官,但將來的前途,可比普通官員光明多了。
何況,人家還對大梁律法條例這麼熟悉,各種條文規定,簡直張口就來,這可不是隨便就能糊弄過去的啊。
他這活計,最怕的不是耍橫鬧事的,卻是這種能背律法的讀書人。
「讎校尉,你還愣著幹什麼?」
「我剛才的話,你們沒聽見嗎?還不把他們帶走!」
「難道還等著爺來幫你嗎!」
這時,烏文泰又再次施壓道。
「啊?我……」
仇二黑張了張嘴,臉色頓時更加糾結起來。
看著被砸得稀爛的雅間,還有兩邊都不好惹的人,他咬了咬牙,乾脆道:
「小侯爺,茲事體大,小人做不了主!」
「但,你們聚眾鬥毆是事實,按例,你們雙方都得跟我回去一趟,錄個口供,然後請兵馬指揮大人決斷!」
說著,他讓開了道路,抬起手道:
「小侯爺,王解元,走吧?」
「哼!」
「走就走!」
「我倒要看看,你們今天準備怎麼打發我!」
烏文泰冷哼一聲,說完,捂著腮幫子,就朝雅間外走去。
其餘幾人沒有猶豫,連忙跟了上去。
王硯明也沒有再爭辯。
他知道今天這件事已經不可能當場解決了。
雙方互毆之事,這麼多人都看見了,而且,對方還有侯府和官場的背景。
自己這邊雖然有理,但畢竟是動了手的,無論如何,都要走一趟了。
「硯明,那我們呢?」
「怎麼辦?」
汪顯祖幾人開口問道。
「跟他們走一趟吧。」
「等下別多說話,都見機行事。」
王硯明看了幾人一眼,說道。
「好吧!」
幾人點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
隨後,一行人出了樊樓,就徑直往五城兵馬司衙門而去。
樊樓外。
趙小二看到這一幕,立馬轉身,頭也不回的朝著甘泉書院的方向跑去……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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