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王硯明只吐了兩個字,便沒有再理會。
之後,雙方誰也沒有再說話,公房內頓時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
油燈里的油添了兩回,窗外的天色,也從午後慢慢變成了黃昏,之後徹底黑透了。
公房外,偶爾傳來幾聲梆子響,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別的聲音。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
烏文泰那邊先坐不住了。
叫了衙門的人進來,這次來的是一個書吏,一副戰戰兢兢地模樣。
烏文泰拍著桌子問他兵馬指揮魏行儼到底什麼時候來。
那個書吏連忙作揖,別的沒說,只說指揮大人正在處理公務,請小侯爺稍安勿躁,馬上就來了。
說完,就趕緊溜了,生怕走得慢了被逮住繼續追問。
烏文泰發泄了一通,隔了一會,又叫了兩次人,每次來的人說法都不一楊。
反正就一個字,拖。
不得不說,這兵馬指揮魏行儼能做到正四品,靠的就是一條祖傳的鐵律。
神仙打架,凡人躲遠。
……
就這樣。
一直到夜深。
油燈的火苗已經快熄滅的時候。
走廊里,才終於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不是別人,正是仇二黑!
推門進來後,才發現他臉上多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五根手指印一清二楚,半邊臉腫得老高,不過,他還是努力堆著笑臉。
先朝兩邊都作了個揖,才說道:
「王解元,小侯爺,魏大人說這件案子牽扯太廣,你們雙方身份都非同小可,指揮衙門官小位卑,實在不敢審理。」
「請諸位今晚先在公房委屈一宿,明日一早他會把此案移交提學御史大人公斷。」
「媽的!」
「一幫廢物!」
「老子明天再跟你們算帳!」
烏文泰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不過,還是跟著兵丁往另一間公房去了。
烏文泰一伙人被帶走之後,仇二黑又轉過身來對著王硯明幾人,臉上的歉意比剛才更真誠了幾分。
他拱了拱手,說道:
「解元公,幾位舉人老爺。」
「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還請諸位多擔待。」
「沒事。」
王硯明也沒為難他,擺了擺手,說道:
「衙門按規矩辦事,我們配合就是。」
「是是是。」
「多謝解元公。」
仇二黑如釋重負,又連連作揖。
隨後,讓人送了一壺熱茶和幾條乾淨毯子進來,還特意把自己的手爐留給了他們。
王硯明又問他要了金瘡藥和乾淨的紗布。
仇二黑連忙讓人去藥房取了來,還問要不要請個郎中,王硯明說不用。
李俊額角的傷口不算深,但一直不處理,難免有感染的風險,所以還是得先消消毒。
王硯明先用熱水把傷口邊緣擦淨,又灑了金瘡藥粉在上面,用紗布繞著頭纏了兩圈。
手法不算專業,不過,好歹算是處理好了。
前世在大學上急救課的時候,老師教過他們怎麼處理傷口,當時沒學得太仔細,但消毒、止血、包紮這基礎三步還是記得的。
李俊全程沒吭一聲,只在藥粉灑上去的時候倒吸了一口冷氣。
王硯明系好紗布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回去讓書院的郎中再看看,今晚先這樣。
李俊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那王解元,你們早些休息。」
「小人明早再過來。」
仇二黑打了一個招呼,就關上門退了出去。
公房裡,只剩下了王硯明五人。
外面的雨還在下,滴滴答答地打在屋檐上,不知道是雨滴還是已經成了小冰雹。
張文淵坐在條凳上,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硯明,對不起。」
「這次是我們惹的禍,又把你給牽連進來了。」
「當時要是我們要是忍住了沒動手,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這馬上就要會試了,要是因為這件事被記上一筆,影響了功名……」
「說這些幹什麼。」
王硯明笑笑,看著他道:
「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們了。」
「再說你要是能忍住,那就不是張文淵了。」
「況且,你們也是為了維護我的名聲才動的手。」
「這要是叫牽連,那我王硯明成什麼人了?」
「所以這事不用再說了。」
汪顯祖聞言,笑著說道:
「這下咱們幾個也算是把人生三大鐵都湊齊了。」
「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來金陵的船上那次),現在又一起蹲兵馬司的公房。」
「三大鐵一天之內湊滿,也算是緣分啊。」
第二更!
等下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