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盛肉眼可見的紅了:
「哪有那麼誇張!」
「這就是你能幹出來的事兒!」
許安遠通紅著眼,喉嚨中像是有火在燒:「你一直什麼都不跟我們說,一直就是這副不靠譜的樣子,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怎麼敢不擔心你?!更讓我怎麼去聽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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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盛一腳將許安遠踹進牆裡:
「還特麼犟,還特麼敢不聽我的,你自己回憶回憶,這些年不聽我話的結果是怎樣的?」
許盛掰著手指頭,一邊罵一邊數道:
「think!許安遠,think!」
「你八歲鄰居家高考小孩跳樓那次,人家消防員都在上面就位了,我死活拉不住你,你就是要多管閒事跑過去當tm的談判專家知心弟弟,結果聊著聊著人家反倒給你聊抑鬱了,害得人家消防員臨時還得再救一個你!
還有你十二歲許安靜被人堵小巷那次,十四歲去摘草莓幫園主修大棚屋頂那次,包括後來你選學校、選文理甚至上廁所買紙......你統統沒聽過我的,結果呢?
許安靜一個人處理了整件事兒,反倒是你被小混混打的床上躺了一禮拜;修屋頂給人大棚弄塌不說你自己還摔的一身有機肥;一意孤行買的衛生紙牌子擦屁股一擦擦一手,導致我後來好一陣子喝酒都能聞見手上粘著一股屎味兒.......」
許盛猛地深一吸口氣:
「你總是這樣,自己啥狗屁樣子,自己心裡對自己沒點數,有時候卻又莫名的想要勇一下,想效仿許安靜見義勇為自己也沒那兩下子,不僅如此內心還敏感的不行不行的,勸別人沒勸兩句自己就先抑鬱了——沒有那金剛鑽,就少去攬那瓷器活兒!」
「現在想想,當時就應該好好壓一壓你這個莫名奇妙的勇勁兒,導致你現在又來找你老父親麻煩,又來像個倔驢一樣送死.......」
「那是從前。」
許安遠再度從煙塵中走出,身影依舊筆挺而堅毅。
「我不否認過去的自己是個衰仔,我意氣用事,我身無長技,我敏感脆弱——但我卻從不為自己每一次的勇氣而後悔。
無論那次的勇氣導致了怎樣的後果,被嘲笑也好,身體受傷也好,我都不後悔。」
「是嗎。」
許盛嘆了口氣,臉色重新沉了下去:
「我看你是忘了當初被小混混圍毆時的疼了。」
許安遠面容平靜:
「鄰家大哥高考壓力跳樓那次,樓下有許多人起鬨,負責安撫情緒的警察又沒安撫到點上,那時他的情緒已經很不穩定,如果我不做些什麼轉移他的注意力,那他很可能等不到消防員接應。」
「修大棚那次,草莓園主的結婚戒指被鳥叼到大棚上面了,他怕被老婆發現責罵,可大棚又支撐不了他的體重,就私下拜託了許安靜上去找,我不放心她,就自己上去了,但大棚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結實——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那次摘草莓人家沒要錢?」
「至於許安靜被堵小巷——那是我本就該做的事情,當時的我不知道你也在跟著,我也無需去思考許安靜一個人處理不處理的了,我只知道絕對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那裡。」
「這無關魯莽,也並非打不打的過的問題,而是你當初教過我的,面對危險,無論何時,無論自己怎樣,身為家裡個子大的那一個,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珍視的親人。」
許盛愣住了。
他罕見的沒有對許安遠說的話進行冷嘲熱諷。
他只是沉默的看著許安遠。
看著那個不知何時,身高已經隱隱高過他的兒子。
直到這時,他仿佛才第一次發覺——眼前人的樣子,已經和他記憶中的那個模樣有了這麼大的不同。
「所以,我一直不為我一時的勇氣而後悔,而且我很佩服我在弱小時所鼓起的每一次勇氣,因為我切實的知道每一次的嘗試對那時的我來說有多麼困難。」
「反之,如果我哪一次沒有鼓起勇氣,我才會真真切切的後悔一輩子。」
「當時是,許安靜丟了之後,更是。」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接著深深的看了一眼許盛。
苦澀卻堅定的說道:
「我不想再後悔了,老許。」
......
許盛沉默。
艾維斯沒再繼續看下去,它默默的走出了千瘡百孔的洞穴,順便拉著在一旁守著隨時準備救場的林清晚一起走向遠處。
在這個安靜的洞穴內,在這片沉重而苦澀的空氣中。
一切抉擇都交給了這對父子自己。
可就在艾維斯和林清晚往前進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卻猛地擋住了他們。
是之前那位體型巨大的黑甲騎士。
他站在二人身前,目光卻直直看向二人所來的方向。
「你在這裡做什麼?」
艾維斯發問。
.......
沒有回答。
林清晚臉色一沉,艾維斯微微眯眼。
氣氛開始變得壓抑而微妙。
雙方對峙良久,終於,才有一個沙啞而模糊的聲音從那厚重的黑甲下面傳出。
「叫他們過來開會。」
「賽勒斯特來了消息。」
「已經——找到辦法進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