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退一步?」
「你們有什麼資本跟我談各退一步?談判,那是基於能互相威脅到對方性命的雙方在避免損失最大化的情況下才配提出的言論,還是說,莫非,你們認為,僅憑現在的你們就可以和我站在對等的階梯上談話?」
錯將右手猛地在空中一揮,眼神挨個從現場之人身上掃過,聲音憤怒而玩味:
「一個沒有了勇者之劍的假勇者,一個只會御劍逃跑的逃兵,一個被扭成廢鐵的鐵疙瘩、一具會說話的骨頭架子,哦,對,還有那邊那個裝死的許安遠和沾染異族的蛆蟲——
這種開玩笑一般的陣容,光讓人看一眼就會覺得噁心反胃,你們妄圖發起的談判申請更是對我的一種侮辱!」
烏斯上前一步,微微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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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您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看待我的嗎,那真是讓人遺憾——維斯先生,你們先行離開吧,我會遵守諾言,儘可能拖住這傢伙一段時間。」
「唉~果然會是這種發展嗎。」
艾維斯壓了壓頭上的禮帽,那空洞而黑暗的眼眶深處似乎閃爍著某種意味莫明的光芒。
「小哥,丟下你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請相信我。」
烏斯微微一笑,周身似乎有明媚的百花綻放:
「所謂消滅異族的勇者小隊,從最一開始也本就只有我一個人而已,我早已習慣,不必擔心,與你們同行的日子依舊十分珍貴,讓我體會到了同伴的溫暖,我會永遠銘記,所以——請放心離開就好,這樣我也可以毫無顧忌的出手——對了,盛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請借我一把你的劍。」
被稱為『盛先生』的青年一開始還有些猶豫,可看了看另一邊的林清晚和背上的許安遠後,終究還是沉默著,將自己的一把劍遞給了烏斯。
「我們走。」
艾維斯說罷猛地打了一個響指,下一刻他腳下的土壤中突然長出一顆巨大的帶嘴植物,接著猛地張開嘴將它吞了下去,又迅速遁入地底消失不見,而就這麼一陣功夫,場上大部分人也都各顯神通消失在了原地,包括沒了頭顱的君天禮也被一朵小一點的大嘴植物吞入腹中一併帶走。
「丫頭,這邊!」
艾維斯的聲音在林清晚耳邊響起,林清晚稍一猶豫,立刻也背著許安遠朝著一個方向閃身而去。
然而林清晚腳下剛動,大把的金光卻陡然鋪滿了整片天空。
錯將身體凌空,雙目神光散射,聲音宏大而憤怒:
「你們哪也走不了!」
可下一秒,一道劍光卻陡然在天空中閃過,瞬間抹去了天空中的一半金光,緊跟著便是錯的滔天怒吼。
「烏斯!你這爛人,莫非真把自己當故事主角了不成!」
「我從不自詡主角,但我更喜歡別人贈予我的『勇者』稱謂。」
「就是你這種虛偽的言論......才讓我覺得你噁心討厭,呵,罷了,沒有了那把劍,你又能攔我多久?我的這雙眼睛——早已看見了你覆滅的結局。」
錯深吸一口氣,頭頂半尊金色的冠冕顯現,雙手十指張開,朝著烏斯凌空一點,剎那間,半邊天空的金光陡然變成了無數披甲的軍士,朝著烏斯猛地殺來。
而半空中,烏斯雙手持劍,緩緩舉至胸前:
「是嗎,真是厲害的神通呢,可惜,僅憑現在的我,卻看不透錯大人的未來。」
烏斯的眼眸安靜而深沉,其中倒映著錯那金色的冠冕。
不知道是否因為烏斯藍色眼眸原因,那尊金色的冠冕看起來就好像沉入了海中一般。
變得沉寂而腐朽。
錯猛地向下揮手。
「只要你徹底死在這裡,自然就無法看到我的未來了。」
呼——
兩方瞬間碰撞。
漫天的金光與劍光殺作一團,轟鳴之聲久久不能平息。
而在雙方交手的瞬間,錯便不得不承認一件事——現在的烏斯哪怕沒有那把勇者之劍,他仍舊無法在短時間內拿下他。
光是從拖延時間這方面來看,烏斯就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
於是趁著交手的空隙,錯的雙目陡然射向之前幾人逃跑的方向,他看到了迅速飛奔的林清晚,隨即將目光釘死在了她背後那個一動不動看似暈過去的許安遠的身上,鄙夷的冷笑一聲,嘴唇微微開合,聲音震盪空間。
「真是難看啊,許安遠。」
「本以為名字相近,你與當初那個女人會一樣強大,你曾讓我那麼期待與你一戰——可現在,那些期盼全成了笑話。」
「逃吧,就這樣趴在女人的背上,像條死狗一樣狼狽逃吧!」
「逃得越遠越好,這樣,你心驚膽戰提防我去殺你的時間就更長一點!」
烏斯的劍光猛然打斷了錯的話語。
「看來您還是太有精神了,也許我該更加賣力一點——【此地禁止凌空】。」
錯大笑一聲:
「有趣神通,可惜——是錯的。」
「既然做錯,那麼理應——受【罰】。」
「轟隆!!!」
天空頓時巨響,一隻通體玉白的遮天巨手猛然打破了空間降下,朝著整片大地蓋壓而來。
「以罰之名,更改規則,讓界外的五階得以名正言順的強行出手一次嗎?」
很強大,但——並不是不能應付。
烏斯面色平靜,手中長劍發出陣陣哀鳴,劍身亮起一絲璀璨至極的光芒。
而不知是不是烏斯的錯覺——他有一瞬間似乎看見,這隻朝他拍來的巨手末端。
是不是沾染了一絲『彩色』?
————
不知過了多久。
「喂,醒醒。」
冥冥中,許安遠似乎聽見有人叫他。
他費勁的睜開眼,卻瞬間與一顆慘白的骷髏頭對視。
許安遠的身體猛地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