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阿波里昂?」
那一刻許安遠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艘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三軌帆船,又看了看一眾忙碌的水果,一時間竟然有些懷疑人生。
「每個阿波里昂的誕生都是有原因的。」
橘姐耐心的解釋道:
「它們當中一些會因為執念而老實的停留在毀滅的世界,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時界海中死亡的大星上。」
「但更多的,卻會追隨著來自本源的欲望,前往那些富有生機的世界。」
「而我們,便是利用它追逐本源欲望的這一點,提前預判阿波里昂的前進方向,提前到達阿波里昂的目的地,搶到或者模仿它們想要的東西。」
「之後,再利用【寧靜致遠】號的特性,將阿波里昂引開。」
主動吸引阿波里昂?
許安遠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似乎一不小心又捲入了一個更加危險的行業當中。
但他還是好奇道:
「你們.....就不怕被阿波里昂追上?」
「不會。」
橘姐輕鬆的說道,聲音中帶著些許驕傲:
「在時界海中,沒有任何阿波里昂能夠追上【寧靜致遠】號的步伐,這便是它最主要的特性之一,而它的另一大特性,便是模仿。」
「只要精神力足夠,它就可以模仿成任何一艘船,完美繼承船的形狀、氣息,最重要的是,究竟什麼樣的東西可以稱之為船,全憑秀琴船長決定。」
許安遠詫異道:
「也就是說,如果她覺得『棉花糖』是船,那麼【寧靜致遠】號也會模仿成為一塊棉花糖?」
「聰明的新人。」
橘姐朝著許安遠豎起大拇指:
「但會是一塊超級大的棉花糖,因為它的質量最起碼要能夠搭載一船的人,而船上的人也不會被船體物質變化產生的副作用影響到,如果它某一天模仿了黑洞,船上的船員依舊可以在黑洞表面如履平地。」
許安遠緩緩點頭。
真是......相當厲害啊。
但如果僅憑橘姐所講述的這些來看,那麼【寧靜致遠】號還是不太與【阿波里昂】這個類別沾邊的。
橘姐的描述讓它更像一件級別很高的奇蹟物品。
所以關於【寧靜致遠】號,橘姐一定還保留了一些沒有透露給他。
但許安遠也不準備追問。
他也不可能真的在這艘船上待上一輩子。
於是許安遠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怎樣才能從船上離開?
「這個嘛,只要你沒有和船長簽訂賣身契,等【寧靜致遠】號停靠在某一段時間或者某一顆大星時,你自然可以下船,所以說船長對你們還是不錯的。」
橘姐笑了笑,隨後繼續說道:
「至於強制要求你的工作——既然選擇搭船,享受【寧靜致遠】號在時界海航行的便利,那麼當然要為此付出一定的船費,這很合理。」
「【寧靜致遠】號長期在時界海暢遊,船體保養也是相當重要的一件事,你好好對它,也算是對它的搭救你的回報。」
許安遠看著橘姐的眼睛,這才稍稍放鬆了神經。
能下船就還好。
其他方面許安遠也覺得還算合理。
畢竟按照橘姐所說,沒有什麼能在時界海上追上這艘船。
安全係數方面,要比水母雲高上不止一個層次。
這樣想著,許安遠起身,朝著船外望去。
船的航行路線並不明朗,但大致來看,似乎離之前許安遠搭乘的金色溪流並不遙遠。
流向也相當一致,也就是說——他此刻並沒有偏航。
這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
隨後許安遠又問了一些事情,比如說這艘船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裡,他們在和【烏托邦】決裂之前又究竟做了哪些事,今後他需要進行哪些工作等等。
橘姐選擇了一部分回答,但其中任何有關【烏托邦】的部分她都閉口不談,似乎對那段記憶頗為忌諱。
至於下一個目的地,橘姐只是頗為輕鬆的來了一句「隨緣」。
好一個隨緣。
但許安遠事後也得知,目前大致還是順著金色溪流不斷朝上的,目前正處在這方世界歷史的上游,也就是許安遠所出生時代之前的一個紀元。
距離許安遠的目標,那『一切的起點和終點』,還有不小的一段距離。
那麼,剩下的事情,也只有耐心等待。
接下來的時間裡,許安遠沉下心來,幾乎可以說是徹底融入了這艘三軌帆船當中。
因為林清晚失血過多需要休養,許安遠一個人干兩份工作,幾乎是一個人承包了大半的甲板。
每天睜開眼睛抄起特殊清理工具就往甲板上莽,風捲殘雲一陣清零,等到其他水果睜著惺忪的睡眼,慢悠悠的走上甲板時,許安遠早已擦著汗拎著東西回船艙了,看得一眾老資歷震撼不已。
要知道【寧靜致遠】號的甲板清理可並非易事,時界海中怪東西太多,航行的久了,你指不定就會在某個犄角旮旯裡面發現某些足以稱得上是『恐怖』的東西。
某些瘋狂吟誦的肉塊啊、摸一下就會化成膿血的牙籤啊、路過就會鑽入你血管中瘋狂增殖的頭髮之類的。
按理來說,這種東西清理起來需要非常小心謹慎,就連老資歷水果都需要合作花費很長時間才能清除,然後送到船艙下層火化,讓【寧靜致遠】號本身來吞噬。
可不知怎的,這些詭異的玩意兒一碰見許安遠就跟失靈了一樣。
要麼就是看見許安遠就尖叫著逃跑,要麼就是剛一過來就集體立正,和普通垃圾一樣,被許安遠哼著歌一掃帚掃進簸箕,丟盡了牌面。
對此許安遠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只能說,【破碎之神】的眷顧還是太過權威了。
再加上許安遠本就在【克拉肯】上面幹過幾個月,那段時間的泡影生活也給他積累了相當豐富的船體清潔經驗,此刻再施展,更是熟練無比。
......
時間匆匆而過。
這段在船上打工的時間,竟然難得的成為了許安遠為數不多可以放鬆休息的時光。
他的身體狀態,也在這段時間內緩緩恢復到了最佳。
打掃工作也越來越得心應手,再加上林清晚時不時倔強的要過來幫忙,許安遠每天根本工作不了多久。
而因為許安遠和林清晚二人驚人的業務能力,有時候用力過猛甚至會連帶著別的水果負責的板塊也打掃了,所以船上的一眾水果都對二人頗為感激,這讓他們一時間竟然還獲得了不錯的口碑。
而在與這些水果老資歷閒暇交談的時間中,許安遠卻也得到了一些相當有用的情報。
「關於主世界的第一段歷史,那位【原初】存在的時代,我還真知道一些。」
一位看起來年紀頗大的椰子咳嗽了兩聲,侃侃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