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玄追著狗進到這條巷子裡之前。
就已經有人盯上他了。
而在查爾森趕到現場的時候。
這些人就已經開始默不作聲的圍過來了。
「你們幹什麼?!」
查爾森眉頭一皺,厲聲呵斥:
「把路讓開!我們也是這一片的住戶,我是桑頓的朋友!」
在這老狗窩裡頭,桑頓的確算不上個人物。
但他之前做的那些生意,平日裡還是需要不少的社交的。
老狗窩裡十個人裡面,至少都會有兩三個是知道他的。
而眼下圍過來的這些人,起碼也得有十二三個。
也就是說,這時候提桑頓的名字,或許是會有點用的。
只是查爾森沒有想到的是。
他這話都才剛說完。
身後就有人十分粗暴的將他推到了小巷深處,也就是張玄的身邊。
「什麼桑頓不桑頓的?老子不認識!老子只知道,你們現在踩了老子修的路,那就得給老子交過路費!」
一個粗獷中帶著幾分傲慢的男聲出現。
查爾森回頭一看。
正看到一個膘肥體壯,體型看上去甚至比教授先生還要大一圈的壯漢。
這漢子穿著牛仔褲,上身就穿了件沾滿油污的白T恤。
兩條肥壯的胳膊上,滿是各種亂七八糟的紋身。
看上去就是個很不好惹的厲害角色。
「在老狗窩,你只有提一個名字才能平事,那就是我『赤須狗』奧布萊特的名字!」
這漢子冷笑的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目光落在查爾森身後的張玄身上道:
「這位先生,你的狗可是惹了大麻煩了,明白麼?」
張玄目光掃過四周。
圍過來的這些人,無一例外,看著都不像什麼好人。
一個個流里流氣的,連個穿西裝的都沒有。
看著就像是混混流氓一類的角色。
眼見張玄竟然敢不回自己的話。
奧布萊特頓時氣笑了:
「喲和?你還裝上聾啞人了?告訴你,不用裝,你就算真是聾啞人,今天這過路費你們也得掏!給我把你們身上的錢都交出來!」
打劫麼?
看著這些滿臉戾氣的傢伙,張玄不由得感到了幾分新鮮和感慨。
這以前,基本都是自己去打劫別人,這被別人打劫,還真是好久沒遇到過了。
嗯……怎麼說呢。
果然還是自己這副樣子,實在是太過人畜無害了麼?
會不會是因為自己戴了眼鏡的緣故?
是的,這兩天,除了在賭場裡大開殺戒的時候。
張玄基本都是戴著眼鏡兒出門的。
一來吧,也是因為原主的肌肉記憶,只要一睡醒,第一反應就是拿上床頭的眼鏡戴上。
這二來吧,則是因為張玄覺得戴眼鏡還挺新鮮,挺有趣的。
雖然他以前也不是沒戴過眼鏡,但那主要也是為了進行外貌上的偽裝。
而這次副本里,長時間戴眼鏡,還是有點意思的。
畢竟每次眼鏡滑下來的時候,手指輕輕一扶,就會感覺自己特有文化特聰明。
「奧布萊特先生……」
查爾森在聽到對面說出自己身份的時候,已經有點想給對面跪下了。
在這老狗窩,但凡是個人都聽說過『赤須狗』這麼一個綽號。
這個綽號,當然不是這傢伙自己取的。
畢竟奧布萊特雖然也確實留了鬍鬚,但他的鬍鬚跟他的頭髮一樣,那都是淡黃色的。
而外人之所以會叫他『赤須狗』。
還是因為一次街頭血拼。
十多年前。
老狗窩大大小小的幫派數都數不過來,但這些幫派,都有一個不成文的默契約定。
那就是幫派混戰,除非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否則是不會動槍的。
而赤須狗,就是在一次大型的幫派混戰中,憑著兩把獨門打造的手斧,硬生生砍翻了十幾號人。
最後硬是將對面的老大追了十幾條街。
滿身都是血,就連鬍鬚都被染成了赤紅色。
而這一幕,甚至登上了當日的報紙。
這就是他奧布萊特得名『赤須狗』的原因。
而現在,老狗窩的幫派數量早就沒有以前那麼多了。
小幫派被大幫派兼併,最後留下來的,也就只有三個而已。
而在這三個幫派里,赤須狗,毫無疑問,就是一號相當有分量的『雙花紅棍』。
「奧布萊特先生……我們、我們只是路過而已啊……這、這我……好好好,您別生氣,我這就掏錢,這就掏錢啊……」
查爾森駭得臉色發白,兩股顫顫。
此刻的他,甚至已經開始手忙腳亂的從自己的兜里掏錢了。
雖然張玄給他的錢,有一部分他都給了家裡。
但身上,還是帶了兩百多現金的。
這些錢掏出來的時候,查爾森那叫一個肉痛。
但比起這些錢,他還是更在意自己的小命。
看著對面的查爾森渾身發抖的聽話掏錢。
奧布萊特的臉上卻並沒有露出任何貪婪和笑意。
他的目光,仍然在張玄的身上。
「看樣子,今天我們可以吃頓狗肉排了。」
奧布萊特伸手摸向身後,一把造型頗為奇特,且鋒利無比的單手格鬥斧,被他抽了出來。
這把格鬥斧的斧刃上雖然遍布豁口。
但上面殘留的一些深褐色痕跡,無比表明它仍然是一把殺人的利器!
「別別別!」
查爾森連忙雙手將錢奉上,並看向張玄道:「教授先生,我們還是先給錢吧,奧布萊特先生可不是好惹的啊……」
「晚了!」
奧布萊特卻是直接打斷查爾森。
他的臉上露出幾分獰笑,眼神之中滿是嗜血的殺意:
「你們可不走運,正趕上我今天心情不好……不過,也別說我霸道,我這個人還是講理的,這樣吧,不如你們跪下來,四肢著地,跟你們旁邊那條蠢狗學二十聲狗叫,我就放過你們,甚至可以連錢都不要,怎麼樣?」
此話一出。
圍在周圍的十多個小弟全都笑了起來:
「哈哈哈,學狗叫?大哥可真會整活啊~」
「是啊,讓一個堂堂大學教授跪下來學狗叫給我們聽,這是不是也算我們上過大學了啊?哈哈哈……」
「別吵別吵,教授要上課咯~」
「哈哈哈哈……」
狂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查爾森此刻已經有些站不穩了。
雙腿剛一軟想跪下求饒。
身旁一條頗有力氣的胳膊,便直接將他攙住:
「我的人可沒有給狗下跪的習慣。」
查爾森茫然的轉頭看去。
只見平日裡就十分淡定,仿佛高級成年人一樣的教授先生。
此刻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仿佛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奧特萊斯,只不過是他腳邊那條可以隨意撥弄的傻狗麥克斯。
而身邊這群人,也不過是狺狺狂吠的野狗群……
當然。
這群野狗,八成得是沒斷奶的那種。
張玄目視奧布萊特,並沒有看查爾森哪怕一眼,語氣平緩中,又帶著點嘆氣的音:
「雖然我來公園是為了鍛鍊身體的……但,這逗狗,可不在我的訓練計劃表里啊。」
奧布萊特臉上的獰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的冰冷殺意。
他這次沒有說話,只是隨意的一擺手。
十幾名小弟紛紛拔出各自身上所攜帶的武器。
有小刀,也有短棍。
這些人在圍過來的時候。
後方,也有幾名拔出手槍的人,站在原地沒有靠近。
「汪汪!!!」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最先暴起的,不是這些幫派混混,也不是張玄。
而是那一直蹲在張玄身邊,垂著尾巴默不作聲的傻狗麥克斯!
只見麥克斯好像是感覺到了危險一般,嚎叫出聲的同時,猛地往距離張玄最近的一個幫派混混撲去!
動作迅猛,這人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下咬中持械的胳膊!
麥克斯牙口鋒利,一口下去,便開始拼命甩頭撕扯!
「啊!!!!」
這倒霉蛋吃痛之下,慘叫之中,不斷想要甩開麥克斯!
但他這一甩,胳膊上的肉就保不住了。
嗤啦一下!
布匹撕裂,鮮血淋漓!
「該死的斑點狗!」
旁邊另一個同伴猛地揮起手中棍子,試圖將麥克斯當場打死!
可就在這時候!
啪的一下!
這人高高舉起的手臂,就被一隻堅實的大手一下攥住。
「打狗……是不是也得先看看主人呢?」
只見剛才還在不遠處的張玄,不知什麼時候,竟然陡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在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
一記重拳,便直直掄在了這人的臉上!
咚的一聲!
巨力衝擊之下,這人直接雙腳離地,仰面倒飛出去!
當場就砸翻了三四個人!
而張玄的突然動手,也徹底激發了這群傢伙的凶性!
一個個嗷嗷叫的就朝著張玄他們沖了過來。
可就在這一剎那!
周遭的時間瞬間放慢了無數倍。
所有人的動作,都好像陷入了時間凝滯之中。
雖然沒有徹底停頓,但卻慢如蝸牛。
而穩穩站在風暴中心的張玄,瞳孔四下轉動,將周圍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這群幫派混混的瘋狂。
遠處那些槍手的戒備。
奧布萊特緊鎖的眉頭,還有……
距離這裡八百多米外,兩個站在高樓窗口處,用望遠鏡觀察著這邊情況的西裝男。
在這裡,張玄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這兩人嘴角的笑容,還有他們說話的口型……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有意思了。』
張玄面露恍然。
他就說這群人怎麼上來就喊打喊殺的,非得把兩個路過的『路人』逼上絕路……
原來背後是有人指使的啊。
不過現在問題就來了,這兩個人,會是誰呢?
像剛才那個懷疑自己的警察梅爾森一樣的官方人物?
還是乾脆就是貝爾納多派來的?
嗯~隨便吧。
反正他們搞這一出的目的很明顯,肯定就是想試試,自己是不是那個襲擊賭場的真兇。
那自己這時候稍微示一下弱,會不會更好一些呢?
至少,也可以混淆一下他們的注意力,誤導一下他們的判斷?
嗯……
理智的決定。
念頭瞬息而過,也還不到一秒的時間。
頃刻間,周圍的一切瞬間再次變得嘈雜!
所有人的動作都恢復了正常!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從未發生。
幫派的混混們瘋了一樣的猛然揮動手中的武器,絲毫沒有要留手的樣子……
咚咔!!!!!
隨著一爆裂的巨大悶聲炸響!
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此刻都目瞪口呆的轉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是一堵牆。
一堵凹陷下去的牆!
一個口鼻溢血,看上去甚至有些不成人形的傢伙,此刻低垂著腦袋,小半個身子嵌入牆體。
這人肋骨全斷,只有胸前一個深深陷下去的拳印在提醒所有人……
這絕非凡人之力。
嗡!!!!!
一股澎湃的熱浪轟然在人群當中爆發開來!
緩緩收起揮拳動作的張玄,周身浮起一層淡淡的白氣。
那反射著陽光的眼鏡微微抬起。
露出了鏡片背面那雙充斥著猙獰狂熱的眼睛!
示弱?
你是說讓張玄跟一群噁心的黑幫渣子示弱?
他張玄可干不出來這種事!
「先生們……」
張玄緩緩開口:
「請別死的太快了,要不然我會很無趣的。」
。。。。。。
「謝特……」
辦公樓的一間空辦公室里。
一個梳著整齊大背頭的年輕人臉色煞白的後退兩步,手裡望遠鏡掉在了地上,可他卻恍若未覺。
「這……這力量是怎麼回事?他……他該不會是化身成人類的地獄魔鬼吧!?」
而旁邊另一個中年男人此刻雖然還拿著望遠鏡,但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有些顫抖的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
「還好還好……還好我們沒有親自動手,而是找了一群混混去試探他……要不然現在躺在那兒的,恐怕就是我們了。」
年輕人心有餘悸的連連點頭:
「是啊,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教授,他……他肯定是神話里那些能變成人形的邪惡怪物!」
中年男人遲疑了一下,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個世界是不可能存在鬼神之類的東西的。
但眼前的一切,又由不得他不去相信。
他咬了咬牙道:
「總而言之……這活兒就不是我們這種普通人能幹的,或許……」
「或許我們可以去教堂試試,看看能不能買些聖水,或者請幾個驅魔人什麼的?」
「話說……教堂里有這種職業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