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傻狗麥克斯撒著歡兒的在起伏不定的草坪上奔跑著。
舌頭耷拉在外面,不時冒出兩聲歡快的叫聲。
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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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坐在長椅上,手裡捏著的狗鏈子無意識的轉著圈兒。
而坐在旁邊的查爾森,則手裡拿著一份地圖,細緻的講解著他在這段時間裡,所打探到的一些消息:
「……總而言之,就我剛才所說的,我給統一分成了三個部分。」
「其一,就是關于貝爾納多集團的產業分布,都已經在這張地圖上標註出來了,畫圈的就代表這是貝爾納多集團的錢袋子,畫三角的就代表著是貝爾納多集團的槍桿子。」
「其二,在發生了昨天那件事情之後,貝爾納多集團確實動用了不少人力去調查事情的真相,不過……畢竟確實死了太多人了,現在就連警方都還沒查出來點什麼,他們就更困難了。」
「其三,貝爾納多本人,在今天上午的時候,出席了一場媒體採訪會,至少在報紙上,他著重強調了貝爾納多集團對城市建設的貢獻,並且還表示,將會在近期,發動集團旗下的所有工廠對外招工,好以此來挽救這座城市的失業率。」
「而對此,索普市長表示將會全力支持貝爾納多集團的工作,並承諾會發動整座城市的所有官方力量,來為貝爾納多集團的『救世』計劃保駕護航。」
查爾森在說完這些的時候,也抬頭看向了張玄。
但見張玄目光落在遠處,便順著張玄的目光看了過去。
這座公園,是建立在城市裡的,東面靠近市裡的富人區,西面,卻是臨近一處貧民窟。
偌大一個公園,卻呈現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態表現』。
在東面維護完善的草坪與人造林里,富家太太帶著孩子們正享受著精心準備的周末野餐。
那白吐司夾著新鮮蔬菜與肉餅組成的三明治,在陽光的映射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衣著光鮮的太太們手裡打著漂亮的花傘,笑吟吟的看著遠處踢著足球的孩子們。
不時加油打氣幾句,讓現場的氛圍變得格外溫馨熱鬧。
可在西面。
那與東區僅僅隔著一道鐵絲網的西區。
沒有人會去打理公園環境。
本該乾淨整潔的草坪看上去坑坑窪窪,遍地隨處可見不少形態顏色各異的菸頭和針管。
幾個衣服髒兮兮且大多都不太合身的小孩兒,正趴在鐵絲網上,看著東區的陽光與溫暖。
而在幾個小孩兒身後。
還有個蜷縮在長椅上,甚至都有些衣不蔽體,滿臉凌亂鬍鬚的流浪漢。
這流浪漢在大白天的時候,就渾身直冒冷汗,不時的抽抽兩下,看上去似乎是某種藥癮上來了。
「哦~那邊是『老狗窩』……哦,當然,這不是它的真實稱呼,那兒具體叫什麼,其實已經沒有多少人在乎了。」
查爾森的目光越過西區的鐵絲網,看著那邊明明處在陽光之下,卻顯得莫名有些灰暗的地方,語氣中並無多少起伏:
「反正,不管是富人也好,還是窮人也罷,都喜歡管那兒叫『老狗窩』。」
「這是富人的譏諷,也是窮人的自嘲。」
「不過,其實這都沒什麼,這種地方,哪兒都有……哦對了,桑頓現在也在老狗窩那邊居住,他跟他幾個表親住在一起,有時候會幹點……嗯……餬口的買賣。」
查爾森在說桑頓的時候,很是委婉。
雖然他認識張玄的時間不長。
很多事情,也只不過是從別人那兒道聽途說來的。
並且都不怎麼准。
但,這兩天裡,他見過張玄好幾次。
而不管是哪一次,他都能感覺到,眼前這個胖教授……
其實確實算是個好人。
在今天早上一起去吃飯聊事情的時候,店老闆表示,他們店過完今天就要倒閉了,並對教授先生道了歉。
而這份道歉,也僅僅只是因為廚師過於傷心,而多放了些鹽。
這位教授先生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在走之前,默默留下了雙倍的飯錢和小費。
並在出門時跟他開玩笑說:那些錢就當是買他們的鹽了。
而在剛剛來公園的路上,教授先生似乎是碰到了一位熟人。
對方向他打招呼,並在詢問了教授先生的近況後表示,自己的兒子最近要結婚了。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教授先生能把之前欠對方的錢還上一些。
教授先生很乾脆,問清楚數額之後,直接就一筆清帳,並且還多給了兩百美金。
說是什麼……份子錢?
查爾森不是很懂這是個什麼意思。
但他能看到,對方在看到這些錢的時候,激動的差點連眼淚都掉下來了。
而對此教授先生只是對對方說,如果有什麼他能幫得上忙的,可以隨時聯繫他。
查爾森其實有些難以說清楚,這位教授先生,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他或許有些雷霆手段,但同樣有些慈悲心軟。
他似乎從不會吝嗇錢財,不管是給他們還是給別人,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
往往都會多給上不少。
是因為他很有錢麼?
這恐怕未必。
教授先生的財務狀況糟糕到什麼程度了,他們其實也是知道的。
雖然不知道教授先生是從哪兒弄來這些錢的,但這樣的『鋪張浪費』。
在查爾森的眼中,其實是有些傻的。
「桑頓跟他的表親?還做些餬口的買賣?」
張玄開口說道:「確實是有買有賣的買賣麼?」
「您……對黑人有偏見麼?」查爾森雖然不解,但並不意外。
這個時代,確實就是這樣,查爾森雖然跟桑頓從小一起長大,但他見過桑頓其他的一些朋友。
的確不是什麼好人。
當然……
他跟桑頓一樣,也不算什么正經人就是了。
「偏見?我只對某些特定人群抱有偏見。」
張玄搖了搖頭:
「你回去告訴桑頓,我給他的錢,已經足夠他好好生活的了,以前那些買賣……最好還是別做了。」
不然下次要是讓自己碰上了……
那結果一定不會很好看。
「這……我知道了。」查爾森有些艱難的點點頭。
雖然張玄並沒有說太多,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動作,但不知怎的,查爾森仍然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如果說剛才眼前這位教授先生,還因為之前的事情,在查爾森的眼中有幾分老好人的憨厚濾鏡。
那現在,這層濾鏡已經徹底去掉了。
「好了……」
張玄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來:
「地圖一會兒你送到我家門口的信箱裡就好,我來這兒可不光是為了遛狗的。」
此時的張玄,正穿著一身寬鬆且嶄新的運動服。
這是他昨天回去的路上,按照計劃買的新衣服。
主要,就是為了接下來的日常訓練。
減肥迫在眉睫。
每少一斤肥肉,張玄所能發揮出來的戰鬥力就會強上一分。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一下,這具身體的巔峰狀態了。
不過就在這時候。
「蘭卡斯特教授?」
一個聲音從旁響起。
張玄轉頭看過去。
正看到一個同樣穿著運動服的年輕人,正一路小跑過來。
這人有點眼熟,剛進副本的時候在路上見過。
就是那個攔了張玄他們車子的年輕警員。
而且,他以前好像還是原主的學生。
至少,也上過原主的課。
「啊~是你啊,好巧……」張玄面露驚訝的看著對方。
「我叫梅爾森,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梅爾森笑道:「不過您的學生這麼多,記不得我這一個也算正常。」
說話的這幾秒鐘,梅爾森的目光在張玄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一眼邊上的查爾森,眼神之中,隱隱透出幾分莫名的神色。
「梅爾森,實在抱歉,我這段時間有點渾渾噩噩的,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幹什麼,所以……哈。」
張玄滿臉『苦笑』的嘆了口氣。
「是嘛……」
梅爾森笑了笑,卻並未明著揭張玄的『短』,而是直接轉移話題道:「您今天這麼有空,也來這兒鍛鍊身體麼?」
張玄畢竟身上還穿著運動服呢,而且看上去好像還是新的,所以梅爾森倒也不至於懷疑張玄來這兒是為了幹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對,順便還遛遛狗。」
說著,張玄看了眼右邊的草坪。
但這一看,張玄的眼睛就微微睜大。
我焯,我狗呢?
剛剛還在撒歡兒亂跑的傻狗麥克斯,這會兒已經跑得沒影兒了。
「額……那您要不先忙?」
梅爾森尷尬且不失禮貌的笑笑,指了指前路:「我還得跑步,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好,那你加油。」
張玄說著,便招呼一旁的查爾森道:
「查爾森,走,去找找麥克斯,這傢伙跑的也太快了,早知道就不該嫌麻煩解開繩子了,回頭非得給他狗鏈焊死不可……」
查爾森也是連忙跟上並說:「我剛剛看見它往那邊跑了……」
看著二人離開。
梅爾森卻並未立刻開始跑步。
望著二人的背影,他眯著眼睛,久久不語。
直到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這才開口說道:
「看不出來什麼,雖然是感覺他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但歸根結底,他不太可能有那種本事。」
「梅爾森……」
在梅爾森的身後。
一個嘴裡叼著香菸的中年男人來到他身旁,同樣看著遠處找狗的二人,語氣中帶著點慵懶:
「你不能是因為他是你老師,你就袒護他吧?」
「我袒護他?」梅爾森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傢伙:「我說布斯,你稍微動點腦子行不行?我跟他又不熟,我袒護他幹什麼?」
布斯聳了聳肩:
「這有可能襲擊賭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被帶回局子裡問話了,現在,也就剩下這位蘭卡斯特教授了,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上頭還沒有簽拒查令,但……這恐怕就是問題的所在啊,所以,你要真想保住他,最好把流程走了吧,這要是貝爾納多集團的人介入,我們就管不了了。」
「貝爾納多?」
一提起這個名字,梅爾森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這些城市裡的蛀蟲……」
「小點聲,別讓人聽見了,你要是想像警長先生一樣,落得個被亂槍打死在車裡,最後卻被查出是『自殺』的話,那你就大點聲了。」
布斯笑著碰了碰梅爾森的肩膀。
梅爾森皺著眉:「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那不笑,還能怎麼樣?」
布斯臉上仍然帶著幾分隨性的笑意,但仍然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只不過是那些上位者手中的工具罷了,而作為工具,是不該有自己的思想的。」
「我當初可不是為了這個才去當警察的。」梅爾森冷著臉,轉身便走。
「喂,今天早上出門前,頭兒讓我給你帶句話……」
。。。。。。
「好你個傻狗,一聲不吭就亂跑是吧?」
「等會兒回去我就給你鎖起來!」
「為了讓你長點記性,今天晚上,晚飯減半!」
兩巴掌扇在這傻狗狗頭上,給這傻狗都扇懵了。
好懸沒當場趴下來。
張玄一邊將狗鏈子給它拴上,一邊微微喘著氣。
果然這體重問題還是有點嚴重了,就衝刺這麼一小會兒,都感覺有點累了。
這要是火力全開,打一場高烈度戰鬥,那不得累到吐血?
想到這裡,張玄又照著麥克斯的狗頭上扇了一下。
當然。
他下手還是有分寸的,這幾巴掌下來,也就是頭痛不傷腦。
好不容易給狗鏈拴上,張玄環顧四周。
髒亂差。
他追著麥克斯一路穿過鐵絲網的缺口,來到了公園西區……
也就是查爾森口中那個『老狗窩』的外圍。
「呼……呼……」
查爾森從後方追過來,同樣喘著氣。
但他看著張玄的眼神中,卻透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出來,就這位教授先生的這個噸位。
到底是怎麼能跑得比他還快的?
難道說,教授先生純是愛狗心切才跑得快了些麼?
不過,查爾森來不及多想。
卻見周圍隱隱有人正在看著他們。
並且……
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