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把菸頭在鞋底上捻滅，抬眼掃過面前這十二張被凍得通紅的臉。
每個人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發話。
「莫叔，十二個人浩浩蕩蕩地上山，動靜太大了。別說狼了，兔子都能被咱們嚇跑。」何耐曹的聲音不大，但在寒風裡聽得清清楚楚，「咱們是去打狼，不是去游山。得撒開網，把它們往一個地方趕。」
莫成一聽要分開，臉上立馬現出急色：「阿曹，這......這分開走，萬一遇上狼群，不是更危險？」
「湊在一塊兒，目標太大，狼崽子精得很，聞著味兒就跑了，咱們在後頭吃屁都趕不上。」何耐曹拍了拍自己背上的莫辛納甘，「放心，我有數。」
在場的人，無論是東屯的田元海，還是石頭屯的趙軍、林家爺們，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何耐曹的威望，早就在一次次的大事裡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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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成見狀，也不再堅持，咬了咬牙：「行！阿曹，都聽你的！只要能把這幫畜生給清了，我們西屯安生了，這次打到的所有獵物，全歸你們石頭屯和東屯，我們西屯一根毛都不要！」
這話一出，在場的西屯民兵都跟著點頭，他們求的是個安穩覺。
何耐曹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聽我安排。」
他看向楊四和林大爺。
「楊四哥，林大爺，你們倆經驗最足，腳程慢點沒關係，要的是穩。」何耐曹指了指後山一個方向，「上次咱們打狼不是有個大石頭平台嗎？你們倆帶兩個民兵，直接去那兒。把西屯準備的羊下水在那兒處理了，血腥味給我搞濃一點。
你們的任務就是守株待兔，晚上狼要是被我們趕過去，你們就負責收割。」
楊四一聽，立馬應下：「好！那地方我熟！」
林大爺也搓著手，眼裡放光：「這活兒我拿手。」
何耐曹又轉向林小龍和林滿倉父子：「小龍，滿倉叔，你們倆帶一個西屯的民兵，從山的另一側包抄。你們不用往深了走，就在半山腰拉開一條線，聽到槍聲就往中間合圍，把狼往大石頭那邊逼。」
「好嘞，阿曹哥！」林小龍現在對何耐曹是言聽計從。
林滿倉也重重地點頭。
接著，何耐曹的視線落在趙軍和田元海身上。
「趙軍哥，元海哥，你們倆帶一個東屯的兄弟，從山谷那條路進去。你們是尖刀，負責把狼群從窩裡捅出來，把它們攪亂了，往我們布的網裡趕。」
「沒問題！」趙軍拍著胸脯。
田元海也乾脆地應了一聲。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耐曹和紅蓮身上。
「我跟紅蓮，是游擊。哪裡有硬骨頭，哪裡槍聲最密，我們就去哪兒。」何耐曹的安排清晰明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組成了一張捕狼的大網。
「都聽明白了？」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
「好！」何耐曹一點頭，「現在，對一下傢伙。」
十二個人，三桿步槍，何耐曹的莫辛納甘，趙軍和林小龍各有一桿舊的中正式。
兩桿雙管獵槍，紅蓮和林大爺一人一桿。
剩下的，就是七桿老土炮和幾根磨得鋥亮的梭鏢。
火力不算頂尖，但對付狼群，只要配合得好，足夠了。
莫成看著這番布置，心裡徹底踏實了。他趕緊招呼著屯裡的婦女，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送了上來。
「阿曹，這是乾糧，都烙的厚餅子，管飽！」
「還有火把，繩子，都備足了！」
「雪橇也給你們準備了兩副，打到東西好往回拖！」
西屯的村民們把東西一樣樣遞到眾人手裡。
他們都知道，除了何耐曹和紅蓮當天必須回東屯，其他隊伍都做好了在山裡守一兩夜的準備。
何耐曹接過一個沉甸甸的乾糧袋，又檢查了一下分給各隊的火把和繩索，點了點頭。
「行了，都準備一下，喝口熱水，準備出發！」
眾人各自散開，做著最後的準備。有的在往嘴裡塞餅子，有的在檢查槍的火門，有的在把水壺灌滿熱水。
很快，四支隊伍都準備妥當。
「出發！」
就在這時，林小龍忽然嘿嘿一笑，開了口。
「阿曹哥，光打狼沒意思，咱們添個彩頭咋樣？」
這話一提，緊張的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
趙軍也來了興致：「哦？你想賭啥？」
「就賭今天日落前，看咱們哪一隊打的狼最多！」林小龍揚了揚下巴，「打得少的隊，給打得多的隊，買一條葡萄香菸！咋樣？」
「葡萄香菸？你小子嘴還挺刁！」楊四笑罵了一句。
那煙可不便宜，得三毛五一包呢。
「行啊！我同意！」田元海第一個響應。
「算我一個！」
「賭了！」
眾人紛紛起鬨，連林大爺都樂呵呵地表示要摻和一腳。
何耐曹也笑了：「行，賭就賭。不過我先說好，我跟紅蓮只打到天黑下山前，我們倆的成績就算到那時候。你們要是繼續在山上過夜，後面打到的，得另算。」
「那肯定！」莫成一拍大腿，「就這麼定了！阿曹你放心，這彩頭，我們西屯出了！」
「莫叔，這可不行，一碼歸一碼。」何耐曹擺擺手，「誰輸了誰掏錢，這是規矩。」
幾位長輩，像林大爺和莫成，又湊過來叮囑何耐曹和紅蓮。
「阿曹，你倆走的道最險，千萬要當心。」
「是啊，別逞強，打不過就放兩槍，把狼引過來，我們這邊人多。」
何耐曹一一笑著點頭應下，心裡卻已經沉靜下來。
他集中精神，腦海里的雷達悄無聲息地展開，一千米的範圍內，除了他們這十幾個代表著金色光點的同伴，暫時還沒有任何代表野獸的紅點出現。
「行了，時間不早，都出發吧！」
何耐曹一聲令下，四支隊伍立刻行動起來。
「走了！」
「山里見！」
楊四和林大爺帶著人，慢悠悠地朝著大石頭的方向走去。
林小龍他們則拐向了另一邊的山坡。
趙軍和田元海領著人，直奔山谷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