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雪地上就只剩下何耐曹和紅蓮兩個人。
西屯的村民們站在山腳下，看著一隊隊人馬消失在白茫茫的山林里，站了許久，才三三兩兩地散去，豎著耳朵，等著山里傳回第一聲槍響。
「我們也走。」
何耐曹對紅蓮說了一句，兩人一前一後，踏著厚厚的積雪，朝著最深的山林走去。
他們的路線最直接，也最危險，直插狼群可能盤踞的核心區域。
雪地里很安靜，只有兩人踩雪的「咯吱」聲。
紅蓮跟在何耐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雙管獵槍提在手裡，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兩人配合默契，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徹底進入密林深處。
何耐曹的腳步忽然一頓，抬起了手。
紅蓮立刻停下，身體微微下蹲，槍口朝向前方。
何耐曹沒有回頭，只是側耳聽著，腦海里的雷達屏幕上，前方七百多米遠的地方，出現了幾個正在快速移動的紅色光點。
一共五隻。
它們已經聞到了人的氣味，正在改變方向。
「噓......」何耐曹壓低了聲音，「有東西，跟緊了。」
紅蓮輕輕「嗯」了一聲，呼吸都放緩了。
「我用弓，你壓陣。」何耐曹從背後取下複合弓，低聲交代，「動靜小點，別把這山裡的狼都給驚動了。萬一有衝過來的，你再開槍。」
「明白。」紅蓮點頭，端著雙管獵槍，站到了何耐曹側後方一個能隨時補槍的位置。
這個位置，既能看住何耐曹的後背，也能第一時間支援前方，是兩人多年打獵養成的默契。
何耐曹半蹲在雪地里，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獵箭，搭在弓上。
他沒有急著拉弓，而是通過雷達，靜靜地觀察著那五個紅點的動向。
狼群很狡猾，在察覺到危險後，並沒有立刻逃竄，而是在灌木叢的掩護下，排成一條線，緩緩地朝著側面移動，試圖從他們的感知範圍里溜走。
可惜，它們碰上的是何耐曹。
在雷達的鎖定下，它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無比。
何耐曹看準了領頭那隻狼即將走出灌木叢，進入一片開闊地的瞬間，手臂肌肉繃緊，猛地拉開了複合弓。
嗡！
一聲輕微的弓弦震動聲。
黑色的獵箭像一道閃電，悄無聲息地劃破了上百米的距離。
嗷嗚......
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悲鳴，隨即戛然而止。
雷達上，一個紅點瞬間熄滅。
何耐曹沒有立刻起身，依舊保持著半蹲的姿勢。
剩下的四隻狼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短暫的停頓後，立刻炸了窩，分頭朝著兩個方向狂奔。
「跑得還挺快。」
何耐曹沒去追那個跑得更遠的，而是將目標鎖定在距離較近的那一隻身上。
他收起複合弓，對紅蓮打了個手勢：「走，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雪地上的爪印追了過去。何耐曹沒去看那隻被打死的狼，只是在路過附近時，折斷了一根顯眼的樹枝，插在雪地里做了個記號。
現在不是處理獵物的時候，時間得用在追擊上。
那隻受驚的狼跑得飛快，專挑難走的地方鑽。
何耐曹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雷達全程鎖定著它的位置。
繞過一片碎石坡，那隻狼似乎覺得安全了，速度慢了下來，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喘著氣。
它不知道，死神已經從另一邊繞了過來。
何耐曹示意紅蓮守住後路，自己則悄悄摸到了大石頭的側面。
在距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再次拉開了複合弓。
又是一箭，乾淨利落。
隨後又殺了三隻。
「還剩一隻。」何耐曹收弓，對跟上來的紅蓮說道。
紅蓮看著雪地里一動不動的狼，眼神里已經沒有了驚訝，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信服。
這種神出鬼沒、像是能提前預知獵物位置的本事，她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她不問原因，只是按照他的節奏，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最後一頭鑽進那片矮樹叢了。」何耐曹指著不遠處一片濃密的灌木叢。
那地方枝杈橫生，積雪又厚，別說狼了，就是藏個人都很難被發現。
「我把它逼出來，你準備好。」何耐曹說著，又抽出一支箭。
這次，他沒有瞄準要害，而是對著灌木叢的一個角度射了過去。
「嗖！」
獵箭帶著風聲鑽進灌木叢，驚得裡面的野狼猛地竄了出來。
它沒有沖向何耐曹，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的開闊地亡命飛奔。
紅蓮的槍口一直跟著，但她沒有搶著開槍。
何耐曹還有後手。
果然，就在那頭狼跑出十幾米遠的瞬間，何耐曹的第二支箭已經到了。
箭矢從狼的後臀射入，貫穿了半個身體。
野狼一個趔趄撲倒在地，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五隻狼，前後不過十幾分鐘，全被解決。
兩人把三頭狼拖到一處，方便之後回收。
就在這時，山林的另一頭，隱隱約約傳來「砰」的一聲槍響。
「趙軍他們那邊開張了。」紅蓮側耳聽了聽。
「動靜不小。」何耐曹笑了笑，「走吧，咱們繼續往裡走。」
...........................
整個上午，從九點到中午，山里陸陸續續響起了幾聲槍響，但何耐曹和紅蓮這邊，除了風聲和腳步聲，再無其他動靜。
這讓其他幾支隊伍心裡都犯起了嘀咕，同時也燃起了一絲希望。
「聽見沒？阿曹他們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該不會是沒找著狼窩吧？」林小龍一邊啃著乾糧，一邊對身邊的林滿倉說。
「別瞎說，阿曹的本事你還不知道？」林滿倉瞪了他一眼，但心裡也覺得奇怪。
「嘿嘿，本事歸本事，運氣也重要嘛。要是他們沒收穫，咱們今天打的這兩隻，說不定就能贏那條葡萄香菸了！」林小龍美滋滋地想著。
不光是他們，楊四和趙軍那兩隊人，也都在心裡盤算著。
他們自然想不到，何耐曹和紅蓮正用最安靜、最高效的方式，在深山裡悄悄地「進貨」。
兩人簡單吃了點乾糧，喝了口熱水，又繼續順著風向和雪地上的痕跡，朝著山林更深處摸去。
何耐曹始終走在前面，遇到可能藏著危險的陡坡或者密林，總是自己先探路。
到了下午，山裡的槍聲明顯多了起來。
砰！砰砰！
林小龍那邊像是跟狼群幹上了，一連開了好幾槍。
趙軍和田元海那邊也不甘示弱，槍聲響成一片。
各個隊伍似乎都有了收穫，大家的信心都漲了起來，覺得這次的狼患，看來是能壓下去了。
而何耐曹和紅蓮的「獵物堆」里，數量也在穩步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