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裡人就想問問你，這事……你看該咋辦？要不要提前準備準備？」楊四的語氣裡帶著點懇求。
何耐曹沒有立刻答應。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
一兩串腳印，說明眼下還不是大規模的狼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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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幾隻散狼，也可能是去年狼群的殘餘又湊到了一起。
為這點事就全屯動員，有點小題大做。
可楊四說的也沒錯，西屯人是真被嚇怕了。
「楊四哥，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近來有敵特的人在東屯附近晃悠，試驗田那邊剛抓了一個，我家裡也被人盯過。這個時候，我要是帶著民兵大張旗鼓地去你們西屯剿狼，你覺得會怎麼樣？」
楊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後背有點發涼。
調虎離山！
他光想著狼了，把這茬給忘了。
東屯現在可是香餑餑，冬小麥試驗田是周邊幾個屯子開春的指望，何家大院裡還住著好幾個重要的人。
要是何耐曹他們前腳走，後腳就有人摸進東屯幹壞事，那簍子可就捅大了。
「我懂了，阿曹。」楊四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重重嘆了口氣，「你看我這腦子……光想著狼了。你家裡的情況我也知道，曉敏妹子懷著娃，紅梅姐那身子也離不開人，是我讓你為難了。」
他擺擺手：「這事兒你別管了，我回去跟莫成說，咱們按規矩來，先跟馮大隊長那邊通個氣。」
「這就對了。」何耐曹點了點頭，「慌啥？天塌不下來。你們西屯先由莫成大隊長，正式派人到東屯跟馮叔說這個事。然後馮叔這邊，安排元海哥帶幾個民兵過去幫你們巡一巡，先把情況摸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安排道：「我要是能抽出空，白天可以過去幫你們壓壓陣腳。但有一條，我晚上必須回東屯，不能在外頭過夜。」
這已經是何耐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楊四聽了，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有何耐曹這句話，就等於有了主心骨。
「行！就這麼辦！」
「還有，」何耐曹又提醒道，「這幾天，你們西屯別讓小孩子往山腳下跑。各家的牲口都看好了，天一黑就趕緊歸圈。晚上巡夜，也別一個人瞎晃悠，至少兩三個人搭伴。」
他看著楊四，一字一句地說：「狼不可怕，怕的是人心先亂了。人心一亂，自己就先把自己給整垮了，那才真給了畜生機會。」
楊四把這些話一句句全記在心裡，用力點頭。
「我記下了！回去就跟莫成說，讓他拿大喇叭在屯裡喊話！」
他又想起一件事：「對了，阿曹，這事兒我尋思著，也跟石頭屯的趙軍和林家爺幾個說一聲。他們都是打獵的好手，也熟山裡的道道，去年剿匪都出過大力，要是能過來搭把手，咱們心裡更穩當。」
「可以。」何耐曹同意，「不過你得記著，趙大爺那舊傷還沒好利索，別讓他老人家硬撐著上山。」
「哎，你放心，我懂！」楊四心裡一陣感動，何耐曹這人，辦事就是周全，連這些細枝末節都想到了。
事情談妥，楊四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又熱情地拉著何耐曹。
「天都黑透了，阿曹，上我家喝口熱水再走吧，暖暖身子。」
何耐曹看了看天色，雪地在夜幕下泛著幽幽的白光，確實不早了。
他心裡惦記著劉紅梅，今天出來一天，那丫頭估計早該鬧騰了。
「不了，楊四哥，家裡還有事，我得趕緊回東屯。」
「那行，那你路上騎慢點，雪地滑。」
何耐曹不再耽擱，推起自行車，跟楊四道了別，便騎上車往東屯的方向趕去。
車輪壓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離開西屯的地界後，何耐曹立刻打開了雷達，將範圍擴展到最大。
屏幕上，只有代表他自己的綠色光點在移動，周圍一公里內，沒有任何異常的金色或紅色光點。
確認無人跟蹤，也沒有野獸靠近，他才稍稍鬆了口氣，將注意力轉回到腦子裡的兩件事上。
一件是莫霞咬出來的程志才。
這事不急，可以等過年去林江屯走親戚的時候，當面問問那個所謂的表哥，到底安的什麼心。
另一件，就是西屯的狼患。
這事必須儘快和馮叔通個氣。
雖然只是幾串腳印，但防患於未然總是沒錯的。
而且，月底他還要帶劉紅梅去縣裡複查，到時候肯定要借車，這些事都得提前跟馮叔打好招呼。
想到這裡，何耐曹心裡已經列好了順序。
回到東屯後，不先回家，直接去馮叔家，把西屯求援和月底複查的事一併安排妥當。
雪路在夜色中顯得愈發幽暗，只有前方一片模糊的輪廓。
何耐曹心裡盤算著事情，腳下蹬車的速度不知不覺又快了幾分，他得趕緊把事情辦完，免得家裡人等得太久，尤其是劉紅梅，可別又光著腳跑雪地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