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靈聽得一陣咬牙切齒,胸中一股氣急翻湧,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硬生生將那股火氣壓下去。
下一刻,她湊到了陳陽跟前,彼此距離近得驚人,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
「楚宴,你就只想看升隱珠,不想要看一看其他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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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壓得極低,眼神灼熱,帶著一股極為攝人的壓迫感。
「我身上可還有一對法寶,可比那升隱珠好看多了。」
說到後半句,她的聲音忽然又輕柔下來,紅唇就在陳陽面前幾寸,灼烈的酒氣隨著話語吐出,噴在陳陽臉上。
陳陽被她這氣勢逼得直皺眉頭,身子往後仰去,想要避開這壓迫感。
沉吟片刻後,他輕輕搖頭:
「龍姑娘,其他法寶就不必叨擾了,我就看一看那升隱珠便好,莫非有什麼不便嗎?」
龍靈聽到這話,臉色剎那之間陰沉了下去,隱隱傳來一陣磨牙聲:
「怎的楚宴,你只對我的升隱珠有興趣?那你方才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你莫不是在我身上找法寶不成?」
說罷,她又湊上前來,故意挺了挺身子,盈盈一笑。
陳陽見狀,淺淺一笑,當即便道:
「正是如此啊。」
「我過去在天地宗見過許多典籍,裡面有關于丹珠類法寶的記載。」
「這類法寶極為少見,大多數需要在體內運轉。」
「我當時就猜測,龍姑娘那升隱珠在你體內何處,我思來想去,終於想到了。」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方才你進入這洞府的時候,沒有打開禁制,直接闖了進來。」
「那禁制是清萱布置下的,你卻能直接闖入……」
「當時龍姑娘你腰間似乎有一股氣息在流轉,化開這洞府的禁制,想來那時龍姑娘化開禁制的手段,便是動用了那升隱珠吧?」
陳陽說罷,視線落在了龍靈的腰帶上。
龍靈闖入洞府之時,陳陽雖在清萱吐真訣的影響下身子酸軟得厲害,完全受清萱掌控,說不得半句謊話。
可當時陳陽的意識尚且清醒,視線也沒有受到阻礙。
龍靈當時進來時把他嚇了一跳,半個身子探進來,半個身子還卡在牆裡。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陳陽才在驚愕之下看得格外仔細。
若沒有猜錯,那升隱珠當時應該就在龍靈腹內。
陳陽根據觀察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然而面對這一番分析,龍靈卻聽得有些茫茫然,甚至有些傻眼,神色呆呆地愣了許久。
「龍姑娘?」
陳陽試探著喚了一聲,見龍靈一直一言不發,也不知是怎麼了。
龍靈半晌之後,神色忽然一變,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
這笑聲古怪得緊,笑完之後還用雙手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稱讚一般:
「不錯啊,不錯!」
「沒想到啊楚宴,你竟瞧得這般仔細,一直盯著我身上的升隱珠,猜它在我身上的位置。」
「看來楚宴果然不愧是丹師,對這丹珠類法寶也格外上心,心細如髮呢……哈哈哈!」
龍靈又是一陣笑聲傳來,說罷,手悠悠地抬了起來。
下一刻。
她的兩根手指輕輕撫過陳陽的臉頰,帶著幾分讚賞的意味。
陳陽對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有些茫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龍靈喃喃道:「你這眼睛還真是瞧得仔細呢,真會看東西。」
話音剛落,陳陽便感覺龍靈的手指覆在了他的眼眶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兩根手指便毫無徵兆地狠狠往裡戳了進來!
「啊!」
陳陽當即發出一聲慘叫,劇痛鑽心,連忙捂住了眼睛。
「龍姑娘,你你你突然戳我眼睛做什麼?」
陳陽不解地叫道,眼中一陣陣疼痛翻湧。
面對陳陽的質問,龍靈卻沒了方才那溫和的態度。
她冷冰冰的聲音在陳陽耳邊響起:
「啊,你們東土的酒太烈了,本王醉了,不知怎的就不小心戳上了你的眼睛。」
「楚宴,你是東土丹師,難道要責怪一個醉酒的西洲姑娘嗎?」
這番話聽著委屈,仿佛是不小心為之,可那語氣卻僵硬得緊。
陳陽聽罷,思來想去,覺得也的確如此。
方才那酒確實烈,連他都有些受不住,本就是用來煉丹的烈酒。
陳陽心中後悔,早知該拿出些溫和的酒釀來。
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揉了揉紅腫的眼睛,勉強睜開,扯了扯嘴角:
「龍姑娘說笑了,既是無心之過,楚某又怎會放在心上?」
話音落下,龍靈連忙拍了拍胸脯,像是受到驚嚇一般長舒一口氣。
「啊,楚宴,你這人還真大度啊!嚇死我了,我還真怕你責備我呢。」
說罷,龍靈又貼近了些,聲音變得輕軟:
「哎呀,真對不起,你的眼睛怎麼紅成這樣?快來,本王給你吹一吹。」
她不由分說地貼上陳陽身子,伸手便掰開了他的眼皮。
陳陽還未來得及拒絕,便被龍靈按住了眼眶,只得由著她來。
龍靈湊近過來,紅唇微張,輕輕往陳陽眼中吹氣。
那氣息帶著幾分涼意,裹著淡淡的龍麝香氣,吹拂在紅腫的眼眶上,竟當真讓那火辣辣的疼痛舒緩了不少。
陳陽整個人也漸漸放鬆下來。
「楚宴,好些了嗎?」龍靈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絲風鑽進陳陽耳中。
「好多了,龍姑娘,多謝。」
陳陽答道,目光怔怔的,剛好對上龍靈近在咫尺的臉龐。
下一瞬,他便瞧見龍靈的小嘴微微張開,似乎又要吹氣。
可這次傳來的卻是一聲極輕的打嗝。
陳陽隱約聽到這嗝聲,心頭猛地一跳,感覺有些不妙,下意識想要往後縮。
然而眼皮卻被龍靈死死捏著,根本動彈不得。
陳陽眼睜睜看著龍靈的小嘴張開,原本是要吹氣的動作,陡然變化,一口水柱如噴泉般激射而出!
這麼近的距離,幾乎是貼著臉,完全躲不開。
陳陽連閉眼都做不到,眼皮被龍靈捏在手裡,只能生生接下了那一道水柱。
迎面落下的剎那,一陣鑽心的灼燒感猛然爆發。
「啊!我的眼睛!」
陳陽驚呼出聲,雙眼傳來劇烈的刺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灼燒他的眼球。
所幸他是修士,這點傷尚且不算什麼,但那種實打實的疼痛卻半分不虛。
陳陽疼得渾身一顫,雙手想要去揉,卻又被龍靈按得死死地。
「龍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陳陽咬著牙問道,聲音里已經帶了幾分火氣。
「我……我方才想給你吹氣,誰知喉嚨里忽然泛上酒意,一個沒忍住就……」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帶上了幾分哭腔:
「對不起嘛,楚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酒太烈了,我喉嚨里一直翻湧,剛才只是碰巧……」
龍靈又打了一個酒嗝,陣陣酒氣翻湧而上,她揉了揉額角,語氣裡帶著幾分含糊的歉意:
「哎,你知道的,我一個姑娘家,酒量淺。」
說罷,她再沒有給陳陽繼續吹氣,默默放開他的眼皮,從他懷中起身,坐到了一旁。
她順手拿起地上的酒罈,仰頭便是灌了一大口。
「楚宴啊,其實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我小時候還有個外號,叫小水龍。」
「水喝多了就容易打嗝。」
「哎呀,剛才那般,真不好意思呢,不小心打嗝打到你臉上,你不會怪我吧?」
陳陽卻已經顧不得理會龍靈了。
他連忙掐訣,引出一道清水,一點點將眼中的酒液洗淨。
那酒是陳陽親手釀造,雖然手法不算精妙,但酒性極烈,入眼之後火辣辣一片,燒得他眼眶通紅。
清水拂過,涼意漸生。
過了好一會兒,陳陽才覺得眼前重新亮了起來,只是眼角還有些殘留的刺痛感,視線也略有些模糊。
就在他剛覺得緩過來些時,龍靈又上前兩步,歪著頭打量他的眼睛。
「楚宴,好了些沒有?我看著你眼睛好像還挺紅的,要不要我幫你擦一擦呀?」
說罷,龍靈便抬起手臂,晃了晃衣袖,似乎真打算替他擦拭一番。
陳陽下意識看過去,目光落在那袖口處,忽然一個激靈。
那平日裡看著普普通通的衣袖,此刻竟然隱隱透出一絲銳利的寒光。
那光芒極淡,若不是陳陽剛剛被折騰得格外警覺,只怕根本不會察覺。
陳陽心頭一跳,連忙往後縮了縮,慌忙擺手:
「不必了,是楚某越界了,這升隱珠我也不看了,龍姑娘,我真不看了!」
在陳陽想來,定然是這升隱珠的事情惹得龍靈不快。
這東西乃是龍族至寶,自己一開口就要看,的確有些冒犯。
龍靈聽聞此言,臉色卻是一沉,哼哼了兩聲:
「楚宴,你這麼說我可就不開心了。」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揚:
「不過是一件法寶,什麼越界不越界的?咱們好歹也一同經歷了地窟生死,我哪會那般小氣。」
話音落下,龍靈不再多言,當場便開始運轉體內血氣。
她身上氣息涌動,喉間微動,下一刻,張嘴一吐,一道水柱從口中飛出。
陳陽嚇得一顫,身子猛地後仰,以為又要遭殃。
可那水柱並未沖他而來,徑直朝著前方半空噴去。
水柱在半空中翻湧,裡面隱隱有什麼東西正在跳動。
陳陽定睛看去,只見一顆珠子的雛形在水中沉浮,漸漸地,那水柱消散開來,一顆玄墨鎏金色的珠子便徹底顯露在半空之中。
那珠子約莫核桃大小,表面格外光滑,周身散發著一股奇特的氣息。
陳陽感知了一下,這氣息與方才龍靈穿透禁制時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喏,這就是升隱珠,你接著吧,好生看看。」
龍靈抬手一指,那珠子便悠悠飄來。
陳陽連忙伸手接住,只覺入手微涼,表面還殘留著些水跡,滑膩膩的。
想來是這珠子一直藏在龍靈體內,方才又被那水柱裹挾而出,才沾了這許多水液。
陳陽將升隱珠托在掌中,仔細端詳。
珠子通體玄墨之色,深沉內斂,隱隱透著幾分鎏金細紋,在洞府光線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宛如小蛇流轉不息。
「顏色瞧著好看嗎?」
龍靈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帶著幾分醉意,語氣卻微妙得很。
陳陽點了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珠子:
「這玄色沉穩厚重,果然不愧是龍族之物,可拿在手中卻一點也不覺得沉,反而格外輕盈,的的確確玄妙。」
他說到這裡,又細細感知了一番,忽然疑惑道:
「不過這珠子上面還有一絲熱度,這是珠子自帶的,還是怎的了?」
龍靈此時已經靠到了牆邊,隨手拿起一小壇酒,大口大口地喝著,幾口烈酒下肚後,才緩緩開口:
「這東西這段時間一直在我體內,用血氣孕養著,自然有溫度,那熱度,便是從我體內帶出來的。」
陳陽恍然,果然如此。
這丹珠類法寶就如同符種一般,需在自身體內種下,而後以血氣慢慢溫養。
陳陽此刻細細感知,甚至能隱約察覺到升隱珠中,蘊含著龍靈那股獨特的妖王血氣。
還不止如此。
陳陽神色一振,又從中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那是天地六氣!
龍靈所修行的妖皇功法,其獨特的氣息纏繞在升隱珠內,與龍靈的血氣混融,流轉不息。
陳陽一時沉浸其中,仔仔細細地感受著這法寶中,每一道氣機的運轉路徑。
只是他仍舊想不明白,這東西究竟該如何運用,才能像龍靈那般自由出入禁制。
丹珠類法寶需在體內才能操控,光拿在手中,根本無從運轉。
他越看越是好奇,越好奇便越想知道其中門道。
而就在他全神貫注研究升隱珠的這段時間裡,龍靈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牆根處,一個人抱著酒罈,默默地喝著。
等到陳陽終於從沉浸中回過神時,才發現身旁的酒罈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他拿出來待客的二十壇烈酒,竟被龍靈一個人喝得乾乾淨淨。
陳陽心頭一突,轉頭看去,只見龍靈整個人都靠在牆上,全身上下緋紅一片,像是被晚霞染透了一般。
她體內血氣運轉都有些不穩,呼吸急促,身子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要栽倒。
「楚宴,喜歡這珠子嗎?」
龍靈冷不丁地開口問道,聲音已經醉得有些含糊。
陳陽點頭:「這寶珠看著確實漂亮,喜歡。」
「那本王送你了。」
龍靈說得極為果斷,沒有半分猶豫。
陳陽聞言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二人四目相對,陳陽望著龍靈半睜半閉的眼眸,已然迷離得不成樣子。
「喝得這般爛醉?這懶龍莫不是在說胡話?」陳陽心中暗忖,略一沉吟,搖了搖頭:
「不必了,這升隱珠我只是看一看,稍後便還給龍姑娘。」
他清楚這法寶的分量,更清楚龍靈此刻已經醉得神志不清。
這種狀況下說出的話,十有八九當不得真,若自己真應了下來,等龍靈酒醒之後,還不知要如何找他算帳。
龍靈聽到這話,眼神忽地一凝,似乎想說什麼,可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聲含混的嘟囔。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身子卻軟得厲害,剛一動便歪向一旁,肩頭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陽見狀,顧不得手中的升隱珠,連忙起身上前,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龍姑娘,你還好吧?」
龍靈抬起臉來,頰上兩團緋紅暈染得厲害,眼神迷濛中帶著幾分煩躁。
「那珠子……真送你了……本王說話算話……」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帶著熏人的酒意。
陳陽低頭看她,只見她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卻還固執地想要把話說完。
「龍姑娘,你醉了,這些事,等你清醒了再說不遲。」
陳陽溫聲道,語氣平穩,沒有半分貪念。
龍靈這般大方,他卻不敢隨意應下。
可龍靈見他遲遲不答應,臉色便沉了下來,像是極為不滿:
「本王想要送你什麼,你自己點頭收下便是,不過這東西你收了,往後凡事不許像今日這般惹我生氣了,要順著我的心意來。」
她說這話時,臉上浮著一層醉酒的紅暈,語氣卻硬邦邦的。
那副不悅的模樣,配著緋紅的臉頰,怎麼看都像是在賭氣。
陳陽聽得雲裡霧裡,一臉茫然。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今日哪裡惹她生氣了?
又何時沒有順著她的心意?
龍靈還在絮絮叨叨地念著:
「楚宴,你可記著,若是我心情好,想要給你什麼……你好好收著便是,別磨磨唧唧的,唉,煩死了!」
她哼哼唧唧地埋怨著,像是心中那股煩躁無處宣洩,抬手便重重拍了一掌地面。
這一掌落下,旁邊岩壁都被震得簌簌作響,碎石子刷刷地往下掉。
陳陽嚇了一跳,生怕她這醉酒之下沒個輕重,真把洞府給拍塌了。
所幸龍靈只是發泄似的拍了一下,便沒有再繼續,只是靠著牆根,胸脯微微起伏。
陳陽剛鬆了一口氣,下一刻那心又提了起來。
因為龍靈忽然撐著身子站起,一步上前,就那般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又凶又亮,帶著醉意的迷濛。
陳陽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下一瞬,龍靈忽然出手,一把從他手中將升隱珠奪了回去。
陳陽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
方才還說要把這珠子送給他,怎麼轉眼又搶了回去?
不過他也沒多想,只當龍靈是醉得思緒混亂。
先前興致來了隨口許諾,如今稍稍清醒一些,便又反悔了。
這倒也好,省得他左右為難。
然而龍靈拿回珠子後,並沒有收起來的意思。
她重新將升隱珠送入口中,卻沒有吞下去,僅僅含在了嘴裡。
陳陽看著她腮幫子左右輪流鼓起,那珠子在她口中來回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這操作看得陳陽愈發茫然,完全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麼。
片刻之後,龍靈忽然噗的一聲,將升隱珠吐在了自己手心。
她低頭看了看,似乎極為滿意,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然後將那珠子重新遞到陳陽面前。
「這法寶,你若是想在體內運轉,可不好吞下去,我第一次用的時候都差點被噎著,現在幫你潤了一潤,怎麼樣,夠體貼吧?」
她一手捏著珠子,一手指了指自己微張的嘴,舌頭還在唇間靈巧地轉了兩圈,神色間滿是熱絡。
陳陽硬著頭皮接了過來。
珠子一入手,觸感便與方才截然不同。
之前只是隨著龍靈運氣引出,上面沾了些水漬。
如今這珠子卻滑膩得厲害,表面掛著一層晶亮的水液,正順著他的指縫緩緩往下滴。
「快吞下去吧,待會幹了可就容易噎著,趁著現在還濕著,趕緊咽了,不然待會可不好進去。」
龍靈在一旁催促,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陽低頭看著那濕漉漉的珠子,心中莫名生出一個念頭,想用衣角擦一擦。
可就在這念頭浮現的剎那,他對上了龍靈的視線。
四目相對,陳陽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在龍靈那雙醉意朦朧的眼中,察覺到了一抹凶光,轉瞬即逝。
陳陽甚至有一個直覺……
倘若自己真敢擦上一下,哪怕只是隨手掐個清水訣,表現出半點嫌棄的意思,這龍靈說不定真會一口把自己給活吞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絲笑來,順著龍靈的意思,接過話頭:
「那楚某就試一試,龍姑娘放心,待我體會完這升隱珠的玄妙,自會歸還此寶。」
說罷,陳陽把心一橫,閉上眼睛,將那升隱珠丟入口中,硬生生往下吞。
珠子入喉的剎那,陳陽臉色驟變。
這升隱珠看似不大,可一進喉嚨便像生了根似的,怎麼也咽不下去。
更古怪的是,這珠子上竟自帶著一股升騰之力,不斷地往上頂。
陳陽拼命做出吞咽的動作,可那珠子就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伸手摸了摸脖頸,果然在喉頭處摸到一塊明顯的凸起,正是升隱珠卡在那裡。
他之前一直覺得龍靈是在故意捉弄自己,什麼噎著,什麼潤一潤,都是戲弄他的把戲。
如今親自嘗試,才明白這東西確實難以入腹,若不是龍靈先一步潤過,只怕連喉嚨口都進不去。
陳陽只覺喉嚨乾澀得厲害,升隱珠化作一團氣堵死在那裡。
任憑他怎麼用力,那珠子都紋絲不動。
「這丹珠類法寶……果然麻煩,莫非是因為我並非龍族,所以這龍族法寶對我格外排斥?該死……」
陳陽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更讓他心驚的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發覺不單是喉嚨被堵住,就連全身的氣竅都在這一刻凝滯。
那珠子像是一個塞子,將他上中下三處丹田的氣機全部卡死。
升隱珠內還殘留著龍靈的血氣,妖王之血在珠中自行流轉,散出的威壓震得陳陽全身發軟,竟連半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陳陽只覺腦袋昏昏沉沉,眼前陣陣發黑,腳步虛浮得快要站不住了。
「龍姑娘……龍姑娘……」
他艱難地開口求救,聲音卻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陳陽獨自掙扎了許久,試了各種辦法,都無法將升隱珠咽入腹中。
最終只能跌跌撞撞朝龍靈那邊走去。
可他剛一抬眼,就發現龍靈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洞府牆根,酒意上涌,整個人迷迷糊糊地靠在那裡,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睡過去。
陳陽心頭大急,也顧不得什麼禮節了,踉蹌著朝她那邊跑去。
剛邁出幾步,腳下忽然一軟,整個人直直栽倒,一頭撲進了龍靈懷裡。
這一撞,倒把龍靈撞醒了。
她悠悠睜開眼,醉眼迷濛地看向懷中的陳陽。
「楚宴,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呀?」
陳陽張了張嘴,喉嚨里只擠出幾個氣音:「龍……龍……」
「嗯?你不說話,我可繼續睡了。」龍靈眼皮又往下耷拉。
「龍……龍……」
陳陽拼命想要說話,可那珠子堵在喉頭,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只能仰著臉,滿眼焦急地望著龍靈,右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
龍靈半閉著眼瞧了他一會兒,目光終於落到他喉嚨上那塊明顯的凸起。
她伸出手,在陳陽頸間摸了摸,而後掩嘴輕笑:
「哎呀,怪不得不說話呢,原來這珠子,你咽不下去啊。」
陳陽拼命點頭,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龍靈低頭看了看被他緊緊抓著的手腕,沒有掙開,反而將他往自己懷裡又摟緊了些,讓陳陽半個身子都靠在她身上。
「那本王來幫你運一運氣,便是了。」
陳陽怔住,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下一瞬,龍靈已經俯下身來。
紅唇穩穩地覆上了他的嘴唇。
陳陽腦中嗡的一聲,渾身血液仿佛一瞬間凝固。
那唇瓣溫軟得不像話,帶著烈酒的灼熱馥郁,像是要將他的神智一併點燃。
緊接著,一條軟滑的舌尖靈巧地探入他口中,吐出一口溫熱的龍息,輕輕抵住了那顆卡在喉間的升隱珠,而後緩緩向下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