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瞧一瞧

2026-08-19 01:54:13 作者: 紅光滿面
  龍靈這一問,聽得陳陽直皺眉。

  不過還沒等陳陽回答,龍靈便陰陽怪氣地哼哼了兩聲:

  「我知曉你定然是心猿意馬,想入非非了。」

  這話說得極為直白露骨,讓陳陽無法反駁。

  因為的的確確,清萱的手段太過厲害,那是浸透了風月之後的媚態,僅僅一顰一笑,便能生出無限風情。

  「唉。」

  陳陽輕嘆一聲,思索片刻後,還是緩緩道:

  「龍姑娘說笑了,那清萱終究出身天香教,天香教乃是風月之教,讓我不喜。」

  龍靈聽了,冷哼一聲,搖頭嗤笑:

  「你就嘴上說說罷了,那是因為你來自東土,沒親身體會過天香教的滋味,才會說這種話,呵呵!」

  說罷,龍靈格外不屑:

  「你若是去上幾次天香教,知曉了其中美妙,定然捨不得離開。」

  龍靈說得篤定。

  說完之後,她手一揚,拿起酒碗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見陳陽還端著那酒碗,從剛才起就一口沒喝,便好奇地問道:

  「楚宴,你怎麼還不喝呢?這酒又香又醇,真是難得的好酒。」

  陳陽聞言一怔,又低頭看了看碗中的酒。

  酒液渾濁得厲害,還透著一股土腥味,隱隱泛著酸氣。

  他猛地想起,當初在望月樓和林師兄一起撫琴時,林師兄曾提過,西洲的酒水不怎麼樣,除非是極高品級,普通酒水都不行。

  陳陽當時還沒什麼感覺,如今看著碗底渾濁的酒液,又望了望一旁的罈子。

  龍靈抱回來的那壇酒也格外陳舊,不知放了多久。

  陳陽一時也有些拿不準。

  他不精通釀酒,分不清是這酒本身風味不佳,還是被那貞守存放了太久,幾百年下來敗了風味。

  陳陽思索片刻,還是將手中的酒碗緩緩放下。

  龍靈見狀一怔。

  下一刻,在她的注視下,陳陽隨手一翻,手中便多出來兩壇酒水,托在手上。


  龍靈看得有些傻眼,怔怔道:「你竟還存了酒?」

  陳陽點了點頭,緩緩笑道:「當然,我是天地宗丹師,平日東西備得多,煉丹偶爾會用酒水作藥引,所以我也會備上一些。」

  龍靈聽到這裡,頓時來了興致。

  她看著那小罈子,連忙道:「那快給我呀,讓我嘗嘗這東土酒釀的滋味。」

  陳陽見狀,便將其中一壇拋了過去。

  龍靈一把接過,拿在手裡打量了一下,又湊近聞了聞,卻沒聞出什麼味道。

  顯然是封得極緊,用了天地宗特殊的儲存手法。

  她拍了拍壇身,將封口打開。

  隨著壇口開啟,一股清冽酒香瞬間湧出,撲入鼻中。

  龍靈眼睛一亮,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將嘴唇湊到壇口,仰頭抿了一口。

  這小壇本就是拿在手中喝的,不必再倒進碗裡。

  一口烈酒入喉,龍靈的神色驟然怔住,仿佛剎那間失了魂魄,久久無言。

  過了半晌,她才慢慢轉過頭來,雙眼茫然,直勾勾盯著陳陽,看得陳陽心頭一跳,摸不准她這是怎麼了。

  「這……」

  陳陽暗自思索:

  「這烈酒平日裡都是我做藥引用的,莫不是味道不對,不合西洲妖修的口味?」

  陳陽正揣測著,下一瞬,坐在蒲團上的龍靈突然抬起腳尖,一腳踹了過來。

  那隻赤著的腳輕輕蹬在陳陽懷裡,沒什麼力道,腳尖只在他懷中點了點,帶著幾分嗔怪。

  「哎,楚宴你這傢伙,有這般美酒佳釀,為什麼不拿出來?天天光顧著給我泡茶,咱們喝茶有什麼意思呀?」

  陳陽頓時恍然,原來龍靈是怪他有好酒卻沒拿出來。

  陳陽無奈,只好說:

  「哎呀,我又不知道龍姑娘你愛喝酒,有這飲酒的習慣,況且這些只是我用來做藥引的酒,酒性太烈,味道也算不得上等。」

  陳陽說的是實話。

  這酒是他從風輕雪那兒討來的方子釀的,烈性十足,平日裡大多只用來做藥引。


  要是尋常喝,陳陽手頭也有溫和些的酒,可一想到西洲那些妖修走的是血氣路子,估摸龍靈更愛烈酒,便乾脆把這壇搬了出來。

  果不其然,龍靈聽了連連搖頭,當即反駁:

  「什麼下等?這比我喝過最好的酒都好喝多了!」

  說到這裡,龍靈又連聲嘆道:

  「有這酒,我哪裡還需要去貞守那裡,費盡心思嚇唬那些小妖,偷偷順酒哇。」

  龍靈一邊嘀咕,一邊抱著酒罈仰頭就咕嘟咕嘟喝了起來,也顧不上嘴角溢出的酒液,整個人都沉浸在了美酒之中。

  陳陽見狀,也只能訕訕地笑了笑。

  看來東土和西洲的修士對酒的喜好,並無不同。

  從龍靈的話語和神色來看,西洲不光是丹藥遜色許多,酒也是如此。

  陳陽見狀,心裡也暗自琢磨起來:

  「看來將來不光是能從東土往西洲賣丹藥,說不定還能來西洲開幾家酒樓,賣些東土的酒釀。」

  陳陽正琢磨著將來怎麼賺靈石,這時龍靈又伸過手來,朝他攤開。

  他抬眼一看,便見龍靈腳邊還放著那個小罈子,正是自己剛剛遞過去的,裡面早已空空如也,一滴不剩。

  三兩口喝完,她又來討酒了。

  龍靈催促道:「楚宴,你快些,再拿一壇吶,再拿一壇吶,這一壇怎麼夠?」

  她方才嘗過這美酒後,已然來了興致:「再來兩壇,不,三壇……五壇!」

  說著,龍靈便向陳陽急聲道:「有多少都拿出來呀,到時候本王有好處,少不了賞賜你。」

  陳陽見龍靈一臉期待,眼睛都快放光了,心裡覺得好笑,索性一揮手。

  下一瞬。

  兩人身前便堆起了足足二十壇酒,和剛才一樣的小酒罈,整整齊齊排列著。

  每個酒罈都用了天地宗專門的封禁手法,將酒氣封得嚴嚴實實。

  龍靈雖然沒有聞到酒味,但一見到這些罈子,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完全挪不開視線。

  「龍姑娘如今可滿意了?」陳陽溫聲道。

  龍靈這才回過神來,卻沒有去拿酒罈,反而一下子撲進陳陽懷裡,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歡喜得像個孩子。

  「好啊好啊,我滿意得很,好楚宴,妙楚宴,我歡喜死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吻,讓陳陽都沒反應過來。

  不過下一刻,龍靈便直接到一旁拿起酒罈,仰頭咕嘟咕嘟又是一壇,一飲而盡。

  放下酒罈後,龍靈臉上酡紅一片,顯然已經有些微醺。

  陳陽甚至能聞到,龍靈周身血氣中隱隱透出一股酒香。

  想來那酒已經融入了她的血氣之中。

  陳陽索性錦上添花,又拿出一些精緻的小糕點來招呼她。

  見到這些糕點,龍靈更加滿意,整個人歡喜得不得了,當即拿著糕點細細咂嘴,又開了一壇酒,一口糕點,一口小酒,吃得心滿意足。

  她坐在蒲團上,臉上那歡喜的神色,是陳陽這些天進入地窟以來從未見過的。

  陳陽見狀微微一笑,並未多說什麼,也從地上拿起一壇酒,默默地喝著。

  一邊喝酒,一邊和龍靈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

  兩人對飲時,陳陽卻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閒談之餘,他腦海里仍在想著之前清萱的事。

  倒不是說陳陽對那寵姬清萱,有什麼依戀或想法。

  的的確確,那清萱身姿白嫩,骨肉豐盈,稱得上絕色,配得上寵姬的名頭。

  可因為早年的事,陳陽心中除了對師尊歐陽華和小師叔錦安之外,對天香教及其人實在沒什麼好感。

  陳陽心裡思量起來:

  「清萱分明是奔著天香摩羅來的,卻從頭到尾沒有傷我分毫。」

  「話里話外只是盤問,這做派……」

  「莫不是想拉攏我?」

  他隱約覺出些別樣的深意。

  天香教覆滅已有兩百多年,如今西洲雖另有新天香教,但已遠不復當年鼎盛。

  最要緊的,是天香教真正的傳承之物天香摩羅,早已斷絕。

  沒了天香摩羅,便再也養不出過去那種風華絕代的花郎和寵姬。

  清萱身為上一代教主,若想重振教門,見到陳陽體內的天香摩羅,生出招攬之心也不足為奇。

  可拉攏自己進天香教,那進去又是幹什麼呢?

  「總不會是去,伺候那些女妖吧?」陳陽一想到這兒,頓時打了個寒顫。

  他緩緩放下酒罈,向龍靈問道:

  「龍姑娘,你之前說你在天香教里認識我那林師兄,那天香教,你是否常去?去過多少次?知曉多少?」

  陳陽問得好奇,是想從龍靈口中多了解些天香教的情況,以及如今天香教的來歷。

  當初天香教被豬皇一刀斬滅,這苟延殘喘的教派,陳陽也想多了解一些。

  然而龍靈聽完後,酡紅著臉,盯著陳陽看了一會兒,隨即連連搖頭:

  「楚宴你這傢伙說什麼呀?那天香教乃是風月場所,我這般正經女子怎麼可能常去呢?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龍靈顯然有些不悅,臉上帶著不滿的神色。

  陳陽聽了這話,頗感意外。

  他之前聽說龍靈在天香教認識未央,還以為她是天香教的常客,沒想到是自己誤會了。

  陳陽看著龍靈那副生氣的模樣,倒不像是裝的。

  這時,他耳邊又傳來龍靈小聲的嘀咕:

  「我早年就聽說,天香教那種地方,去玩一玩要花許多錢,可貴了……所以我之前一直不敢去,直到成了妖王,手頭寬裕了些,才去過一次罷了。」

  龍靈紅著臉,分不清是酒意上頭,還是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陳陽聽了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龍靈如此精打細算,連去風月之地都要先算好帳,攢夠錢才去。

  龍靈又念叨起來:

  「我就去了那一次,原本想買個順眼的回家服侍我,恰好就見到了林哥哥。」

  「不知怎的,被她三言兩語蠱惑了。」

  「本來是花錢把她買回來伺候我,結果後面……」

  說到這裡,龍靈臉上帶出幾分怒意,酒意上頭,心頭火起。

  「混帳……」龍靈聲音越來越低,仿佛難以啟齒。

  「我花錢買了她,她卻來騙我,不僅騙了我的錢,還騙了我的身子。」

  「等膩了之後,就背著我找其他女妖。」

  「那個姓林的賤人!」

  說到這裡,龍靈似乎徹底失控,勃然大怒,狠狠咬牙,體內血氣涌動,妖王氣勢凌厲,仿佛隨時就要爆發。

  陳陽嚇了一跳,生怕龍靈氣息不穩,隨手一道氣息過來,自己小命不保。

  陳陽連忙道:「龍姑娘冷靜些。」

  這時,龍靈抬頭看了陳陽一眼,翻了個白眼:「怎麼了楚宴?怕我氣息不小心傷了你?」

  說著,龍靈臉上紅撲撲一片。

  陳陽只能幹笑兩聲。

  龍靈見狀擺了擺手,一副很穩妥的樣子:

  「放心,楚宴,我知曉收斂氣息,之前進洞府時,一不小心看到你和那寵姬在裡面……讓我想起了林哥哥,一時情緒失控才沒能收斂氣息,哎!」

  龍靈說到這裡,輕嘆了一聲。

  陳陽聽了,不知如何回話,總覺得龍靈已把他當成了私人物件。

  然而下一刻,龍靈又笑了笑,讓氣氛緩和了下去:

  「不過我已經知道了,楚宴,你和那個姓林的不一樣。」

  「唉,要是換成她,剛才那一會兒工夫,怕是事情早就辦完了。」

  「別說清萱主動上門來勾引,就算她自己不來,那姓林的見了這麼個美艷的寵姬,也得主動湊上去,撩撥一番。」

  說到這裡,龍靈深吸一口氣,定定地看著陳陽:

  「但你很乖,楚宴。」

  話音剛落,她原本兇狠的目光,竟一下子柔和了下來:

  「清萱脫光了鑽進你懷裡,你都能坐懷不亂,不錯,本王很滿意。」

  龍靈咧嘴一笑,看上去是真的高興。

  陳陽聽了,也不知道龍靈是在夸自己,還是在拐著彎罵人。

  加上龍靈提起未央見了美艷女子,就會主動勾搭,陳陽心裡莫名有些不痛快,皺了皺眉問:

  「我那位林師兄,當真如此多情,四處招惹女子麼??」

  龍靈冷哼一聲,眼裡滿是不屑:

  「這還用說?男人她又勾搭不上,只能變本加厲地找女人下手。」

  「白天萬花叢中過,夜裡挑准一朵睡!」

  「睡膩了又換一朵……賤人!」

  說到最後,龍靈自己又忍不住罵了起來,酒勁兒讓她說話都有點顛三倒四。

  陳陽一聽,臉色頓時微妙了起來。

  他記得龍靈說過,羽皇一脈的歷代女皇繁衍後代,都要抽取男子的精血。

  所以西洲的靈蝶一脈雖然以美艷聞名,對男子來說卻格外危險,人稱鬼見愁。

  陳陽暗自尋思,未央在西洲居然浪蕩到了這種地步,忍不住低聲自語:

  「有那麼多女人,為什麼還要……」

  話說到一半,他微微咬了咬牙。

  這時,龍靈忽然問:「你在嘀咕什麼呢?」

  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什麼。」陳陽連忙笑著擺擺手。

  龍靈沒再追問,只是默默看了他一會兒。

  下一刻,她放下喝了一半的酒罈,繞到陳陽身後。

  陳陽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肩膀上傳來一陣酸軟。

  他回頭一看,龍靈挑了挑眉,微微揚起下巴:「我不是說了嗎?今天換我來給你捶捶肩。」

  陳陽神色一震,趕緊壓低聲音:「龍姑娘,這不合適吧?」

  龍靈哼了兩聲:「合適得很,這叫禮尚往來,省得你總覺得我天天使喚你,不開心,今天換我伺候你,說實話……」

  她打了個酒嗝,龍麝香混著酒氣噴了陳陽一臉。

  陳陽一個激靈,頗為無奈,只好轉回頭去,任憑龍靈在身後揉捏。

  龍靈手法雖然笨拙,卻讓他覺得一陣舒爽。

  陳陽也分不清她是喝醉了酒突然來了興致,還是心裡真有這份心思。

  不過他也沒攔著,就由她去了。

  一時間,洞府里安靜了下來。

  陳陽一邊閉著眼享受,一邊琢磨著剛才看到的種種,還有昏迷時見到的關於未央的複眼。

  「難道她正在修紅塵觀,想找我下落?」陳陽暗自猜測。

  未央找不到自己,自然會想法子。

  就在這時,身後的龍靈冷不丁問了一句:

  「楚宴,你為何總是稱呼林哥哥叫林師兄?你們二人的關係莫非很好嗎?」

  龍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酒意的綿軟。

  陳陽回過神來,神色微凝。

  他沉吟片刻,方才緩聲道:

  「我早年確實認識這位林師兄,與她在東土同一宗門修行過,至於關係,也算有過一些共同的……經歷吧!」

  話音落下,龍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洞府里安靜了片刻。

  忽然,龍靈像是想起了什麼,醉眼微斜,嘴角噙著一抹古怪的笑意:

  「楚宴這麼算來,你若稱呼林師兄,那若將來我真攀上了羽皇血脈,你豈不是要稱呼我一聲嫂嫂?」

  陳陽聞言一怔,滿臉錯愕地回過頭去。

  身後的龍靈身子一軟,竟是整個人貼了上來。

  陳陽只覺後背一暖,一股混著龍麝香與酒氣的溫熱氣息撲來,激得他心頭一跳。

  「龍姑娘,你還好吧?」

  他側身想要扶住她,龍靈卻已搖搖晃晃地往他懷中栽來,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

  「好暈……」

  她全身血氣中酒意翻湧,臉色緋紅得像是熟透的桃兒。

  陳陽低頭看去,只見她脖頸之間細小的鱗片若隱若現,一張一合,隱隱有血線遊走其間,瞧得人莫名移不開視線。

  他怔怔地盯著那些鱗片。

  恰在此時,龍靈睜開眼來,醉眼朦朧中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當即便翻了個白眼:

  「楚宴,你看什麼呢?你不會趁我醉酒,想著欺辱我吧?」

  陳陽一個激靈,急忙收回視線,連連搖頭:「楚某絕無此意。」

  說著,他抬手便掐起了法訣。

  龍靈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指尖靈光流轉,問:「這什麼法訣呀?」

  「醒酒的。」

  「不要啊!」

  龍靈立刻伸手,死死捏住了陳陽的手指,力道大得出奇,硬是讓他靈氣都運轉不上來。

  「醒什麼酒?喝酒就是要醉,醒了還有什麼意思?你……」

  她說到後面,話音已經含糊不清,整個人半倚在陳陽懷裡,手掌卻仍攥著他的指頭不放。

  陳陽無奈,只得放棄掐訣的念頭,悻悻地放下手來。

  可瞧見龍靈蹙著眉頭,似有些不適的模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指尖輕輕一划,憑空凝聚出一張水帕。

  冰涼的帕子覆上龍靈的臉頰,細細擦去她面上的紅暈熱汗,又順著下巴,輕柔地拭過脖頸。

  「哈啊……」

  龍靈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吟,抬起頭,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兒,乖巧地揚起了下巴,任由陳陽替她擦拭。

  那水帕清清涼涼,所過之處帶起一陣舒爽,讓她整個人都軟了幾分。

  陳陽動作也輕。

  洞府中只有龍靈偶爾發出的哼哼聲,還有兩人交錯的呼吸。

  陳陽的眼神也漸漸有些迷離。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龍靈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汗珠,還能聞到她每一次呼吸中,夾雜的酒香與龍麝香混合的獨特氣息。

  那香氣仿佛化作了一條蛇,纏繞在他鼻尖,鑽進他的肺腑,攪得他心神都微微發顫。

  就在他有些失神之際,龍靈忽然輕聲道:

  「楚宴,你有沒有什麼想看的?我今兒心情好,或許給你瞧一瞧呢?」

  她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慵懶撩人。

  陳陽一怔,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龍靈又慢悠悠道:「這是本王賞你的呀,免得你被外面的寵姬勾去了魂。」

  說罷,她故意扇了扇衣領,那本就鬆散的領口被掀起一截,露出鎖骨之下若隱若現的肌膚。

  那一片雪白泛著淡淡的紅,像白雪覆在紅玉上,透著一股子惑人的光。

  「好熱呀,這兒好熱啊……」

  她眼波流轉,目光卻盯著陳陽。

  陳陽聞言,也直勾勾地看著她。

  龍靈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一愣,心下微微有些發慌,卻又莫名地生出一種奇怪的興奮來。

  她原以為陳陽會像往常一樣,面對她的調笑慌忙拒絕,或者乾脆裝作沒聽見。

  可這一次,陳陽沒有。

  他低低地開口,聲音有些發沉:「真的可以,什麼都讓我瞧一瞧?」

  龍靈錯愕地睜大了眼。

  她盯著陳陽看了好一會兒,顯然沒料到他會真的應下,還問得這樣直接,赤裸裸的。

  她的心跳驟然快了起來。

  洞府中似乎一下子熱了起來。

  龍靈的臉色更加緋紅,連耳尖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半晌之後,還是勉強地點了點頭:

  「嗯啊,你當本王還會耍賴不成?」

  陳陽聽罷,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打量著她。

  那目光從她的臉上緩緩下移,掠過她微敞的衣領,沿著那曲線一路向下,最後落在了她盈盈一握的腰間。

  龍靈的手也隨著他的目光往下,最終停在了自己的腰帶上。

  「快說唄,楚宴,你想要瞧什麼?」

  龍靈的呼吸急促起來,那酒意直衝腦海,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只覺得體內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口乾舌燥,心慌意亂。

  她下意識地拉扯了一下腰帶。

  陳陽靜靜地看著她,二人之間的空氣漸漸粘稠了起來。

  龍靈等得有些急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聲音裡帶了一絲顫抖:「你倒是說呀……」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腰帶,身子發顫,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期待……

  陳陽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來,向著龍靈的方向伸去。

  龍靈的心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雙眼緊閉,睫毛抖個不停。

  「龍姑娘……」陳陽遲疑了一下。

  「我能看一看你的……升隱珠嗎?」

  這話音落下的剎那,龍靈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原本攥到一半,已經鬆開些許的腰帶,此刻徹底停在了那裡,再也扯不動了。

  「嗯?你……說什麼?」

  陳陽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

  「龍姑娘的升隱珠,傳聞是龍族至寶,能破開禁制,讓我心生好奇,楚某一直想要瞧一瞧。」

  洞府中所有的旖旎與躁動,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龍靈愣愣地看著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那被酒意熏得混沌的腦子,此刻更加糊塗了,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宣洩不出去。

  她呆呆地望著陳陽,好半晌,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瞪大雙眼:

  「你……你這個人,可真是……」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