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攜八百餘活馬和一百餘馬屍返回沈家坳,順利交差。
這日沈僉與沈玉城剛好從陳倉出來,回到了沈家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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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城只一看少了的馬又回來了,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幾日不見王大柱和於進,兩人攔路搶劫去了。
但沈玉城沒有過問任何細節。
王大柱本以為自己是來雍州打硬仗的,可全程只剩對峙,臨了也就半道劫了對方一陣,還沒爆發正面衝突。
倒是讓他感覺非常無聊。
王大柱請辭,返回涼州。
顧尹那邊已經來了幾道書信催他回去了,怕是因為少了沈玉城,顧尹要應付政務,又要應付軍務,已經分身乏術了。
沈玉城親自送王大柱。
兩人聊了一路,直到將王大柱送出了雍縣地界,兩人同時停下來。
「等我把新兵操練出來,交予顧七郎之後,我便來投你。」王大柱最後說道。
沈玉城拿出一包糖果來,丟給王大柱。
「給你家小子的。」
王大柱接過,揣進口袋裡。
「柱子哥,多保重。」
「跟我說這話。」
王大柱擺了擺手,沒有說再見,快馬而去。
沈玉城返回沈家坳。
現在陳倉已到手,沈氏父子該考慮戰略擴張了。
一日早上。
林知念幫沈玉城穿戴衣物。
他今日穿上了一身朱紫袍,頭戴玉冠,腰系窄帶。
這一身蜀錦製成的華貴袍服,是裴顏卿上回送的。
蜀錦可比吳錦金貴,是當世最貴的布料,也是尊貴的象徵。
沈玉城自家可捨不得用這麼好的布料。
但穿上這一身,往銅鑒前一站,端的是風度翩翩。
「記住我昨夜跟你說的了嗎?」林知念問道。
「都記著了,出不了岔子,放心。」沈玉城笑了笑。
「去吧。」
林知念將沈玉城送出了屯鎮,見馬車往渭水渡口去了,這才折返。
傍晚,扶風王府前堂。
葉統已經備下最高規格的宴席,許洋等心腹幕僚悉數到場。
女樂亦在屏風後面候著,隨時登場服侍賓客。
許洋在王府大門前等候,見沈玉城前來,連忙上前主動行禮。
「沈君終於來了,大王已等候多時,宴席已經備好,就等沈君入席了。」許洋滿臉笑意。
「請。」
「沈君請。」
許洋領著沈玉城過了庭院,便看到葉統帶著一眾人站在台階上等著。
「哎呀,賢侄賢侄,孤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來了。」
葉統快步走下台階,親昵的拉住沈玉城的手,笑意連連。
「怎不見沈公?」葉統往後一看,又問道。
「家父近來庶務繁忙,缺了大王的請,小子替家父向大王賠禮道歉……」
「哎哎哎,不必多禮不必多禮,沈公替孤打理一方,勞苦功高,何來歉意?來來來,賢侄入座。」
如果沈氏再不從陳倉抽身出來,葉統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畢竟他雙方誰也勸不動。
現在好了,姚氏跑了,沈氏部曲未折損兵卒。
葉統很清楚,沈玉城名義上進京勤王,實際上並不會貿然奔赴河東戰場。
沈氏父子要地盤,而葉統要人鎮守雍東地帶。
葉統抬手輕拍,安排歌舞,並讓婢女從旁服侍。
「本早該東出,卻因事耽擱了行程,在扶風國逗留數月,叨擾了大王,還望大王多多海涵。」沈玉城一手端起酒杯,頷首笑道。
「賢侄哪裡的話?孤恨不得賢侄一直留在孤身邊呢,來來來,諸君舉杯,與沈君同飲。」
「來來來。」
「沈君請。」
「飲酒飲酒。」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談正事前的虛與委蛇,也就差不多了。
葉統朝著許洋示意。
「敢問沈司馬,此番東出,領兵多少?」許洋直了直身子,端著酒杯問道。
沈玉城抬手撣了撣膝蓋,不咸不淡:「不多。」
這意思很明顯,我不跟你談,只跟葉統談。
談判場上,主人不出聲,而幕僚只有議論權,並無決策權,頂多就是替主人試探性出價,而給主人留有轉圜的餘地。
葉統和許洋見沈玉城一副不欲開口的樣子,雙雙心裡都有數。
「賢侄啊,河東兵凶戰危,急需汝這般英雄豪傑解救宗廟社稷。」葉統開口道。
「大王謬讚,下官縱使有匡扶天下之心,卻也沒那個能耐。
此番東出中原,需得仰仗大王的威名才是啊。」
沈玉城淡淡笑道。
這就是在提問題了。
你葉統讓我替你守東面,你能給出什麼條件?
葉統一思量,說道:「而今馮翊空虛,賢侄或可以馮翊為後方營地,東出擊賊。」
沈玉城可不是衝著馮翊來的,而是衝著京兆來的。
「京兆乃關中重地,決不可陷於敵賊之手啊。」沈玉城說道。
「賢侄所言甚是。」葉統點了點頭。
沈玉城想要京兆,葉統已經料到了。
人家去了東面,那是真的隨時要面對劉淵大軍。
「賢侄本在涼州居要職,乃朝廷命官,孤乃外放藩王,本不該僭越。
然則如今關中空虛,孤實在是無人可用。
而賢侄心繫天下安危,不若領京兆太守,以京兆為後方大營,東出抗擊敵賊。」
葉統說道。
沒辦法,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人家現在要什麼,葉統差不多就得給什麼。
不然人家憑什麼帶著涼州子弟兵替你當屏障?
京兆的外軍全被抽調走了,而平陽戰場的優勢在劉淵那方。
現在京兆也只剩貴族以及各大塢堡主,又不聽他使喚。
沈玉城要去京兆,那就讓他領京兆太守。
反正京兆太守已經走了。
「下官乃涼州司馬,鎮守寧西郡,沒有朝廷吏部文書,安能隨意換官職?」沈玉城拱手推辭。
想要吏部文書好說,這點本事葉統還是有的。
就算沒有吏部文書,又能如何?
只要沈玉城領了葉統的命令,前往京兆,那就是名正言順的京兆太守。
但沈玉城這話葉統也聽明白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在涼州原本就是州官,而且還兼任州治郡太守。
這就讓葉統有些為難了。
州別駕、州治中、州長史和州司馬,是為上四佐。
而雍州上四佐完全沒有空缺,想將誰挪走都不那麼容易。
「賢侄不如這樣,待州府有缺,孤定讓賢侄補缺。」葉統說道。
「下官奉教。」沈玉城拱手一禮。
葉統眼神一動。
但沈玉城卻又說道:「軍備尚未整頓完畢,待下官做足了準備,必定東出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