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還挺多?上!」於進抬手一揮,騎兵開始機動。
而這時候,姚林立刻回到車陣中間,開始排兵布陣。
姚林不想損失一兵一卒,他所有的調動都只為防守。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好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隨時享 】
姚氏騎兵並不去接戰,而是在車陣外圍與沈氏騎兵保持安全距離,以此牽制對方。
此時,於進見姚林調度有方,便想先分兵打個襲擾,優先吃下對方的騎兵。
但他很快就看到,車陣正面從裡面開了道口子,有十幾匹沒有套馬韁的高大駿馬被趕出。
「放箭,殺馬。」姚林沉聲道。
箭矢射向馬兒。
有的馬兒當場被射翻,而有的沒有立刻死亡的,拖著一條血線在平地上一邊嘶鳴,一邊亂竄。
姚林見對方騎兵還在機動,又下令再放出更多的西涼大馬,緊接著便下令射殺。
這是他的底牌。
而他只射殺西涼大馬就是在告訴對方,他不會先跟對方拼命。
「再不停下,馬全殺了,爾等什麼也撈不著!」
有人朝著夜空中喊話,可此刻馬蹄聲響動,不知道對方聽沒聽見。
此時,王大柱包抄到了姚氏臨時營地的後方,悄無聲息。
他又要拿騎兵硬沖敵陣了。
說是只要馬,但順帶拿點錢糧回去不過小事一樁。
王大柱突然翻身上馬,下令衝鋒。
此刻姚氏部曲的注意力都在前方,後面突然有騎兵出現,個個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姚林連忙下令,讓兩隊騎兵繞到後方堵截。
好在他反應快,正好接住了後方來襲的騎兵。
但很不幸,姚氏騎兵跟王大柱甫一接觸,便被擊潰。
這其實沒超出姚林的預期。
如果是沈僉部下,那是并州流民軍的老底子,擅長騎戰。
若是沈玉城的部下,那就更不用說了,破鮮卑騎兵就足以證明其麾下騎兵的含金量。
而姚林並不需要自家部曲擋住或是擊潰沈氏部曲,他就只要擋住對方的這一丁點時間。
也就在這時候,王大柱便看到前方車陣開了個口子。
緊接著幾十匹高大駿馬被驅趕出來,然後被亂箭射殺。
王大柱見對方突然殺馬,心中一抽。
不愧是能跟沈叔正面對峙數月而不露絲毫破綻的人,那姚林果真會算計。
只殺馬,不正面對戰。
王大柱果斷下令停下衝鋒,後退一二十步。
前方就再沒放出馬來射殺,也沒弓箭手放箭壓制騎兵。
而這時,於進那邊見姚氏已經殺了上百駿馬,也停了下來。
王大柱索性繞到前方,與於進匯合,便看到了死在敵軍陣前的上百匹馬。
「大柱,那姚林真他娘的狡詐啊,拿馬要挾咱。」於進咬牙切齒,想衝殺但又投鼠忌器。
他見過人質,但第一次見到「馬」質。
姚林見對方退到安全距離,便打算親自前出與對方談判。
「姚公不可冒進!」
「那賊兵若要害了姚公性命,我等該何去何從?」
「我替公出陣!」
「都住口。」
姚林抬手一揮,只帶十餘親隨,出了營地。
到這時,姚林徹底肯定了自己的估算。
他以殺馬要挾,而對方退讓。
對方夜襲,就是為了奪馬。
沈僉雖然不講信用,但也確實沒想將他往絕路上逼。
如果說沈僉非要謀財害命,姚林就算不出去談判,也註定離不開雍州。
這一路上,太好追殺了。
如此還不如大膽一些,親自出面,與敵將相談。
「在下姚林,借貴軍主將一步,上前說話。」姚林朗聲道。
於進正要前出,王大柱擺了擺手。
「我去。」
王大柱策馬前出,身邊只帶了兩騎。
雙方在夜色中隔著一段距離對峙,勉強可以看清對方的身形。
「閣下何人?」姚林問道。
王大柱沉默片刻,沉聲道:「涼州長史,涼州沈家軍軍主。」
竟然是此人。
這王大柱可是沈家軍的元老功勳。
而不久前發兵誅滅陽城蔡氏的,正是王大柱本人。
姚林拱手一禮,沉聲道:「閣下退讓十里,我自會將剩餘西涼大馬留下,閣下復日取走。」
「我這三百騎敗你姚氏不足兩千步騎,卻也不難。」王大柱沉聲道。
對什麼人,就要說什麼話。
跟沈僉說話需要處處留餘地,給對方揣摩的空間。
而跟對面這個武夫說話,則需直來直去,利害關係讓對方考慮去。
他姚林只是想帶家眷部曲遠離雍州而已,若沈僉真不讓他走,他不走就是了。
打不過沈僉,還不能從沈僉身上咬下來一塊肉?
「我退走,如何保證能拿到馬?」王大柱問道。
「閣下既有疑問,下令攻來便是。」姚林沉聲道。
姚林與沈僉達成和談,可謂是一言九鼎,信譽就擺在明面上。
王大柱將手抬起。
這點距離衝過去,不知道有沒有把握能活捉姚林。
他稍作思索,便揮手下壓。
「全軍聽令,後撤十里。」王大柱沉聲道。
姚林聞言,總算是鬆了口氣。
王大柱退了,但定會有斥候尾隨。
而剩餘的八百多匹馬,姚林並不打算帶走。
這也是他早就做好的最壞的打算。
他將馬全放了,任憑馬兒在美陽縣郊外自由活動,連夜帶人往東而去。
王大柱沒有追殺,而是連夜收攏散落的馬兒。
至此,姚氏徹底走遠,沒再被圍追堵截。
行進路上,姚林滿臉憔悴,但依舊心弦緊繃,不敢放鬆。
「那沈僉背信棄義,卑鄙小人!昨晚就該跟他們拼了!」
「就是,那王大柱可是涼州長史,是那沈玉城的心腹,聽說還是那沈僉養大的,算沈僉半個崽子,殺了他可讓沈賊父子知道後悔二字怎麼寫!」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姚林卻說道:「我們該慶幸,對手是沈僉。」
「公卻還在為那沈賊說話!」
姚林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世道,自己陷於不利之地,若遇上的是許洋那種人,定是屍骨無存。
沈僉雖然貪圖利益,但到底還要幾分臉面。
殺他一個即將遠走之人,而壞沈僉長久立足關內的名聲,等於自毀根基。
出了扶風,姚氏便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