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趙叔寶蟄伏一段時間之後,南鄭終於又有了大動作。
五百騎兵,一千步軍,再次押送大批糧草從城內發出,運往陽平關關方向。
其實趙叔寶現在也不知道關中情形如何。
但他走之前沈僉跟他交代了戰略方向,陳倉只圍堵而不強攻。
趙叔寶是陳倉對峙的勝負手。
台灣小說網超好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超全
趙叔寶只要斷了漢中對陳倉的補給,陳倉便不攻自破。
這時苟道坐不住,再次派遣精銳押送糧草出城,莫非是苟道收到姚氏的消息,大散關撐不住了?
趙叔寶下令讓全體民兵準備,他親自領著小股騎兵出山,觀察運糧隊伍。
「看來苟道是記吃不記打,上回損失部曲糧草的教訓,這麼快就忘了。」趙叔寶小聲道。
「將軍,若你是苟道,明知眼皮子底下藏著一支軍隊,你還會押送大量糧草出城,暴露在敵軍面前嗎?」李童問道。
趙叔寶想了想,說道:「不會,我會先想法子除了心腹之患。」
「將軍明鑑,我估計這應該是苟道的誘敵之策。
不然就算苟道真要往陽平關運送糧草,也該是分批次,小規模的運送。
雖然不能保證次次送達,但總有機會。
大量運送糧草,隊伍行進緩慢,極其笨重,等同於活靶子不是麼?」
趙叔寶扭頭看向趴在身邊的李童。
這讀書人的腦子還真好使啊,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所以?」趙叔寶盯著李童問道。
「我懷疑運糧隊中藏有精銳,也許那些民夫都是兵卒假扮的,也許糧車上的不是糧食,而是兵卒,就等將軍中計。」李童分析著說道。
李童此時並不知道,他這一番分析,成了他和李源父子的隔空對局。
他只知道,這樣運糧,破綻太大了。
而趙叔寶聽聞此言後,復而扭頭看向運糧隊伍。
真有精銳?
那他可就更興奮了。
「你以為應當如何?」趙叔寶問道。
「避而不出,靜觀其變。」李童回答道。
「你的出發點不錯。」趙叔寶對李童的智計表示認可。
「回寨。」
趙叔寶領人退走,回到村寨。
然後,馬上召集沈氏部曲和各路民兵首領。
「弟兄們,南鄭又給大傢伙兒送溫暖來了!」趙叔寶朗聲道。
站在前排的李童一聽這話,嘴巴微張。
趙叔寶不是認可了他的推測嗎?
怎麼又開始煽動軍心了?
李童趕緊上前,打算勸阻,趙叔寶將李童推到一旁。
「南鄭又送出大量糧草,數量比上次還多!
咱們把糧草全搶回來,鎮撫漢中所有窮苦百姓!」
趙叔寶朗聲道。
「搶回來!」曲瞎子又是第一個附和。
眾人一聽又有糧草可搶,又想到上回趙叔寶的恐怖戰績,頓時戰意高漲。
所有人齊喝,喊聲震天。
趙叔寶集結軍隊,點兵點將。
而他讓鄭大虎和李童留守村寨。
鄭大虎見自己被安排守家,連忙上前抱拳請命。
「末將願往!」鄭大虎朗聲道。
「不可。」趙叔寶沉聲道。
「難道將軍還信不過鄭某?若是如此,鄭某不如以死明志!」
趙叔寶差點忘了,這些臨時收編的部曲不是沈家軍,不懂沈家軍的軍規。
上級軍令,下級只能服從。
如若不服,可向軍參部提出異議,而不是當眾執意主將的命令。
「我若不信你,會將這村寨留給你守?」趙叔寶反問道。
鄭大虎聞言,恍然大悟。
他也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趙叔寶把後方留給他,這也是極大的信任啊!
「走。」
趙叔寶一聲令下,二度南出新風山。
什麼誘敵之策?最好苟道把自家所有精銳部曲全擺出來,跟他決戰,如此可一勞永逸。
看我故技重施,再陰他一手。
這回出兵的規模比上回多了幾百人,已有一千六七百人的規模。
其中有騎馬的,有騎驢的,甚至還有騎牛的。
而那些走路的卻不知道這些騎驢騎牛的腦袋裡在想什麼。
等天王擊潰了苟氏部曲,牛馬多得是,隨便搶啊。
總之,放眼望去,又是一幫烏合之眾。
趙叔寶依舊把沈氏部曲藏在人群當中。
待入了平原,隱隱可以看到官道上的情形之後,這才下令做好戰鬥準備。
沈氏部曲跟上次一樣,依舊在鎧甲外面再披上一層破衣爛衫。
而那些分到了盔甲的民兵們,這會兒都披上了。
其中有些沒披過鐵鎧的,這一披上,感覺兩肩被壓得生疼無比。
已有民兵向趙叔寶傳回對方的情報。
對方首領名叫苟靈,是苟氏族人,苟道核心武將之一。
此刻,官道上的人也發現了從原野上摸過來的大量人群。
「將軍,應該是他們了。」
此刻苟靈是一民夫打扮,牽著一匹馬。
那是他的坐騎,假裝成了拉車的挽馬。
他手中有一千五百精銳,此外隊列中所有民夫都是臨時徵調來的丁壯。
精銳和丁壯總計五千餘人。
苟靈現在所掌握的情報是:趙天王麾下只三百精銳騎兵,其餘部曲都是收編的山賊流民。
倒是從鄭大虎手中搶走了不少戰馬和鎧甲。
但烏合之眾就是烏合之眾。
他徵發來的丁壯,都是屯田兵,或多或少都有過執銳上陣的經歷。
那些烏合之眾一碰就碎,所以他五千人只要對付敵方兩三百精銳而已。
平均二十個打一個,打不過?那不是笑話?
苟靈見對方慢慢靠近,當即下令,讓外圍騎兵迅速列陣警戒。
外圍的騎兵並非精銳,真正的精銳都在車隊當中。
至於怎麼打,苟靈也有了計劃。
先讓幾百民兵衝殺過去,他也不指望民兵能正面擊潰敵軍。
畢竟民兵胯下的不是戰馬。
佯裝不敵,等對方輕敵之時,步軍在官道上列陣,騎兵盡出,定能殺他個片甲不留。
不管那什麼趙天王是不是益州李氏的部曲,那幾百優良的戰馬和精良的鎧甲,他都笑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