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看似鬆散,實則暗藏玄機,不得輕敵。」李沐提醒道。
「李老三說得對,將軍你看那些在外圍排兵布陣的騎兵,陣型一塌糊塗就算了,有的連馬都控不好,明顯不像是什麼騎兵。
反倒是那些拉車的民夫,一個個站在原地不動,完全沒有半點驚慌。
那些民夫當中有不少羅圈腿,明顯是騎兵假扮。」
一名軍參分析道。
趙叔寶這麼一聽,倒也看出來了。
對方本就是誘敵之策,而且破綻很大,甚至有一種演都不演的感覺,就等著人上當。
並非所有騎兵都是羅圈腿,現在的沈家軍騎兵就極少羅圈腿。
這得益於沈家軍騎兵組成建制之後,就用上了雙馬鐙。
長期使用單馬鐙騎行的人,由於需要靠雙腿強力夾持馬腹借力,所以才容易出現職業病。
所以現在的情形是,對方用臨時徵調來的丁壯假扮精銳,而精銳假扮民夫。
如此趙叔寶就知道該打誰了。
「李三叔,待會兒衝殺過去後,不理會那些冒牌騎兵。
你負責下馬步戰,收拾敵軍步軍車陣。
我先把敵騎擊潰,再轉頭幫你收拾步軍。」
趙叔寶沉聲道。
「沒問題。」李沐立馬點頭。
雙方逐漸進入可衝鋒的距離。
趙叔寶策馬來到木財和曲瞎子兩人身邊。
「待會兒你們隨我一起衝鋒,待我殺穿那些冒牌騎兵,你們只需把他們圍剿了就行。」趙叔寶說道。
兩人一聽這話,心中一緊。
「讓我們收拾敵騎?那人數可不少哇!」木財顯然非常擔憂。
「外圍的不過是冒牌騎兵,你們拿上這些兵甲,連這些雜魚都收拾不了,這段時日豈不白練?」趙叔寶說道。
兩人聞言,連連點頭。
說的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
趙叔寶取下馬弓,搭上一根箭矢,將弓拉滿。
「吱!」
響箭破空,不知落入何方。
「兒郎們!」
趙叔寶朗聲厲喝。
「殺賊!搶錢!搶糧!跟老子沖!」
趙叔寶一夾馬腹,發起衝鋒。
那些騎牛的騎驢的收到軍令,壓根不管自己的坐騎丟不丟臉,拼了命拍打身下的牲畜屁股,嗚嗚喳喳的叫喚個不停。
而有的光靠兩條腿的,跑的比他們還快。
可看似一盤散沙式的衝鋒中,沈氏騎兵各自結成了陣型,隨時準備變陣。
那苟靈見賊兵沖了過來,同時下令,讓冒牌騎兵先沖。
冒牌騎兵見對方數千人同時衝過來,哪怕毫無秩序可言,可人數過多,未免心生恐懼。
沈氏部曲輕而易舉的撕開了冒牌騎兵的衝鋒戰線,一波挑殺上百人。
這時,苟靈正等著敵騎掉頭圍殺,他好打敵騎一個背身。
如此看過去,這兩千多賊兵哪些是精銳,哪些是烏合之眾,一目了然。
就專挑那些精銳打!
可這時,苟靈驚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趙叔寶也是一樣的想法。
沈氏騎兵已經把民兵全拋在了後頭,衝鋒的速度越來越快。
鬆散的騎兵就如同變戲法似的,在衝鋒的過程當中迅速集結成統一的衝鋒隊列。
苟靈趕緊上馬。
「騎兵準備!」苟靈抽出環首刀來。
苟氏騎兵的動作倒也不慢,沒等沈氏騎兵衝到近點,就已經結陣完畢,並且對沖了過去。
苟靈是真打算對沖,因為他帶來的五百精銳騎兵中有兩隊槍騎兵。
讓槍騎兵打頭陣與敵騎對殺,馬弓手左右分散打牽制。
想法很豐滿。
苟靈又見敵騎突然變陣,一分為四。
中間一隊約五十人,完全不改方向,人均端起長杆馬槊,直接正面對沖而來。
左右各一隊人,還是人均馬槊,斜出攔截苟靈兩翼的馬弓手。
又有約莫三隊人離開了衝鋒線路,往左奔向外圍,準備執行迂迴襲擾的戰術。
而還有四隊人,在往右前方規避開騎兵戰場之後,徑直奔向官道上的步軍。
趙叔寶就持著馬槊在最中間,而且還衝在最前方。
直接迎上了敵方的槍騎兵。
左右前出的兩隊騎兵,順利攔截住了苟氏部曲的馬弓手,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繞出的三隊騎兵,正視戰局的變化而變化。
李准見己方騎兵精準接住敵騎,打的敵騎人仰馬翻,毫無還手之力,便繼續往左右方繞去,奔向步軍陣地。
苟氏步軍先前為了誘敵,並未直接結陣,這會兒步軍見有騎兵衝殺而來,連忙推車結陣。
盾牌兵,長槍兵和弓兵,在慌亂中先形成正面防線,弓箭手朝著正面奔來的四隊騎兵拼命拋射箭矢,企圖壓制敵騎的腳步。
而這時,李准斜插到了步軍左側,進入攻擊距離。
一輪輪箭雨覆蓋過去,還沒來得及防禦的苟氏步軍,被射殺了一片。
此時,步軍陣營已經陷入慌亂。
這時,苟靈見騎兵不敵,自己已經返回步軍陣地當中。
情報說趙天王有三百精銳,現在出現了約五百精銳。
不管是三百騎還是五百騎,那戰鬥力簡直是誇張。
而已有三隊人殺向步軍側翼,四隊人沖向正面。
見側翼都是馬弓手,應該不具備衝擊步軍方陣的能力,他便將防禦重心放在了正面。
優先搭建正面防線。
正面衝來這四隊人的頭領是工兵營營主李沐。
沈氏部曲的工兵可都是脫產軍人,雖然他們日常訓練當中也有騎射,並不算生疏。
可主要訓練還是在地面上,且他們本就是從步卒轉的工兵。
要說跟其他騎兵打騎戰,他們雖然遠遠達不到於進等騎將的水準,但也不差。
可要是下馬步戰……
他們可太喜歡了!
李沐見敵軍正在搭建他要奔襲過去那一面的防線,又見李准殺到了另外一面,取得了不錯的戰果。
李沐便決定冒著箭雨繼續前沖。
苟靈不知道這支騎兵是不要命了還是沒腦子,但見兩百人狂沖而來,心中閃過一絲茫然。
騎兵硬沖步軍方陣?
估摸著是上回他們打鄭大虎打的太順利,把他也當做鄭大虎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了。
苟靈一咬牙。
你騎兵敢硬沖已經結陣的步軍方陣?來,讓你死在這裡!
李沐一行工兵都沒帶厚盾,只有騎兵常備的手盾。
這種盾牌想扛住箭雨很難。
可藉助筒袖鎧的防禦力,只要不是太倒霉,基本上不可能被一兩箭就帶走。
李沐突然下令,全員下馬。
一隊人直接利用戰馬為掩體結成弓箭陣地,其他三隊人借著弓箭掩護殺向敵陣。